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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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時光
他們追尋著涓涓水流聲前進，撥開茂密的水草仔細地觀察搜找。終於他們看見前方高高低低地聚集著一群蜻蜓，於是悄悄靠近。但周圍水草的晃動，還是驚到了蜻蜓，它們突然掠起，飛高。
宋景星有些急切地小步跑過去，然後他停下腳步，彎腰凝視著眼前青色蓮花和上面停留的綠色蜻蜓，忍不住喊道：“謝筠！是青蓮。”
綠色蜻蜓被驚飛。
謝筠走到他身側，蹲下身仔細觀察。已然全部盛開的青蓮亭亭立於水草之中，翠青色的花瓣層層疊疊，中間已有小小的蓮蓬，散發著幽綠色的淡淡光芒。謝筠剛準備伸手取下青蓮，腦海裏思緒一轉，想到書中提及的一些信息。於是，他轉而擡手把宋景星拉下來。
“幹嘛？”宋景星蹲下來，勉強穩住身形。
“把手伸過去。”謝筠立刻接著說道，“你試著把青蓮連根挖出來，然後我們帶回秘境，種在神木旁邊的河塘裏。”
宋景星不樂意了：“憑什麽是我呀？”
謝筠看了眼他的手：“你的手很適合。”
宋景星被氣得說不出反駁的話。
“快點。”謝筠催促道，同時抓住他的手腕徑直往蓮花根部靠近。他瞇了瞇眼，註意到一道綠光落在了那只布滿斑駁樹皮的手上，顏色漸漸有了一點兒變化。
然後，謝筠加大力氣，直接把宋景星的手按在了沼澤泥土裏。
“啊！！”宋景星差點摔倒，他身子擠在謝筠肩背上，“我要殺了你！謝筠！”
“快點挖，反正你手都骯了。”
“那是誰害的！”嘴上雖然罵罵咧咧，但宋景星還是沒有收回手，單手往滿是黏膩泥土的沼澤裏挖起來。不過他還是堅持只用被弄臟的右手這一只手在裏面挖。挖著挖著，忽然，他覺得自己手上的感覺似乎有些不對勁，進了泥裏之後手上那股癢得不行的痛感好像沒有了。
不是好像，是真的。他的左手還在癢，而且因為有了右手的對比，此時顯得更癢了。
宋景星用餘光瞥了一眼謝筠。見謝筠好像沒有在看他，視線好像一直在青色的蓮花上，估計是在觀察青蓮的狀況，於是他偷偷摸摸地把左手倏地也弄到了泥巴裏，然後開始愉快地挖起泥巴來。
謝筠眼裏閃過微不可察的笑意。
不一會兒之後，宋景星總算是摸到蓮花的根部，他摸索著握住，然後用力拔了起來。
“謝筠！”宋景星喊道，但下一瞬他就楞住了，“這！”只見一股幽綠色靈力如潮水一般繞過他的指尖，流過他的手指、手背，棕褐色的樹皮顏色變得越來越淺，直到徹底褪去露出柔軟的白皙的肌膚。
宋景星不由得望向謝筠。
“混沌青蓮吸收著這裏濃厚的混沌靈力，靈力很充足。所以治療你的手綽綽有餘。”謝筠淡淡地解釋道。
宋景星面色有些尷尬，然後幹巴巴地說道：“真是的。你也不早說。”
謝筠沒有說話，當然他也就不可能說出其實剛才的話都是書裏看來的。他掃了一眼前方的水澤，這裏的混沌靈力的確十分充足，也難怪那只蜘蛛會長到那種程度。
當宋景星的雙手徹底恢覆過來，他手裏的青蓮原本縈繞的那道生機勃勃的綠色的幽光瞬間黯淡下去。
宋景星忍不住瞪大了眼。
但很快下一瞬，青蓮又像是被澆灌了營養劑一般再次活了過來，幽幽綠光又亮了起來，看上去似乎比之前還要亮一些。
