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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30 陸淮聿笑了,說:“誰說男的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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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30 陸淮聿笑了,說:“誰說男的不能……

梁瑾不擅長聊天沒關系, 時渺擅長。

雖然大多數時間都是她一個人在講話,梁瑾只是低著頭聽,然後時不時地附和她一兩聲, 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兩個人竟然意外地和諧互補。

時渺前面剛講完自己怎麽和sa鬥智鬥勇甩掉配貨的故事, 突然卡殼, 嘆了口氣,托著臉說:“好無聊, 真的好無聊。”

梁瑾說怎麽會, 你可以去挑戰另一家奢侈品店的sa。

時渺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哀嚎一聲, 悶悶地說:“不是啦。”

方才的傭人早就把柔軟舒適的拖鞋送了過來,兩個人在花園裏找到一處吊椅, 坐了上去,就著月光和花香,一蕩一蕩的,互相陪伴, 好像兩個受傷的小動物互相舔舐傷口。

“我在這裏, 誰也不認識。”

“除了你, 梁瑾, 看到你我好高興。”

“我不能陪著林先生出席,我的身份是見不得光的情人。”

“當然, 我拿了很多錢的, 也不是抱怨林先生,他對我也還算不錯。”

“只是”,時渺的聲音慢慢低了下去,情緒變得有些低落, “我總是在想,等他厭棄我,我該去做什麽呢?”

“做別人的情人,也不是那麽難接受,可是,梁瑾,你知道嗎?”

梁瑾偏過頭看她,看出她臉上很是明顯的難過。

時渺捂住臉,說話的聲音帶上了一點哽咽:“我好像喜歡上他了…我不知道...但是我們兩個是不可能的,傻子都清楚。”

她吸了吸鼻子,繼續說:“他教會我很多,也給了我很多,但我現在卻變得貪心,我居然想要和他談戀愛,想要他眼裏只有我,怎麽可能呢……”

梁瑾沈默了,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輕拍她的後背。

時渺努力平覆心情,眼睛卻紅紅的,她接著說:“這都是遲早的,就像陸先生一樣,我聽林寒說,陸老太太今天花心思搞這麽大一場宴會,也不過是想替陸先生物色一個合適的結婚對象而已,他們這樣的人,到了年紀就是這樣,連普通人講婚嫁,都要門當戶對…”

梁瑾輕點頭,喟嘆一聲,說原來是這樣啊。

時渺歪著腦袋看他,抽抽噎噎地問:“你不知道嗎?”

梁瑾瞇起眼睛,回憶了片刻,確實不記得陳言有提過這次宴會的性質,搖了搖頭。

心中卻明晰了許多,怪不得要派人盯著自己,原來是怕耽誤了他的好事。

可這樣實在是矛盾,如果不讓自己來,不是更好嗎?

時渺看他表情不太對,不像先前那樣雲淡風輕,以為他全程被瞞在鼓裏,反而替他著急起來:“你怎麽不知道啊?那你不著急嗎,萬一陸總今天真的看上誰,和她結婚,那你怎麽辦呀?梁瑾,別這麽佛系了,你要早做打算才行!”

梁瑾看著不遠處的綠植,枝繁葉茂,有一股難以形容的感覺湧了上來,好像一根細線從喉口穿入,一直深入到腹部,把整個胃細細的纏繞住,然後吊了起來,力度不停加大,帶來細微的麻木感,然後被一種反嘔的沖動取代。

好在梁瑾很擅長控制自己的情緒,從剛有感覺到徹底壓下去,也只花了一點時間,連坐在身側時渺都只來得及捕捉到他輕皺的眉頭,卻沒發現異常。

他偏過頭,溫和地看著時渺,感謝她替自己著想,然後偏過腦袋,低聲說:

“他要結婚的話。”

語速不快,一字一頓。

“不是很好嗎。”

陸淮聿這樣的人,結婚只是時間早晚問題。梁瑾要離開陸淮聿,也只是時間問題。不會因為任何事情而改變。

也不應該有任何的改變。

脫軌的列車總是要回到自己的軌道上去的,不然下場只有一個粉骨碎身。

時渺看著他毫不在乎的神情,洩了氣:“好吧,忘記了,你是想要離開陸先生的,我們不一樣。”

梁瑾點頭,很輕地“嗯”了一聲。

月光下的梔子花香濃郁到過分,梁瑾在恍惚中覺得好像已經過了很久,但實際從宴會開始到現在,也只不過兩個小時而已。

常綏說宴會正式開始了,問梁瑾和時渺要不要過去看看,梁瑾本想說不,但挨不住時渺殷切乞求的眼神,小鹿般靈動的眼睛一眨不眨,眼巴巴地看著他,說自己沒有人認識,拜托梁瑾陪她一起,梁瑾只好答應。

