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散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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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散的星光
“姐姐，你相信我嗎？”在法爾科的後背上，念站了起來。
“三笠，利威爾，你們炸開艾倫的嘴邊，我會瞄準他的後頸，把他從嘴裏炸出來。”
“我說過，所有人都不會死，包括艾倫。”
“餵，小鬼，你在說什麽？”利威爾敏銳地察覺到不好，皺起眉怒斥道。
她看了一眼利威爾，朝他露出一個笑。
“相信我吧。”念遙遙望著艾倫巨人化的軀體。
聞言，三笠和利威爾都咬緊了牙關。三笠和利威爾分別將雷□□入艾倫雙頰，念的雷槍釘入的是後頸——爆炸聲後，三笠沖進了硝煙。
她接住了完整的、被炸飛出來的艾倫。
艾倫也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遠處的念。
念立體機動的鋼釘釘入始祖巨人軀殼，整個人遙遙落在始祖巨人的骨架上，身後是始祖尤彌爾幽深的視線。
“艾倫，你這個笨蛋。世界上不會有人比你還愚蠢了。”她扯開衣領，拽出沾著體溫的護身符，“你的計劃裏少算了一個變量，那就是我。”
“你也感到奇怪吧，繼承了所有記憶的你，卻獨獨找不到關於阿克曼聖女的記憶。”
“始祖尤彌爾沒有告訴你的，我告訴你。阿克曼從誕生起就被王族所束縛。服從，或者死亡。阿克曼一族終其一生都在找尋反抗的可能，這才是聖女誕生的真正意義。”
此時，一切都靜止了。不管是脊髓蟲還是沖上來的巨人，似乎都被定格在了原地。
“念念…”三笠瞪大了眼睛，心臟有些超負荷的跳動著，那些纏繞她數十年的噩夢畫面正在褪色。她看著自己的妹妹轉過身，迎向了始祖尤彌爾。
“該完成我們的約定了，把你的力量借給我吧。”念說著，向著始祖尤彌爾伸出手。艾倫有些震驚的看著始祖尤彌爾回握住她的動作。
刺目的光從念的身上炸開的時候，所有巨人都開始沙化。阿爾敏、萊納等人被迫脫離巨人軀體，與他們對抗的巨人也紛紛止步，一個又一個人類落到地上。
脊髓蟲失去控制，向著念而去。
"停下！"利威爾嘶啞的聲音混著血腥味。念背影的自由之翼披風被吹得獵獵作響。
“怎麽，你還想控制我嗎？”念輕蔑的瞥了一眼脊髓蟲，伸出手做了一個抓握的動作——下一秒，透明無機質的軀體瞬間炸裂成了小光點，在她身後形成一個虛虛的翅膀形象，又消散在空中。
周圍的空氣都凝滯下來，遠處剛變回人類的人群也都定格在原地，偌大的天地，似乎只剩了他們幾個人。
念轉過身，向著三笠跳了下來。
“念念…”已經猜到了要發生的什麽的三笠落下淚來，緊緊把妹妹抱在懷裏。她垂落的圍巾纏住了念的手腕，那些被血浸透過的羊毛纖維，此刻正吸收著妹妹最後的體溫。
念摘下三笠曾經親手給自己戴上的護身符，戴到了她脖子上。
“說實話，艾倫，我很多次都想狠狠揍你一頓。”她看向站在三笠身邊的艾倫，“你那什麽破宣言可讓我頭疼了很久要怎麽幫你收拾這個爛攤子。但我也知道，你嘗試過很多種可能，直到發現未來是不可改變的。”
“當我看到你也體會到我的痛苦的時候，我就沒有在責怪過你。畢竟，我也想不出什麽更好的辦法。”念看向艾倫，笑了一下，“辛苦了，艾倫。”
“剩下的，就交給我吧。你就為自己做的事承擔好責任，隱姓埋名的活下去吧，要是再敢讓姐姐傷心，大家都不會放過你的。”