“哇！還能這樣。”宋景星騰出左手撥了撥蓮花的花瓣，花瓣竟然蹭了蹭他的指尖，“看來它應該還挺喜歡我的靈力。給你。”他起身把手裏的青蓮遞出去。
謝筠沒接。他大概能確定這株青蓮如果到了他的手裏，應該會像最開始那樣徹底變成一株毫無靈力的死植。所以在原本書中的劇情裏，“謝筠”就算找到了青蓮，根本也不可能帶走。
現在謝筠望向宋景星，說道：“回秘境。”
“你倒是挺會使喚人。”宋景星小聲嘀咕一句，下一刻他們就從原地消失不見。
回到秘境，宋景星蹲在河塘邊，看著謝筠用劍很快地在水塘邊挖出一個坑，然後讓他把青蓮種下去。等宋景星蹲到腿都麻了的時候，他們總算是成功移植種好了這株青蓮。
宋景星起身看著幽光淡淡的青蓮，有些得意地笑道：“這寶貝種在這裏，可算是上了雙層保險，誰也別想偷走。”
謝筠輕輕“嗯”了一聲。
宋景星活動著雙腿，問道：“有什麽想法？”
謝筠也看著他，眼神疑惑。
宋景星解釋道：“拿到青蓮了，然後呢？怎麽解決你的問題？白姐說她沒法幫忙。”
“嗯。需要煉藥。”
而白妙在煉藥一道上並不擅長。
謝筠繼續說道：“所以要去京都，找最好的煉藥師。”
“那你已經找好了？”
謝筠點頭。
宋景星睜大眼睛，雙手一拍，臉上閃過興奮的神采：“好耶。去京都！你要治病的話，我們應該會停留一段時間吧。到時候……”他興致勃勃地計劃起去了京都要做些什麽，要吃些什麽，或許還可以去傳說中非常了不起的太清學殿轉一轉，全然一副理所當然要和謝筠一起的樣子。
謝筠聽著他說話，嘴角不禁勾起一絲弧度。
種下青蓮後，他們沒有急著出秘境，而是打算在秘境休整一段時間再出去。這段時間，秘境的幾人也都沒有閑著。
白妙忙著研究那只蜘蛛。
宋景星則是日日讀書、默默修行。即使選擇了修音律，謝筠也沒有輕易地放過他，每日還是很早地把人從床上拽起來，跟著一起練跑飛跳，各種練體能。宋景星雖然抗議，但也無效。
早鍛煉之後，吃完簡單的早飯，宋景星盤坐在床邊，快速翻動書頁，一本又一本，一日覆一日，努力消化理解書中的文字和文字所包含的信息，手上下意識地跟著比劃動作，靈力在他周遭縈繞流動。
而謝筠則在屋外練劍。樹上蹲著的金猴是他的陪練，手中的石頭毫不留情地朝謝筠扔去，力道之大，數量之多，讓謝筠在最開始的時候也難免被砸得身上都是傷。
他的劍法很熟練，但大概因為他醒來之後體內就是沒有靈力的，所以即使在有了靈力之後，他還是會習慣地用身體力量，而不是用靈力。
他的劍和體內靈力的合一程度並不高，因此哪怕靈力充足，但他用劍戰鬥的速度相對來說並不快，甚至說得上慢，也並不靈活。在和巨型蜘蛛對戰的時候，哪怕他使出了很厲害的一招，但對手不是練樁，不會等著那裏讓他打，速度不快、不靈活，他不但沒法擊中蜘蛛甚至還被對方出其不意地襲擊。
謝筠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在有意識地去改變。開始當然是緩慢且痛苦的，但隨著時間流逝，他手中的劍越來越快，劍招和靈力的結合也開始連貫靈活起來。
“鏘——”
樹上扔來的石頭被連貫的兩劍掃過，雲霧驟起。
謝筠落地收劍。
雲霧散去，留下一地碎石。
“不錯。”樹上傳來拍手聲，金猴開口道，“劍招和靈力都很連貫。”
謝筠擡頭，微微一笑：“謝謝。”
