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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斯特利亞被薩克雷總統戴上王冠,在眾人的目光下加冕。

加冕儀式結束後,希斯特利亞氣勢洶洶的向利威爾走去——艾倫在旁邊慌忙勸阻。

“等一下啦,希斯特利亞,真的要這麽做嗎,那是三笠開的玩笑啊!”艾倫慌張的看向三笠,“是吧三笠?”

“揍了之後就對他這麽說吧,有種你還手啊。”三笠說。

“你啊,”艾倫又轉向念,“我說,你也勸一勸吧。”

念只是笑了笑,和三笠對視了一眼。

艾倫有些無奈,“既然沒那麽痛恨他,我看還是算了吧。”

“不做到這樣,我要怎麽當女王啊”希斯特利亞臉上還掛著冷汗,但堅定的說。

利威爾正靠在窗邊等著念,看到他們之後走到面前。

希斯特利亞大叫了一聲給自己打氣,然後一拳打在了利威爾身上。

除了念以外的所有人都一臉驚恐,只有三笠露出了得逞的微笑。

“怎麽樣,我可是女王陛下哦!”希斯特利亞慌忙後退了幾步,“有意見就…”

利威爾只是輕笑了一聲,把艾倫他們都嚇了一跳。

“多謝你們了。”

看著念跟著利威爾離開的背影,三笠收起了笑容。

搶走了妹妹這件事,還沒算完呢。

調查兵團享受了難得的兩個月的和平時光,雷槍的發明也讓人類看到了成功的希望——只是在進行威力示範的時候,聽到雷槍的轟鳴念下意識握住了三笠的手往她身後藏。

和當初雷納多地下室那場爆炸一樣的聲音。

利威爾、韓吉和三笠為此陪著她適應了好幾天,讓她習慣雷槍的使用。

城墻上,用艾倫的硬質化制作出的新武器實驗成功的韓吉激動的跳了起來,回頭的時候卻看到艾倫接過念手裏的手帕捂住停不下的鼻血。

“大概是因為過度使用巨人之力了。”利威爾皺著眉說,“畢竟最近一直都在做硬質化的實驗。”

“對不起,艾倫…”

“請不要道歉,韓吉隊長。”韓吉的道歉被艾倫打斷,“我累了也沒關系,讓我們快點在希幹希納區備齊武器吧。”

看著艾倫稍顯疲憊但是堅定的表情,念有些擔心的皺了皺眉。

晚飯的食堂裏,馬爾洛興奮無比。

“是抽了什麽風,才讓你現在跑來當調查兵啊。”讓說,薩沙也疑問道,“就是啊,沒被希琪阻止嗎?”

“希琪?為什麽?”馬爾洛說,“不太懂你們的意思。不過希琪一直罵我說不適合,根本就是找死,最後還說什麽繼續呆在憲兵團裏,就能獲得很多好處之類的,虧我還對她有所改觀,所以我罵了她一句真是看錯你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變成了無語。

“吃屎吧。”

“馬爾洛你是笨蛋嗎?”

“這家夥是混蛋河童呢。”

在所有人紛紛吐槽的時候,只有艾倫接了一句,“幹嘛啦,馬爾洛又沒說錯。”

念瞪了艾倫一眼,艾倫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她惡狠狠的說,“因為你也是個笨蛋。”

“我吃好了,先走了。”念端著餐盤離開食堂。

“什麽嘛。”艾倫不明所以的說,“怎麽感覺念對我意見很大的樣子…”

“就和三笠對利威爾兵長也意見很大一樣。”阿爾敏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湯。

從艾倫的記憶裏了解到他的父親和夏迪斯教官的過去以後,調查兵團又找到了夏迪斯教官。

“怎麽了,布勞斯,不坐下嗎?”夏迪斯看了一眼站著的薩沙,“確實,你當時經常被叫來辦公室狠訓呢。”

“夏迪斯教官,不要嚇唬薩沙了。”念嘟囔了一句,把薩沙拉到身邊坐下。

韓吉把她們的目的和盤托出。

“艾倫,你長的真像你母親呢。但寄宿在那雙瞳孔深處的利齒,卻和你父親一模一樣。”

聽到這句話,所有人都楞了一下。

夏迪斯講起了那段,他自稱為“旁觀者”的往事。

念這才明白,當年夏迪斯為什麽讓位給了埃爾文,自己卻選擇來訓練兵團當一名普通的教官。

因為自己不是那個“特別的人”。

但是,為什麽一定要是“特別”的人呢?

做一個普通人…不也足夠幸福嗎?