“對不起，姐姐，讓你做出這麽艱難的選擇。”念撫上三笠的臉，“但是，只有這樣，才能讓一切結束。”
“別哭。”她抹掉三笠的眼淚，“要幸福啊，姐姐。”
念松開了三笠，最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向利威爾走去。
“小鬼…”利威爾緊緊皺著眉，把她按進懷裏。
利威爾的身體在發抖。她能感覺到。
“對不起，答應了不離開你的，還是要食言了。”念靠在他懷裏，“但是，不會讓你一個人的。”
“我知道，你做過很多選擇。”念緊緊抱著他，“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從未後悔，但我想讓你知道，你從來沒有做錯過。”
我想讓你真正的、不再為那些選擇而難過。
有滾燙的液體落到她頸窩。
或許該說我愛你的。念笑著，卻落下了淚。但是她不能這麽自私。她不想用一句“我愛你”困住利威爾的餘生。
“大家…都在等你，”念笑著說，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風圍到利威爾身上——那本來就是利威爾的披風，現在物歸原主了，“見到大家，幫我說句對不起。”
利威爾知道她說的是誰。
是韓吉和埃爾文，是佩特拉、奧魯歐、袞達、艾魯多，是跟她提起過的伊莎貝爾與法蘭，是被他殺死的那變成巨人的三十個部下。
也因此，他在恐懼，恐懼念改變一切後，她自己要面臨的那個結局。
“我想了很久，找誰幫我轉交這封信，”念把鐵盒按在他心口——就像當初肯尼把脊髓液按在他心口一樣，“但是又覺得，找誰都不合適，所以我親手交給你。”
“答應我最後一件事吧。”念喃喃道，“替我…好好活下去。”
“再見，利威爾。”她在利威爾的唇角落下很輕的一吻，“忘了我吧。”
他們好像不該這樣，不止這樣，但…又只能這樣。
利威爾按住胸口的鐵盒，看著她一步一步的後退。
“不要…”他一貫冷靜的聲音裏帶著顫抖，灰藍色瞳孔裏是一片衰敗。
不要這樣。
不要離開我。
不要讓我失去你。
但是他留不住念，像留不住伊莎貝爾和法蘭，留不住曾經的利威爾班，留不住埃爾文和韓吉。
現在，也留不住他最後的家人，和未說出口的愛人。
念的聲音冷漠又悲憫，在所有人的腦海裏打下重重一記。
“我是來自你們口中的惡魔之島——帕拉迪島的艾爾迪亞人，也是阿克曼一族的聖女。”
“戰火焚燒過馬萊的收容所，也灼穿了帕拉迪島的城墻。那些被戰火炙烤的焦土裏，埋葬著母親破碎的搖籃與孩童最後的哭啼。”
“我以自身為祭，斬斷千年來的仇恨枷鎖，換取巨人之力消散，亡者歸返故土。這是天地予我們的最後寬容，也是我們用血淚換來的唯一生機。”
“所有人應以此戰為戒，簽訂和平條約，友好結盟，共建家園。”
“人類應該學會在同一片天空下活著，讓孩童能在沒有巨人的草地上奔跑，讓母親不必再抱著兒子的戰甲垂淚。"
“凡舉刀者，必被刀刃反噬；凡縱火者，必被烈焰焚身；凡以種族之名釀造苦難、毀約興兵者——裂土者將永失麥穗，屠戮者必自噬血肉，自然之力會撕碎每一寸染血的土地。”
念最後一次使用立體機動裝置，躍上唯獨沒有被沙化的始祖巨人軀骸，看向她的夥伴們，和她的愛人。
“我和始祖尤彌爾做了約定，借用了始祖尤彌爾的力量，發揮聖女真正的能力，將時間線收束歸一。”
“巨人之力會就此消失，那些直接或間接死於巨人之力所帶來的戰爭中的亡者也會歸來。戰爭不會就此休止，我不能保證後世百代如何，但至少，親身體驗過戰爭的恐怖的這一代人，將不會再發起戰爭。”