金猴從樹上跳下來，蹲在他肩頭：“那今晚還能給我做炸香蕉嗎？”自從謝筠在宋景星拾掇下做過一次之後，金猴簡直對炸香蕉的那個口味念念不忘。
謝筠擡腳往屋裏走：“應該不行。今天輪到宋景星做飯了。”
“啊？”金猴從他肩上跳下，“我有點事，先走了。”說完，身影嗖地一聲就不見了。他才不要吃宋景星做的黑暗料理，還不如回去吃香蕉。
謝筠搖搖頭，剛準備進屋，就聽到旁邊那棟小屋子裏傳來一陣劈裏啪啦翻箱倒櫃的聲音。他腳步一轉，朝那棟他們建造起來當廚房的小屋子走去。
小屋裏，原本應該還在看書的宋景星此刻正蹲在地上狼狽地撿東西。
“這是幹嘛呢？”謝筠抱劍靠在門邊。
宋景星擡頭，一看是他：“啊，我，我準備做飯呢。”他一邊說著，一邊趕緊把掉地上的東西撿起來。
“嗯，今天確實到你做飯了。”謝筠點點頭。
宋景星卻苦了臉，本來就很餓的肚子似乎更餓了。自從開始學習看書之後，他感覺自己每天好像都很餓，之前趕路時買的零食小吃都吃完了，他剛才也只是想要來廚房找點能吃的，結果什麽能現吃的都沒有。而他自己做的飯菜又實在是難以下咽。
倒是謝筠的廚藝這些時日越發熟練起來。
宋景星收拾好地上的東西，起身，背對著謝筠把東西一一放回原位。
謝筠就那樣淡淡地看著。
忽然，宋景星身子一歪。
謝筠閃身扶住他。
“謝筠，我，我好暈呀。”宋景星單手扶額，雙眼緊閉，“這是怎麽，回事？”
“怎麽回事？”謝筠問。
宋景星悄悄睜開一只眼睛：“我猜大概是太餓了吧。哎，不行，我還要起來給你做飯呢。啊，不行，我好暈，好暈。”
謝筠靜靜看他表演。
“我真的好餓，好暈呀。”
“起來。”
“啊，我好暈。”
謝筠推他站直，諷刺道：“ 演技真爛。”
宋景星只當聽不見，就是不站直，軟軟地倒在謝筠身上，手上緊緊拽著謝筠手臂上的衣服。
謝筠推他幾下，推不走。
“啊，好餓，好暈！謝筠怎麽辦呀？”
“涼拌！”
“啊，你打算做個涼拌菜嗎？那白姐送來的靈魚放壞了怎麽辦？”宋景星拼命暗示。
謝筠無奈，看他一眼，說道：“你說怎麽辦？”
宋景星單眼看他，對視上謝筠的視線，立馬又閉上，道：“不如做煎炸靈魚？”
宋景星又悄悄睜開一只眼。
“可以。”
宋景星一聽到這句，立刻跳起來，歡呼道：“好耶，那我去生火。”
……
時光流逝，轉眼間過去了半個月。長塌上的書已經被翻閱了三分之二，旁邊還多出了厚厚的一沓布滿黑色墨水的紙張，那是宋景星按照謝筠的要求，每看完一本書就默寫下來的重點。
此刻，他站在長塌邊，將剛才寫好的最後一份重點放在那堆紙張上。看著眼前這堆紙張，宋景星輕輕呼出了一口氣，心情意外地很平靜。這樣的事情似乎不是第一次發生了，曾經在高三備考的時候，也經歷過這樣的事情。
他在高中的時候學習成績不上不下，每天過得簡單又充實。
直到高他一屆的謝筠成為那年的狀元考上最好的學校去上大學。
學校掛起的紅色橫幅上有一只小鳥停歇在上面，搖搖晃晃，忽然一陣輕風吹過，小鳥撲騰著翅膀飛向高空，站在底下的宋景星看著那只鳥越飛越遠，不知為何心底生出一股莫名而巨大的恐慌。
這股恐慌在整個高三都隱隱地壓在他心頭，唯有看到手邊做完的一本本練習冊和寫下的一本本筆記本，他才會感到許些平靜。
“宋景星，走了。”屋外傳來謝筠的聲音。
“來了。”宋景星收回思緒，背上琵琶，轉身走向屋外。
有風吹進來，吹動長塌上的書頁和紙張微微作響，翻起書角。
