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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40 “梁瑾告訴他:愛是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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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40 “梁瑾告訴他:愛是放手。”……

陸淮聿面色平靜, 好像壓根沒有聽見梁瑾的話。

他神色如常,自顧自講話,說管家在家已經叫廚師做了一桌梁瑾喜歡的菜。

梁瑾慢慢靠到椅背上, 說話的聲音很輕,卻讓聽的人用力捏緊了方向盤。

“不要裝作什麽都沒聽見, 好嗎?”

陸淮聿繃著臉, 把車停在路邊,輕笑一聲, 問他什麽意思。

梁瑾扭頭看他, 用好商好量的語氣說:“陸淮聿, 只剩不到兩個月了, 我們好聚好散吧,你可以去找別人。”

好聚好散這四個字在陸淮聿的舌尖滾了一遍, 然後被他囫圇吞下,陸淮聿冷著眼看他,說:“不可能。”

梁瑾嘆了口氣,心想果然是不容易啊。

“你什麽意思?趙明嶼給你拿了筆錢, 你們家沒事了, 你現在就想一走了之是嗎?”

“我也一樣可以給你錢, 我說了, 只要你開口。”

到這一刻,梁瑾突然覺得陸淮聿有一些可憐, 他不知道陸淮聿從小到大接受的是什麽樣的教育, 也不清楚他的爸爸媽媽是怎麽給他做示範的。

他為什麽到了今天,還可笑地認為,錢能圈住一切呢?

這是不是有點太荒謬了。

陸淮聿的胸膛起伏著,帶動著肩線一起, 臉色是明顯的臭。

“你把我當什麽人,膩了煩了就能轉手出掉。”

陸淮聿又說:“沒有談的必要,你好好養病,別想這些。”

梁瑾本來不想提,他本來不想和陸淮聿撕破臉面的,他原想,陸淮聿收錢,他卷鋪蓋走人,這就是最好的結局。

“我為什麽不能走?”梁瑾平靜地問了一句。

陸淮聿的手從方向盤上退下來,他側過身,盯著梁瑾,濃黑的眉目好像在極力忍耐,他壓著聲音,不想嚇到梁瑾,但對他說的話又實在是生氣:“你收回這些話,我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過。”

梁瑾笑了,很好奇似的,問陸淮聿:“你要我怎麽當作沒發生過啊?”

“趙家最開始為什麽破產,你給的合同有什麽問題,供應商為什麽突然斷供,明明是雙方的溝通,為什麽其他合作的人都聽到風聲要來退單,趙堅成為什麽要找你求情,舉報材料又是誰交上去的。”

陸淮聿的臉色不太好看,他的肩膀有一點塌下去。

“那兩千萬是幹嘛用的,你心虛嗎?你這樣的人也會覺得心虛嗎?”

“你說要為我出氣,你是為了我嗎?你只是擔心趙明嶼會把事情都告訴我,你覺得不聽話的狗就該罰,對吧?你想什麽時候,以什麽方式,告訴我章邵瓊的事情?你發短信的時候有想過我的感受嗎?你想的多周全啊啊,聯合外人拿我媽的事讓我崩潰,然後跟我說沒了章邵瓊也無所謂,,告訴我沒有誰離了誰活不下去,說你喜歡我,你會陪著我。”

“下一步的計劃是什麽?讓我一直待在你身邊,直到我對你死心塌地?”

陸淮聿張了張嘴,沒有說話,目光沈的嚇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梁瑾關起來,關到一個永遠也不會有人發現的地方。

“你知道你說你喜歡我的時候,我為什麽那麽震驚嗎?”

這幾天梁瑾翻來覆去地想,覆盤了陸淮聿的所有行為。

“因為你做的一切,都不應該是喜歡的表現。”

“沒有人會給喜歡的人家裏施難,再道德綁架,把人抓到自己身邊,只是為了做.愛,當然,我可以理解,因為這個時候你應該還沒有喜歡上我。但陸淮聿,你知道嗎,沒有人會在喜歡的人房間裏裝滿監控,限制他的自由,不允許他外出工作,更沒有人會知道喜歡的人破碎的家庭之後,第一反應是如何利用這一點,把他綁死在身邊。”

“你不說喜歡,我還能試圖理解,你只是想嚇唬我,讓我只能依賴你。”

“可是你說喜歡....”

一向溫和好脾氣的梁瑾眉眼驟然冷下來,唇線抿直,仰頭看他,眼裏只剩下厭惡。

“那就太惡心了。”

“你親手讓喜歡的人陷於危難,再自導自演地出手相助。”

“這一切都讓我覺得”,梁瑾皺著眉,想到一個合適的詞,“非常可怕。”

陸淮聿眉眼裏的眼神逐漸加深,渾身的肌肉都緊繃到發酸,呼出心裏憋著的一股氣,終於開口,決定為自己辯解:

“惡心?”

“你覺得這一切都是我做的,那你真是高估我了,我是下套了”,陸淮聿叩了叩桌面,堪稱隱忍,“但是我問你,是我逼他簽的合同嗎?我逼他收的錢嗎?至於合作商,別人聽到風聲,緊急避險,這也要怪到我的頭上?”

