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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庶安五年 **本章為配角感情線,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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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庶安五年 **本章為配角感情線,配角……

這件事對沈徹聞來說過於震撼, 但又瞬間使他醍醐灌頂。

怪不得沈子鳴給自己的信上會寫,有人密報陛下書乾哥想調兵營救奉安公,陛下動了大怒,將他禁足東宮。想必書乾哥就是因為被人發覺了身世, 借此做了文章, 才導致後來種種。

“你現在知道書乾為何會突遭大禍了吧?他是我的孩子, 所以從一開始就不可能繼承皇位。”奉安公喃喃說道,“樂宿齊是個瘋子,他恨我,也恨我的孩子。立書乾做太子,是為了給他希望,讓他萬眾矚目, 成為眾矢之的,再在他最輝煌的時候令他萬劫不覆。”

“不是這樣的。”沈徹聞打斷了奉安公的喋喋不休,心想,這人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也太低估皇帝對書乾哥的愛了。

陛下不是個拘泥兒女情長的人,他對奉安公的恨,不至於轉移到曾與他同甘共苦的親生骨肉身上。

他對書乾哥的偏愛毋庸置疑, 偏愛到其他三個皇子都有怨言, 這樣的愛,是偽裝不出來的。

沈徹聞想起陛下還不是陛下的時候, 書乾哥年長一些, 被留在後方看顧沒有母親的他和樂書音。當時樂宿齊征戰回來,還穿著鎧甲,直奔了他們院子。

幾個孩子都在一處午睡,沈徹聞被動靜吵醒, 微微睜開了眼,看見樂宿齊憐愛地把樂書乾抱在懷裏,親吻著他的額頭,用比喘氣聲大不了多少的聲音呢喃道:“怎麽瘦了呢。”

那時他就意識到,對樂宿齊而言,樂書乾與樂書音、樂書和,是完全不同的存在。連沈徹聞一個外人,都會忍不住嫉妒這樣的感情。

“先帝是真想讓書乾哥繼位的,他從來沒有因為你,遷怒過他。”沈徹聞說,“我想或許是因為,書乾哥是先帝唯一一個在與愛人共同期待中生下的孩子。”

先帝也並不是不愛其他孩子們。

他怕樂書音沒有後盾,所以將他與擁有兵權的沈家綁在一起,臨死前給老三和老四取了安、康作為封號,希望他們可以一聲順遂安康。只是這些愛,與給樂書乾的比起來,太過微不足道。

奉安公諷刺地笑了笑:“如果他真愛他,就不會眼睜睜看他死在東宮。”

沈徹聞不打算與奉安公爭論皇帝對樂書乾的感情是真是假,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如果是有心人利用書乾哥與奉安公的關系,挑撥離間,說明那個人也知道書乾哥的身世。

可是被前朝廢帝始亂終棄這種事隱秘又屈辱的事,陛下自然不會讓任何人知曉,那麽對方是怎麽得知的?

“你有沒有把這件事告訴過別人?”沈徹聞問。

“別人?”奉安公伸出手,將扳指遞給沈徹聞,“不就是你?”

“除我以外呢?”

“我兒能做皇帝,那我大齊就還不算亡,我怎麽可能把這種事告訴別人?”

沈徹聞覺得奉安公說得不無道理。樂書乾是奉安公的孩子,即便不姓韋,依然流著韋氏的血,奉安公即便要說,也得等到樂書乾登基後,不會坑害他。

可如果也不是從奉安公那裏得知的這段過往,對方到底是怎麽知道這種連太子自己都不清楚的事呢?

“陛下登基後你就一直被關在這裏?”

“知恩宮……他要我永生永世銘記他對我的恩德,要我知恩圖報,要我俯首稱臣。”奉安公說到激動出,口中咳出一灘血來。

沈徹聞心想,難道不是你活該?

如果你當年不招惹陛下,如今你花天酒地做你的皇帝,有陛下這種將領鎮守邊關,前齊或許還能再撐幾十年光景。如果你當初招惹了陛下,之後好好對他,如今你們共同治國,你還是皇帝,太子還是太子。

“陛下有來見過你嗎?”沈徹聞想,會不會是陛下過來時,被人猜出了他與奉安公曾經的關系,從而有心人推測出了書乾哥的身世?

“見過……”奉安公佝僂著起身,不知道從哪摸索出一塊舊絹布,擦拭掉自己嘴角的血沫,“他為了報仇而來,怎麽可能不見我?不來見我豈不成了衣繡夜行?”