他走出木屋，走到謝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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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景星有些急切地小步跑過去，然後他停下腳步，彎腰凝視著眼前青色蓮花和上面停留的綠色蜻蜓，忍不住喊道：“謝筠！是青蓮。”
綠色蜻蜓被驚飛。
謝筠走到他身側，蹲下身仔細觀察。已然全部盛開的青蓮亭亭立於水草之中，翠青色的花瓣層層疊疊，中間已有小小的蓮蓬，散發著幽綠色的淡淡光芒。謝筠剛準備伸手取下青蓮，腦海裏思緒一轉，想到書中提及的一些信息。於是，他轉而擡手把宋景星拉下來。
“幹嘛？”宋景星蹲下來，勉強穩住身形。
“把手伸過去。”謝筠立刻接著說道，“你試著把青蓮連根挖出來，然後我們帶回秘境，種在神木旁邊的河塘裏。”
宋景星不樂意了：“憑什麽是我呀？”
謝筠看了眼他的手：“你的手很適合。”
宋景星被氣得說不出反駁的話。
“快點。”謝筠催促道，同時抓住他的手腕徑直往蓮花根部靠近。他瞇了瞇眼，註意到一道綠光落在了那只布滿斑駁樹皮的手上，顏色漸漸有了一點兒變化。
然後，謝筠加大力氣，直接把宋景星的手按在了沼澤泥土裏。
“啊！！”宋景星差點摔倒，他身子擠在謝筠肩背上，“我要殺了你！謝筠！”
“快點挖，反正你手都骯了。”
“那是誰害的！”嘴上雖然罵罵咧咧，但宋景星還是沒有收回手，單手往滿是黏膩泥土的沼澤裏挖起來。不過他還是堅持只用被弄臟的右手這一只手在裏面挖。挖著挖著，忽然，他覺得自己手上的感覺似乎有些不對勁，進了泥裏之後手上那股癢得不行的痛感好像沒有了。
不是好像，是真的。他的左手還在癢，而且因為有了右手的對比，此時顯得更癢了。
宋景星用餘光瞥了一眼謝筠。見謝筠好像沒有在看他，視線好像一直在青色的蓮花上，估計是在觀察青蓮的狀況，於是他偷偷摸摸地把左手倏地也弄到了泥巴裏，然後開始愉快地挖起泥巴來。
謝筠眼裏閃過微不可察的笑意。
不一會兒之後，宋景星總算是摸到蓮花的根部，他摸索著握住，然後用力拔了起來。
“謝筠！”宋景星喊道，但下一瞬他就楞住了，“這！”只見一股幽綠色靈力如潮水一般繞過他的指尖，流過他的手指、手背，棕褐色的樹皮顏色變得越來越淺，直到徹底褪去露出柔軟的白皙的肌膚。
宋景星不由得望向謝筠。
“混沌青蓮吸收著這裏濃厚的混沌靈力，靈力很充足。所以治療你的手綽綽有餘。”謝筠淡淡地解釋道。
宋景星面色有些尷尬，然後幹巴巴地說道：“真是的。你也不早說。”
謝筠沒有說話，當然他也就不可能說出其實剛才的話都是書裏看來的。他掃了一眼前方的水澤，這裏的混沌靈力的確十分充足，也難怪那只蜘蛛會長到那種程度。
當宋景星的雙手徹底恢覆過來，他手裏的青蓮原本縈繞的那道生機勃勃的綠色的幽光瞬間黯淡下去。
宋景星忍不住瞪大了眼。
但很快下一瞬，青蓮又像是被澆灌了營養劑一般再次活了過來，幽幽綠光又亮了起來，看上去似乎比之前還要亮一些。
“哇！還能這樣。”宋景星騰出左手撥了撥蓮花的花瓣，花瓣竟然蹭了蹭他的指尖，“看來它應該還挺喜歡我的靈力。給你。”他起身把手裏的青蓮遞出去。