“地鳴之後，島內外的科技與文明會想艾倫所想的那樣，被拉到同一個水平，再加上一個犧牲自己換取了這一份和平的、來自帕拉迪島的艾爾迪亞的‘惡魔’，份量已經夠重了。”
“阿爾敏，該去做你想做的了，和世界談談吧。現在我們有了力量，又沒了威脅，大家也願意坐下來好好聊聊了。”
代價卻也顯而易見，她笑著想。但是她一個人，換來所有人的圓滿結局，值了。
再見，世界。
念深吸了一口氣，紅著眼睛向著她在乎的人露出最後一個笑容。
“再見，大家。”
凍結的時間開始運轉。她的身體慢慢消散的時候，利威爾和三笠幾乎是同時撲了上去。
“不——”利威爾的嘶吼被風吞沒，他的眼中映出的念最後的口型是，我愛你。
是那句她沒說出口的我愛你。
利威爾手腕上的繩結忽然散開，松脫成一根紅繩飄到腳邊。
他跪倒在地，撿起那跟紅繩，跟鐵盒一起按在了心口，淚水打濕了從肩上垂落的披風。
為什麽，又是這樣？
為什麽？
他的瞳孔裏第一次映出了絕望。
這似乎是他一生都逃不開的詛咒。
三笠被艾倫抱住，在他懷裏握著妹妹的護身符嚎啕大哭。
艾倫的眼淚劃過臉頰的時候，忽然想起念在道路裏的那句再見。
那確實是她對他最後的告別，只不過離開的人，從他變成了她。
隨著念的消失，最後的、始祖巨人的殘骸也開始沙化，散成一地的沙礫，阿爾敏捧起了一捧殘沙，痛哭出聲。
利威爾將紅繩按到手腕上，血肉與絲線貼合的瞬間，他似乎聽見遙遠的帕拉迪島上訓練場傳來新兵的笑鬧，看見韓吉的鏡片在研究室反光，聞到廚房飄來的烤面包香——這是念最給他留下的最後的牽掛——在她重構的世界裏，一個最平凡也最珍貴的清晨。
馬萊與艾爾迪亞的邊境上，第一株橄欖樹被他們親手栽下。萊納對著鏡子摸著重新生長出的胡茬，法爾科正把皮克仿照他曾經的巨人樣式做的模型送給賈碧。三笠的紅圍巾被風吹起，尾部拂過了艾倫的肩膀。讓和柯尼擡著建材經過時，把水泥抹在了彼此臉上，然後大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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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笠，利威爾，你們炸開艾倫的嘴邊，我會瞄準他的後頸，把他從嘴裏炸出來。”
“我說過，所有人都不會死，包括艾倫。”
“餵，小鬼，你在說什麽？”利威爾敏銳地察覺到不好，皺起眉怒斥道。
她看了一眼利威爾，朝他露出一個笑。
“相信我吧。”念遙遙望著艾倫巨人化的軀體。
聞言，三笠和利威爾都咬緊了牙關。三笠和利威爾分別將雷□□入艾倫雙頰，念的雷槍釘入的是後頸——爆炸聲後，三笠沖進了硝煙。
她接住了完整的、被炸飛出來的艾倫。
艾倫也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遠處的念。
念立體機動的鋼釘釘入始祖巨人軀殼，整個人遙遙落在始祖巨人的骨架上，身後是始祖尤彌爾幽深的視線。
“艾倫，你這個笨蛋。世界上不會有人比你還愚蠢了。”她扯開衣領，拽出沾著體溫的護身符，“你的計劃裏少算了一個變量，那就是我。”
“你也感到奇怪吧，繼承了所有記憶的你，卻獨獨找不到關於阿克曼聖女的記憶。”
“始祖尤彌爾沒有告訴你的，我告訴你。阿克曼從誕生起就被王族所束縛。服從，或者死亡。阿克曼一族終其一生都在找尋反抗的可能，這才是聖女誕生的真正意義。”
此時，一切都靜止了。不管是脊髓蟲還是沖上來的巨人，似乎都被定格在了原地。
“念念…”三笠瞪大了眼睛，心臟有些超負荷的跳動著，那些纏繞她數十年的噩夢畫面正在褪色。她看著自己的妹妹轉過身，迎向了始祖尤彌爾。