跟著常綏,兩個人不再因為不熟悉路段而繞遠路,而梁瑾先前的猜測也落了地,莊園裏真的有專門負責接送的類似於觀光車一樣的存在。

常綏通過對講機叫了人來,他們坐上車,沿著花園小徑一路往外,靠著石墻,淡淡的月光照在他們身上,十五分鐘之後,梁瑾和時渺被送回到主廳門口。

可是跨上臺階後,梁瑾卻開始莫名產生了一股畏難情緒,他不想進去。

但對上時渺的眼神,梁瑾抿了抿唇,還是陪著她一起進去了。

兩個人來的晚,會廳裏面人很多,即使他們二人的長相都過分出眾,也沒有惹來太多關註,當然,最大的原因還是因為,陸家真正當家做主的人終於姍姍來遲。

在宴會開始兩個半小時之後,陸淮聿出現了,正好整以暇地站在他的奶奶邊上。

事實上,一樓並不是真正招待人的地方,相較而言,二樓的宴廳設置倒是很合梁瑾心意。

不是所有地方都打著明亮的燈光,也不是只能待在室內,梁瑾和時渺,兩個人遠遠的站在暗處,對宴會中心地帶絲毫不感興趣。

陸淮聿穿著合身服貼的西服,身形高大挺拔,整個人看著英俊利索。他半彎腰,認真地聽一位優雅從容的老太太說話,嘴角帶著笑,愉悅的神情溢於言表。

等梁瑾再回過眼神看,陸淮聿半垂著眼,而一位身形勻稱氣質姣好的女性穿著一襲紅裙,站得離他很近,兩人不知道在說些什麽,陸家老太太就坐在輪椅上,笑瞇瞇地看著他們。

時渺在一旁忍不住憤憤地說:“這個女人我知道,宋家的大小姐,據說很早之前就追過陸淮聿,只是後來出國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的,真的是,陸家要找兒媳婦她就回來了…”

梁瑾看她義憤填膺,忍不住打斷:“你不是誰都不認識嗎?”

時渺馬上又說:“我知道她,她不知道我嘛!”

梁瑾感到有些疲憊,又有些委屈,可能是因為走了太多路腳後跟疼,鞋子裏好像進了石子。

陸淮聿身邊又換了個人,時渺又認識,張嘴剛要說,就拉著走到了室外的露臺上。

時渺眼睛發亮,雄赳赳的像一個戰士,說你怎麽回事,要提前了解敵人底細才好自保。

梁瑾好笑地看了她一眼,順著她的思路說:“如果她們能搶走,說明本來也不該是我的。”

“能搶走就給他們了。”

等了一會,沒等到時渺的回覆,反而在她的臉上看見了猶疑的表情,怕她誤會自己對陸淮聿有意思,梁瑾又硬著頭皮解釋說:“就,用在你和林先生身上也是一樣的。”

話題繞回到自己身上,時渺果然立刻就安靜了下來。

-

林寒是林聽頌的哥哥,和陸淮聿的關系也很近,兩個人沒聊幾句話,陸淮聿轉過去問岑佩:“人呢?”

岑佩朝露臺方向指了指,陸淮聿就明白了。

陸家老太太年紀上來了熬不了太久,再加上宴會廳裏人多,她不喜應酬,方才陪陸淮聿一起露面,待了不久,就先回去了,要他離開之前再上樓來找自己,陸淮聿好好地應下了。

林寒知道他也養了個情兒,但只是聽說過,陸淮聿捂的死死的,明明把人帶出去了好幾次,卻一張照片都沒流出來過。

他到現在,一直都沒機會親眼見見到底是什麽人物,能讓陸淮聿為了他破格又破例,畢竟陸淮聿和普通的富家子弟不同,他們可以風流紈絝,但陸淮聿不可以。

這事剛發生的時候,林寒是不信的,但陸淮聿任由謠言瘋傳,也沒有出來否認、甚至不打算制止,漸漸的,林寒也就當了真,訝異於一向低調內斂的陸淮聿竟然也會做出這樣的事。

看來是人就是沒法脫俗。

不過他心裏也清楚,有時候養情人不是因為喜歡、不是因為有多麽欲求不滿,很多時候只是讓別人知道:瞧見了嗎,身邊有人,甭想著再胡亂塞人了。

陸淮聿眼神好,掃一眼就認出了梁瑾的身影,自然也看到跟在他邊上有說有笑的時渺。

有什麽可聊的,認識嗎還笑得這麽開心。

陸淮聿有點不爽的瞇起眼睛,他是知道時渺和林寒的關系的,雖然不耐煩,但也不能直接把人拉開,怎麽也要給林寒一點面子。

但梁瑾從來不會這樣對自己。

他站在原地等了幾秒,發現梁瑾連視線從未試圖往這邊看過,絲毫不關心自己這邊發生了什麽。

陸淮聿面上不顯,心平氣和地說:

“你的情人很缺朋友是嗎,非要纏著我老婆不放?”

就算是梁瑾聽到這個稱呼,估計也要嚇得合不上嘴,更何況是林寒,他被陸淮聿驟然說出的“我老婆”三個字一噎,連自己被攻擊了都沒顧上。

裝都不裝了。

順著他的眼神,看到時渺和她身邊的男人,意識到原來這就是傳聞裏陸淮聿花重金養在身邊的那位,很快又收回眼神,震驚地看他兩眼,不解地說:“不是,男的當什麽老婆。”

陸淮聿笑了,說:“誰說男的不能做老婆?”

他的語氣溫和平靜,但仿佛林寒再露出那種匪夷所思認為陸淮聿小題大做的表情,他就要當場翻臉。

“有機會多帶她出去見見別人,好嗎?”

“……?”

“不是,時渺還能對你造成威脅了?”

林寒不知道,梁瑾在遇見陸淮聿之前,從來沒想過會和男人搞到一起去。

但陸淮聿是很清楚的。

梁瑾不是同性戀。

“陸老太太不是要給你物色媳婦嗎?你這邊一口一個老婆已經叫上了,老太太知道?”

陸淮聿淺啜一口酒,表情很淡:“我說了算。”

林寒用審視的目光看了陸淮聿一會兒,若有所思地點頭:

“噢,這樣…”

“可我怎麽覺得你這個情人對你沒什麽感情?人家好像不太在意你呢。”

“陸總,你當他是老婆,自顧自把戲都演完了,他知道嗎?”

但陸淮聿只是平靜地看了他一眼,語氣是同樣的刻薄:“你沒話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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