謝筠沒接。他大概能確定這株青蓮如果到了他的手裏，應該會像最開始那樣徹底變成一株毫無靈力的死植。所以在原本書中的劇情裏，“謝筠”就算找到了青蓮，根本也不可能帶走。
現在謝筠望向宋景星，說道：“回秘境。”
“你倒是挺會使喚人。”宋景星小聲嘀咕一句，下一刻他們就從原地消失不見。
回到秘境，宋景星蹲在河塘邊，看著謝筠用劍很快地在水塘邊挖出一個坑，然後讓他把青蓮種下去。等宋景星蹲到腿都麻了的時候，他們總算是成功移植種好了這株青蓮。
宋景星起身看著幽光淡淡的青蓮，有些得意地笑道：“這寶貝種在這裏，可算是上了雙層保險，誰也別想偷走。”
謝筠輕輕“嗯”了一聲。
宋景星活動著雙腿，問道：“有什麽想法？”
謝筠也看著他，眼神疑惑。
宋景星解釋道：“拿到青蓮了，然後呢？怎麽解決你的問題？白姐說她沒法幫忙。”
“嗯。需要煉藥。”
而白妙在煉藥一道上並不擅長。
謝筠繼續說道：“所以要去京都，找最好的煉藥師。”
“那你已經找好了？”
謝筠點頭。
宋景星睜大眼睛，雙手一拍，臉上閃過興奮的神采：“好耶。去京都！你要治病的話，我們應該會停留一段時間吧。到時候……”他興致勃勃地計劃起去了京都要做些什麽，要吃些什麽，或許還可以去傳說中非常了不起的太清學殿轉一轉，全然一副理所當然要和謝筠一起的樣子。
謝筠聽著他說話，嘴角不禁勾起一絲弧度。
種下青蓮後，他們沒有急著出秘境，而是打算在秘境休整一段時間再出去。這段時間，秘境的幾人也都沒有閑著。
白妙忙著研究那只蜘蛛。
宋景星則是日日讀書、默默修行。即使選擇了修音律，謝筠也沒有輕易地放過他，每日還是很早地把人從床上拽起來，跟著一起練跑飛跳，各種練體能。宋景星雖然抗議，但也無效。
早鍛煉之後，吃完簡單的早飯，宋景星盤坐在床邊，快速翻動書頁，一本又一本，一日覆一日，努力消化理解書中的文字和文字所包含的信息，手上下意識地跟著比劃動作，靈力在他周遭縈繞流動。
而謝筠則在屋外練劍。樹上蹲著的金猴是他的陪練，手中的石頭毫不留情地朝謝筠扔去，力道之大，數量之多，讓謝筠在最開始的時候也難免被砸得身上都是傷。
他的劍法很熟練，但大概因為他醒來之後體內就是沒有靈力的，所以即使在有了靈力之後，他還是會習慣地用身體力量，而不是用靈力。
他的劍和體內靈力的合一程度並不高，因此哪怕靈力充足，但他用劍戰鬥的速度相對來說並不快，甚至說得上慢，也並不靈活。在和巨型蜘蛛對戰的時候，哪怕他使出了很厲害的一招，但對手不是練樁，不會等著那裏讓他打，速度不快、不靈活，他不但沒法擊中蜘蛛甚至還被對方出其不意地襲擊。
謝筠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在有意識地去改變。開始當然是緩慢且痛苦的，但隨著時間流逝，他手中的劍越來越快，劍招和靈力的結合也開始連貫靈活起來。
“鏘——”
樹上扔來的石頭被連貫的兩劍掃過，雲霧驟起。
謝筠落地收劍。
雲霧散去，留下一地碎石。
“不錯。”樹上傳來拍手聲，金猴開口道，“劍招和靈力都很連貫。”
謝筠擡頭，微微一笑：“謝謝。”
金猴從樹上跳下來，蹲在他肩頭：“那今晚還能給我做炸香蕉嗎？”自從謝筠在宋景星拾掇下做過一次之後，金猴簡直對炸香蕉的那個口味念念不忘。
謝筠擡腳往屋裏走：“應該不行。今天輪到宋景星做飯了。”