“該完成我們的約定了，把你的力量借給我吧。”念說著，向著始祖尤彌爾伸出手。艾倫有些震驚的看著始祖尤彌爾回握住她的動作。
刺目的光從念的身上炸開的時候，所有巨人都開始沙化。阿爾敏、萊納等人被迫脫離巨人軀體，與他們對抗的巨人也紛紛止步，一個又一個人類落到地上。
脊髓蟲失去控制，向著念而去。
"停下！"利威爾嘶啞的聲音混著血腥味。念背影的自由之翼披風被吹得獵獵作響。
“怎麽，你還想控制我嗎？”念輕蔑的瞥了一眼脊髓蟲，伸出手做了一個抓握的動作——下一秒，透明無機質的軀體瞬間炸裂成了小光點，在她身後形成一個虛虛的翅膀形象，又消散在空中。
周圍的空氣都凝滯下來，遠處剛變回人類的人群也都定格在原地，偌大的天地，似乎只剩了他們幾個人。
念轉過身，向著三笠跳了下來。
“念念…”已經猜到了要發生的什麽的三笠落下淚來，緊緊把妹妹抱在懷裏。她垂落的圍巾纏住了念的手腕，那些被血浸透過的羊毛纖維，此刻正吸收著妹妹最後的體溫。
念摘下三笠曾經親手給自己戴上的護身符，戴到了她脖子上。
“說實話，艾倫，我很多次都想狠狠揍你一頓。”她看向站在三笠身邊的艾倫，“你那什麽破宣言可讓我頭疼了很久要怎麽幫你收拾這個爛攤子。但我也知道，你嘗試過很多種可能，直到發現未來是不可改變的。”
“當我看到你也體會到我的痛苦的時候，我就沒有在責怪過你。畢竟，我也想不出什麽更好的辦法。”念看向艾倫，笑了一下，“辛苦了，艾倫。”
“剩下的，就交給我吧。你就為自己做的事承擔好責任，隱姓埋名的活下去吧，要是再敢讓姐姐傷心，大家都不會放過你的。”
“對不起，姐姐，讓你做出這麽艱難的選擇。”念撫上三笠的臉，“但是，只有這樣，才能讓一切結束。”
“別哭。”她抹掉三笠的眼淚，“要幸福啊，姐姐。”
念松開了三笠，最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向利威爾走去。
“小鬼…”利威爾緊緊皺著眉，把她按進懷裏。
利威爾的身體在發抖。她能感覺到。
“對不起，答應了不離開你的，還是要食言了。”念靠在他懷裏，“但是，不會讓你一個人的。”
“我知道，你做過很多選擇。”念緊緊抱著他，“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從未後悔，但我想讓你知道，你從來沒有做錯過。”
我想讓你真正的、不再為那些選擇而難過。
有滾燙的液體落到她頸窩。
或許該說我愛你的。念笑著，卻落下了淚。但是她不能這麽自私。她不想用一句“我愛你”困住利威爾的餘生。
“大家…都在等你，”念笑著說，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風圍到利威爾身上——那本來就是利威爾的披風，現在物歸原主了，“見到大家，幫我說句對不起。”
利威爾知道她說的是誰。
是韓吉和埃爾文，是佩特拉、奧魯歐、袞達、艾魯多，是跟她提起過的伊莎貝爾與法蘭，是被他殺死的那變成巨人的三十個部下。
也因此，他在恐懼，恐懼念改變一切後，她自己要面臨的那個結局。
“我想了很久，找誰幫我轉交這封信，”念把鐵盒按在他心口——就像當初肯尼把脊髓液按在他心口一樣，“但是又覺得，找誰都不合適，所以我親手交給你。”
“答應我最後一件事吧。”念喃喃道，“替我…好好活下去。”
“再見，利威爾。”她在利威爾的唇角落下很輕的一吻，“忘了我吧。”
他們好像不該這樣，不止這樣，但…又只能這樣。
利威爾按住胸口的鐵盒，看著她一步一步的後退。
“不要…”他一貫冷靜的聲音裏帶著顫抖，灰藍色瞳孔裏是一片衰敗。
不要這樣。
不要離開我。