隨後,他像豁出去了一般,盯著沈徹聞說:“不光見過,我們還有過一個孩子。”

那段歲月對韋朔而言,就是一場夢魘。

繁華的京都城成了煉獄,樂宿齊一身戎裝,從邊疆跨越萬裏,只為了將他永遠囚禁在深宮。

韋朔最擅長花言巧語,試圖與從前一樣哄騙樂宿齊。他自以為是地覺得很了解樂宿齊。

樂宿齊表面冷漠,心腸卻軟,耳根更軟。只要幾句甜言蜜語,他就會為自己肝腦塗地。

可樂宿齊聽完了韋朔那些話,只是冷冷笑起來,朝他問:“說完了嗎?說完了,就請陛下搬進知恩宮吧。”

“哪有什麽知恩宮?”韋朔聽見樂宿齊口中的那聲“陛下”,覺得刺耳極了。他在侮辱自己。

“就是從前的齊眉殿,我給它改了個名字。”樂宿齊笑起來,臉上卻沒有從前的率性灑脫,宛如煉獄爬出的惡鬼。

韋朔怒不可遏:“齊眉殿是我大齊歷代帝後大婚的地方!”他的祖祖輩輩都在這裏舉行婚禮,祈求此生舉案齊眉。

“哦?那陛下昔年又是與誰在這裏成婚?”

“如果你願意,我們……”韋朔討好地說道。

樂宿齊卻打斷了他:“奉安公,沒有大齊了,也沒有齊眉殿了。我留你一條性命,你要知恩圖報。”

韋朔幾乎是被丟進了知恩宮裏。

那晚紅燭幽微,樂宿齊如深夜潛入的厲鬼。

他們似乎與從前在邊疆時並無不同,只是那時是他在上他在下,如今反了過來。

紅燭燃盡,流淌的蠟淚匯聚成床榻上的一道血痕。

厲鬼的詛咒在韋朔耳畔響起。

“我會再來。”

韋朔才明白,樂宿齊死了,死在自己在京都鶯燕環身的時候,死在剛剛的那個惡鬼手裏。

冬去春來冬又至,年年日日覆年年。

韋朔不記得過了多少個年頭。

樂宿齊仍舊每隔幾月就會來一次,每次韋朔都遍體鱗傷。他甚至幾次覺得,自己差點就死在床榻上。

這場覆仇似乎漫無目的,持續的時間是永遠。

直到韋朔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肚子逐漸大了起來。

惡鬼留下的怪物在他體內紮根,張牙舞爪,令他變得面目全非。

他試圖弄掉它,殺死它。

但只是流了血,太醫過來,他一敗塗地。

樂宿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的孩子,你好好懷。這是你欠我的。如果這個生不下來,以後還會有,我會一直讓你生到再懷不上為止。”

韋朔終於明白了,樂宿齊把自己關在這裏,是為了把他曾經受過的折辱,全部施加給自己一遍。

他為自己生過一個孩子,自己拋棄了他們。所以自己要還他一個孩子,這之後,他們才能徹底兩清。

韋朔默默閉上了眼。

至少他知道了這場折磨的盡頭。

樂宿齊在韋朔的脖頸上套了鎖鏈。韋朔連離開臥房都做不到,只能聽著更漏一晚晚地數著時間。

肚子大起來,衣衫變得不再合身。

腹中的怪物越發有力,稍稍動一下,就會令他不停嘔吐。

這些樂宿齊都經歷過吧……自己哄騙著他,生下了他們的長子。韋朔那時也並不是有多愛樂宿齊,只是覺得,大了肚子的他更有意思,床笫之間有不一樣的風味。

樂宿齊有時會深夜過來,摸著韋朔的肚子告訴他:“等這個孩子生下來,我放你出來好不好,我們還是一家人。介時讓書乾也見見你。”

韋朔生出了期待。

可以與樂宿齊重新開始的念頭,支撐著韋朔度過了漫長痛苦的產期。沒有大夫,沒有下人,只有他一個人,苦熬了一天,幾乎用掉了半條命,才生下了他們的次子。

不,並非次子,他有過許多孩子,樂宿齊也一樣。他們背道而馳的歲月太久,一切早已經回不去。

韋朔抱著剛出生的孩子,心中升起無限的溫暖。他是他的全部,他要保護他,看著他長大。

但樂宿齊親手打碎了這場夢境。

他抱走了剛出生的孩子,眼神冷冰冰地打在韋朔身上,不剩了一絲溫情。

韋朔爬下產床,死死保住樂宿齊的腿,慌張又無措地問道:“不,不是說,這個孩子讓我來養嗎?”不是說,要放他出來,要一家團聚嗎?

樂宿齊英俊的臉上綻出譏諷的笑容:“有嗎?我答應過你這種事?奉安公會不會是聽錯了?這個孩子是大燕的四皇子,生母是南疆聖女瑤貴人,與奉安公有什麽關系呢?”

韋朔徹底僵住。

原來那些蠱惑人心的話語,也是樂宿齊有意說給自己聽。

是為了報覆當初自己的那些甜言蜜語。

可笑自己信了。

“這間宮殿,我以後不會再來,我們這輩子都不會再見了,奉安公還有什麽好說的嗎?”

韋朔看著自己腿上殘存的血跡,低笑起來:“有什麽好說的呢,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全是我活該。”

那是他最後一次見到樂宿齊。確實如樂宿齊所言,他們此生不再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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