念垂著眸,想。

她才知道原來當初弄壞艾倫裝置的人就是夏迪斯。

她就說怎麽會連夏迪斯教官都看不出裝置的異常…

韓吉顯得有些憤慨——從前的夏迪斯團長是她崇拜的對象,對她而言就如埃爾文對念一樣,讓她有些難以接受他居然是因為這個理由才選擇離開。

艾倫有些喪氣的模樣被夏迪斯打斷,夏迪斯記憶中卡露拉的溫柔話語和念心頭閃過的想法重疊。

不是特別的,就不行嗎?

離瑪利亞之墻奪還戰的日子越來越近了,念卻再次被噩夢驚醒。

為什麽…全是血?

念的眼前被一片暗紅籠罩,她茫然的這樣想著,努力想看清暗紅血漬後的一個又一個人影是誰,頭卻劇烈的痛起來。

幾乎是從未經歷過的頭痛程度,快要趕上當初保下埃爾文右臂之後的反噬了——但這僅僅是預知的警告。

不行,要看清——她沒有理會,而是努力的睜大眼睛想看清被血色籠罩的是誰。

埃爾文的身影出現時,念猛地睜開眼,捂著還在一陣一陣抽痛的額頭大口喘著氣,幾乎是踉蹌的撲倒在利威爾房門前。

利威爾的房門開的比她到的還快,幾乎是跟她打開自己房門的時間同步,一把接住了她。

“怎麽回事?”利威爾的聲音帶著涼意,念整個人在他懷裏抖的說不出話,利威爾把她抱起來走進房間,踢上了門。

被放在他的床上時,念緊緊攥著他的衣服,顫動的紫眸裏全是恐懼,利威爾從沒見過這樣的她。

“小鬼,冷靜一點。”利威爾握住她冰涼的手,緊緊盯著她,“我在這。”

“我看到…好多血,好多人影…”念在熟悉的氣息裏終於慢慢平靜下來,有些艱難的開口道,“還有,埃爾文團長…”

利威爾心裏咯噔一下。

“跟上次一樣…不…比上次還…上次的血漬只在右臂,這次整個人都在血裏…”她的聲音都在顫抖,“還有好多人影,我看不清…我看不清…”

“好了。”利威爾撫著她散落在後背的發絲,像安撫受驚的小動物那樣,“我會去找埃爾文說明情況的。”

念整個人蜷在他懷裏,拽著他的衣服喃喃道,“我們要付出的代價是什麽呢…”

“上戰場前,所有人都會做好犧牲的準備。”利威爾低低的說。

“這幾天就在這裏睡。”等念徹底冷靜下來從他懷裏離開的時候,利威爾用被子裹住她,坐在了床沿,“我就守在這。”

當念再次因為噩夢驚醒時,利威爾終於意識到這次似乎是超出往常的一戰——念做噩夢的次數越來越多了,而且每次夢到的都是一片血泊和無數的人影。

因為連日的噩夢念都顯得有些沒精神,平日總是亮亮的眸子都暗淡了下來。見她這副模樣,利威爾沒讓她參加最近的各方會談。

“念呢?”埃爾文看著利威爾一個人走進來的身影,“不是叫她參加這幾次會議了嗎?”

“她最近狀態不太好。”見匹克西斯司令也在,利威爾沒有說很多,但是從這一句話裏,埃爾文和韓吉就明白了一切。

在得知埃爾文把藥劑還是托付給了利威爾的時候,念一點也不意外。

“小念?來找利威爾嗎?”剛商討完格裏沙的事情離開的韓吉正好撞上了念,她指了指後面,“和埃爾文不知道在說什麽呢。”

“知道了,謝謝韓吉隊長。”念點了點頭,走到房門前。

想敲門的手卻因房內的爭執頓住。

“沒有任何保證你能活到那時候。”利威爾皺著眉說,“這是小鬼看見的。就跟那時候一樣,不,比那次還要嚴重,你應該明白吧。”

“把現場的指揮權交給韓吉,你就在這等我們的好消息,我會對其他人說我逼你的,不,實際上我就是打算這麽做,可以吧?小鬼可是連著做了幾夜的噩夢,每次醒來都跟我說看到了好多血。”

念擡著的手微微顫抖。

“不行。”埃爾文說,“死亡也沒關系,拿我當誘餌用吧,指揮權的順序也照舊。我不行了就換韓吉,韓吉不行就換成念。這的確會是一次很困難的作戰,也是對人類來說最為重要的作戰。為此已經做好了最萬全的準備。而這一切都是我提出來的,要是不由我來指揮成功率會下降。”

“沒錯,作戰也許會失敗,萬一你也死掉我們就沒有退路了,你只要坐在椅子上動腦就行了,這應該是對巨人來說最麻煩、對人類來說最好的選擇。”

“不對。應該要在這次作戰上賭上所有……”埃爾文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利威爾冷硬的聲音打斷。

“餵餵餵,等一下,再繼續跟我說場面話就把你的雙腳給掰斷,我會掰的漂亮點,讓你方便接回去的。瑪麗亞之墻奪還戰你得給我好好看家,不然短期內連上個廁所都得辛苦點了。”

“那可真是傷腦筋了。”念聽到埃爾文的笑聲,“確實就像你說的,聽從預知避開危險才是最好的選擇。但是,在這個世界的真相水落石出的瞬間,我必須親眼在場見證才行。”

“就那麽重要嗎?比你的命還重要?比人類的勝利還重要?”