陸淮聿看了一眼梁瑾緊繃的面龐,無不嘲諷地笑了:“這不合適吧。農夫做了個圈套,抓到了兔子,你只說農夫殘忍,這也不合適吧,難道兔子不蠢嗎?”

“是,就算這些都是他們蠢,那你是怎麽對我的,你為什麽覺得,只要趙明嶼閉嘴,我就永遠不會知道。就算我最後真的因此被你迷惑,喜歡上了你。”

“騙來的感情能有幾天好?你能保證一輩子不露陷嗎?”

梁瑾好氣,耳朵發紅,眼裏好像要冒出火光來。

“看到我之前這麽依賴你,你是不是還挺得意的?對,你是聰明的農夫,而我是那只愚蠢至極的兔子。”

“你可以認為我的一切行為都過於偏激,不可理喻,但那一切的出發點都只是因為...”

陸淮聿說到一半,停了下來,梁瑾問他因為什麽,他才把話說完,說得有些艱難,看起來也有些辛苦,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因為我想讓你知道,只有我是真心對你的,我喜歡你,我想告訴你,你為之付出一切的人其實根本就……”

梁瑾的眼神和表情驟然冷了下來,簡單的字眼卻字字珠璣,像一把利刃狠狠紮進陸淮聿的胸口。

“關你什麽事呢?”

“我要知道真相,可以是趙明嶼找我說,可以是那天在醫院我自己發現,或者章邵瓊忍不住坦白,甚至可以是你親自告訴我。”

“唯獨不應該,是你一手安排,一手操辦,事後再來我這裏裝好人。”

“這算什麽?陸淮聿,你是我的誰啊?”

他哪裏知道喜歡是什麽呢,只是他從梁瑾有條不紊的發言裏,從梁瑾厭棄煩惡的眼神裏,看出來他是真的想要離開,鐵了心要走。

他必須說點什麽,做點什麽,好讓梁瑾心軟,讓他對自己可憐的喜歡產生一點同情,不要再這麽咄咄逼人,不要再說陸淮聿的喜歡是可怕。

如果可以同情趙堅成,可以同情章邵瓊,那為什麽不能同情一下,連愛都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陸淮聿呢。

他只是氣昏了頭,也急昏了頭,他知道只要時間一到,梁瑾會毫不猶豫離開。

梁瑾搖了搖頭,說:“你不是喜歡,你只是需要有一個人,時時刻刻都在家裏等著你,願意哄著你,你只是需要這麽一個角色而已。”

“這個人不是非我不可。”

“我給過你機會了,陸淮聿,我問你有沒有事瞞著我...”,梁瑾覺得自己沒有必要在這裏說這些浪費時間,反正陸淮聿也不會懂的。

“我知道了”,陸淮聿用極力平靜下來的語氣,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平和的講話,嗓音發啞:“我真的知道了,你給我一點時間,我去學,去學怎麽對一個人好,我保證,我之後不會..”

梁瑾疑惑地問:“對人好,還需要學嗎?”

陸淮聿找錯老師了。

就算曾經的梁瑾真的有被他的外表和假意溫柔迷住過一段時間,但現在不是了。

“定位器是什麽時候裝的?”

陸淮聿深呼吸,語氣艱澀:“拿你手機加安可微信那天。”

明白了。

問到這裏,梁瑾已然冷靜的如同一個旁觀者,仿佛這些事情都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

可以了,所有的疑惑到此都已經有了答案。

他垂下眼睛,語氣裏帶著很濃重的疲倦感,他搖了搖頭,講話的速度很慢:“你找別人教你吧,好嗎,我有點累了。”

“你一個人說了不算。”最後陸淮聿也就是咬著牙放了這麽一句狠話。

梁瑾只是擡頭平靜地望著他,仍舊好聲好氣地和他打商量:“我一個人說了當然不算啊,這不是在和你協商嗎?”

沈默,對峙,無處可藏。

“其實我有點想不通。”

梁瑾停頓了一會,溫和地笑了,輕聲細語:

“你說不願意看別人讓我受委屈。”

“可是,我受的委屈,好像絕大部分,都跟你有關啊。”

“為什麽啊,陸淮聿。”

“你怎麽會對喜歡的人這麽殘忍呢?”

“是因為好玩嗎?看到我崩潰抓狂、無人可依的樣子很有意思嗎?”

陸淮聿的嘴唇幾乎抿成一條線著,手上的青筋暴起,呼吸也有些急促,梁瑾想,他可能快氣瘋了。

“我以為我能接住你。”

我以為,你什麽都不在乎,也不會在乎這麽一點真相。

最難堪的、撕破臉皮的環節已經結束了。

“你接什麽?不是你把我推下去的嗎?”

梁瑾是真的有點累,他本就是大病初愈,提起精神和陸淮聿吵架已經是勉力而為,他捏了捏眉心,很輕很慢地嘆了口氣,說:“你就當是做好事吧。”

“麻煩陸總高擡貴手,放過我吧。”

梁瑾想,他大抵也是昏了頭了,居然試圖給陸淮聿找過借口。

瘋了吧。

陸淮聿的眼睛倏地紅了,他覺得他曾經真切地擁有過梁瑾一段時間,也曾看到過一點美好的希望。

但是是他自己毀掉了這些。

梁瑾雖然說不要,但到了最後,還是耐心地做了一回老師。

他教會陸淮聿的第一件和愛有關的事,是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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