不要讓我失去你。
但是他留不住念，像留不住伊莎貝爾和法蘭，留不住曾經的利威爾班，留不住埃爾文和韓吉。
現在，也留不住他最後的家人，和未說出口的愛人。
念的聲音冷漠又悲憫，在所有人的腦海裏打下重重一記。
“我是來自你們口中的惡魔之島——帕拉迪島的艾爾迪亞人，也是阿克曼一族的聖女。”
“戰火焚燒過馬萊的收容所，也灼穿了帕拉迪島的城墻。那些被戰火炙烤的焦土裏，埋葬著母親破碎的搖籃與孩童最後的哭啼。”
“我以自身為祭，斬斷千年來的仇恨枷鎖，換取巨人之力消散，亡者歸返故土。這是天地予我們的最後寬容，也是我們用血淚換來的唯一生機。”
“所有人應以此戰為戒，簽訂和平條約，友好結盟，共建家園。”
“人類應該學會在同一片天空下活著，讓孩童能在沒有巨人的草地上奔跑，讓母親不必再抱著兒子的戰甲垂淚。"
“凡舉刀者，必被刀刃反噬；凡縱火者，必被烈焰焚身；凡以種族之名釀造苦難、毀約興兵者——裂土者將永失麥穗，屠戮者必自噬血肉，自然之力會撕碎每一寸染血的土地。”
念最後一次使用立體機動裝置，躍上唯獨沒有被沙化的始祖巨人軀骸，看向她的夥伴們，和她的愛人。
“我和始祖尤彌爾做了約定，借用了始祖尤彌爾的力量，發揮聖女真正的能力，將時間線收束歸一。”
“巨人之力會就此消失，那些直接或間接死於巨人之力所帶來的戰爭中的亡者也會歸來。戰爭不會就此休止，我不能保證後世百代如何，但至少，親身體驗過戰爭的恐怖的這一代人，將不會再發起戰爭。”
“地鳴之後，島內外的科技與文明會想艾倫所想的那樣，被拉到同一個水平，再加上一個犧牲自己換取了這一份和平的、來自帕拉迪島的艾爾迪亞的‘惡魔’，份量已經夠重了。”
“阿爾敏，該去做你想做的了，和世界談談吧。現在我們有了力量，又沒了威脅，大家也願意坐下來好好聊聊了。”
代價卻也顯而易見，她笑著想。但是她一個人，換來所有人的圓滿結局，值了。
再見，世界。
念深吸了一口氣，紅著眼睛向著她在乎的人露出最後一個笑容。
“再見，大家。”
凍結的時間開始運轉。她的身體慢慢消散的時候，利威爾和三笠幾乎是同時撲了上去。
“不——”利威爾的嘶吼被風吞沒，他的眼中映出的念最後的口型是，我愛你。
是那句她沒說出口的我愛你。
利威爾手腕上的繩結忽然散開，松脫成一根紅繩飄到腳邊。
他跪倒在地，撿起那跟紅繩，跟鐵盒一起按在了心口，淚水打濕了從肩上垂落的披風。
為什麽，又是這樣？
為什麽？
他的瞳孔裏第一次映出了絕望。
這似乎是他一生都逃不開的詛咒。
三笠被艾倫抱住，在他懷裏握著妹妹的護身符嚎啕大哭。
艾倫的眼淚劃過臉頰的時候，忽然想起念在道路裏的那句再見。
那確實是她對他最後的告別，只不過離開的人，從他變成了她。
隨著念的消失，最後的、始祖巨人的殘骸也開始沙化，散成一地的沙礫，阿爾敏捧起了一捧殘沙，痛哭出聲。
利威爾將紅繩按到手腕上，血肉與絲線貼合的瞬間，他似乎聽見遙遠的帕拉迪島上訓練場傳來新兵的笑鬧，看見韓吉的鏡片在研究室反光，聞到廚房飄來的烤面包香——這是念最給他留下的最後的牽掛——在她重構的世界裏，一個最平凡也最珍貴的清晨。
馬萊與艾爾迪亞的邊境上，第一株橄欖樹被他們親手栽下。萊納對著鏡子摸著重新生長出的胡茬，法爾科正把皮克仿照他曾經的巨人樣式做的模型送給賈碧。三笠的紅圍巾被風吹起，尾部拂過了艾倫的肩膀。讓和柯尼擡著建材經過時，把水泥抹在了彼此臉上，然後大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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