“是,沒錯。”

念的手無力的垂下,她收斂了腳步,無聲無息的離開。

“是嗎…”利威爾轉開門,“埃爾文,我就相信你的判斷吧。”

或許是發覺了一切都無法改變——正如一開始就知道的那樣,攥著利威爾衣角睡著的那個夜晚,念終於不再夢見血泊了。睜開眼時看到利威爾也似乎松了一口氣。

預知的噩夢似乎就此終止了。

畢竟她知道,那個在別人看來冷酷到接近無情的指揮官——哪怕對他自己也是一樣。

在奪還戰的前夜,兵團出人意料的給他們準備了肉,當大家都在驚奇的時候,馬爾洛有些驚訝的問,“調查兵團連肉沒得吃嗎?”

“調查兵團的待遇和聲望可一直是三個兵團裏最低的。”念回答他。

她已經看多了埃爾文他們為了籌集經費絞盡腦汁的情形了。

艾倫和讓又在食堂打起來的時候,一直沒什麽精神的念終於露出一個難得的笑容。

“不用阻止他們嗎?”阿爾敏問。

“我覺得這樣很好。”三笠笑了笑,又握住了身邊妹妹的手。

利威爾一人一腳踹翻了他們。

“痛死了,雖然自己說是有點那個,但是應該更加愛護我才對吧。”艾倫被阿爾敏扶著,三笠和念走在他們身後,一起坐在臺階上。

“不如說大家都覺得反正受傷也很快就會好,所以都在一旁看好戲呢。”

“真是太過分了。”艾倫嘟囔。

“不過你總算恢覆精神了。”阿爾敏笑著說。

“不過,是呢,感覺輕松多了,”艾倫說,“之前一直思考著一些想也沒用的事情,為什麽我沒有三笠和念還有利威爾兵長那樣的力量,忍不住嫉妒了。不過就算是你們,一個人的話也會有做不到的事。”艾倫看了一眼正垂眸發呆的念,“所以我們會去尋找自己能做什麽,並能把這些集結起來化為巨大的力量。每個人之所以會不一樣,肯定是為了應對這種時刻吧。”

三個人看著走過的駐屯兵楞了一下,而念扶著額頭,想起的卻是夢境裏一片血泊的畫面。

“奪回瑪麗亞之墻,把攻打來的敵人全都打倒的話,我們就能回到那時候嗎?”三笠喃喃的問。

“是要靠我們把一切都回到原狀,不過不是所有事物都能覆原,所以得讓他們付出點代價呢。”艾倫看向三笠和她身旁的念,“畢竟,也有好的事情發生,不是嗎?”

三笠伸手把妹妹冰涼的手握在手心。

“不只是那些,外面還有海洋,那商人窮盡一生也取之不盡的巨大鹽湖,墻外有的不光是巨人而已。燃燒之水、冰之大地、砂之雪原,我是為了看到那些才進入調查兵團的啊!”阿爾敏眼睛亮亮的,“所以,首先就去看看海吧,艾倫不是還在懷疑嗎,你就等著吧,肯定有的!”

“真拿你沒辦法,只能實際去看看了呢。”

“又在說只有你們才知道的話題…”三笠嘟囔了一句,轉頭看向念,“冷嗎?怎麽手這麽涼?”

看著姐姐溫柔的表情,念搖了搖頭,把頭靠在了她肩上。

“念,你呢?”阿爾敏側頭看向念,“你的願望是什麽?”

念沈默了一會。

“我只想…一直和大家在一起。”念喃喃著,聲音被風吹到角落裏一個人喝酒的利威爾耳邊,“我討厭分別。”

如果能實現這個願望的話,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可是,艾倫說的沒錯,就算是我,也有做不到的事情。”她抱住自己的膝蓋,“我不明白,為什麽要讓我看見無法改變的未來…”

但是,我卻什麽也做不到。

三笠把妹妹攬進懷裏。阿爾敏和艾倫也垂下了眼。

日落前夕,他們做了最後的告別。

薩克雷總統帶著匹克西斯司令和奈爾團長向他們敬禮,群眾們也在朝著他們吶喊。

“上一次調查兵團這麽受歡迎是什麽時候的事了?”念聽到有調查兵問。

“就我所知,這還是第一次。”埃爾文說,他高高舉起右手,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回應著群眾的呼喊。

念看向他,有了幾分釋然。

這就是埃爾文,這才是埃爾文。

“瑪利亞之墻最終奪還戰,開始!”

“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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