“啊？”金猴從他肩上跳下，“我有點事，先走了。”說完，身影嗖地一聲就不見了。他才不要吃宋景星做的黑暗料理，還不如回去吃香蕉。
謝筠搖搖頭，剛準備進屋，就聽到旁邊那棟小屋子裏傳來一陣劈裏啪啦翻箱倒櫃的聲音。他腳步一轉，朝那棟他們建造起來當廚房的小屋子走去。
小屋裏，原本應該還在看書的宋景星此刻正蹲在地上狼狽地撿東西。
“這是幹嘛呢？”謝筠抱劍靠在門邊。
宋景星擡頭，一看是他：“啊，我，我準備做飯呢。”他一邊說著，一邊趕緊把掉地上的東西撿起來。
“嗯，今天確實到你做飯了。”謝筠點點頭。
宋景星卻苦了臉，本來就很餓的肚子似乎更餓了。自從開始學習看書之後，他感覺自己每天好像都很餓，之前趕路時買的零食小吃都吃完了，他剛才也只是想要來廚房找點能吃的，結果什麽能現吃的都沒有。而他自己做的飯菜又實在是難以下咽。
倒是謝筠的廚藝這些時日越發熟練起來。
宋景星收拾好地上的東西，起身，背對著謝筠把東西一一放回原位。
謝筠就那樣淡淡地看著。
忽然，宋景星身子一歪。
謝筠閃身扶住他。
“謝筠，我，我好暈呀。”宋景星單手扶額，雙眼緊閉，“這是怎麽，回事？”
“怎麽回事？”謝筠問。
宋景星悄悄睜開一只眼睛：“我猜大概是太餓了吧。哎，不行，我還要起來給你做飯呢。啊，不行，我好暈，好暈。”
謝筠靜靜看他表演。
“我真的好餓，好暈呀。”
“起來。”
“啊，我好暈。”
謝筠推他站直，諷刺道：“ 演技真爛。”
宋景星只當聽不見，就是不站直，軟軟地倒在謝筠身上，手上緊緊拽著謝筠手臂上的衣服。
謝筠推他幾下，推不走。
“啊，好餓，好暈！謝筠怎麽辦呀？”
“涼拌！”
“啊，你打算做個涼拌菜嗎？那白姐送來的靈魚放壞了怎麽辦？”宋景星拼命暗示。
謝筠無奈，看他一眼，說道：“你說怎麽辦？”
宋景星單眼看他，對視上謝筠的視線，立馬又閉上，道：“不如做煎炸靈魚？”
宋景星又悄悄睜開一只眼。
“可以。”
宋景星一聽到這句，立刻跳起來，歡呼道：“好耶，那我去生火。”
……
時光流逝，轉眼間過去了半個月。長塌上的書已經被翻閱了三分之二，旁邊還多出了厚厚的一沓布滿黑色墨水的紙張，那是宋景星按照謝筠的要求，每看完一本書就默寫下來的重點。
此刻，他站在長塌邊，將剛才寫好的最後一份重點放在那堆紙張上。看著眼前這堆紙張，宋景星輕輕呼出了一口氣，心情意外地很平靜。這樣的事情似乎不是第一次發生了，曾經在高三備考的時候，也經歷過這樣的事情。
他在高中的時候學習成績不上不下，每天過得簡單又充實。
直到高他一屆的謝筠成為那年的狀元考上最好的學校去上大學。
學校掛起的紅色橫幅上有一只小鳥停歇在上面，搖搖晃晃，忽然一陣輕風吹過，小鳥撲騰著翅膀飛向高空，站在底下的宋景星看著那只鳥越飛越遠，不知為何心底生出一股莫名而巨大的恐慌。
這股恐慌在整個高三都隱隱地壓在他心頭，唯有看到手邊做完的一本本練習冊和寫下的一本本筆記本，他才會感到許些平靜。
“宋景星，走了。”屋外傳來謝筠的聲音。
“來了。”宋景星收回思緒，背上琵琶，轉身走向屋外。
有風吹進來，吹動長塌上的書頁和紙張微微作響，翻起書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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