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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魚餌 溫獻瑜觸發了禁忌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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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魚餌 溫獻瑜觸發了禁忌條件

“草!”烏迪爾重重拍了下儀表盤, 朝沙賈啐了口,“你他娘的怎麽連槍都端不穩?這麽近的距離你就讓它給跑了?”屁點遠都能射歪,還不如他自己來。

“我那是被陽光晃花了眼!”沙賈抱著铦槍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烏迪爾劈頭蓋臉一頓數落,當即嚷嚷著反駁。

不過他自己其實也有些懵, 原本沙賈已經瞄準了那頭鯨, 結果倒鉤脫桿而出的瞬間不知道從哪兒晃過一道強光, 刺得他眼睛都睜不開,更別提辨認方向了。

“呔,下次你別來了,你小子就該老實開船!”烏迪爾懶得跟他掰扯,一把揪住沙賈的領子將人按進駕駛座,自己則接過那柄光禿禿的長桿走向船尾。

經過溫獻瑜時, 烏迪爾扭頭掃了眼她身後的海,謝浮玉奄奄一息地浮在海面上,一副進氣多出氣少的模樣。

這個“魚餌”不中用了,烏迪爾搖搖頭,踢了一腳溫獻瑜,“去,把他撈上來。”興許明天還有別的用處。

溫獻瑜並未刻意防備, 佯裝被踹倒在地後, 順勢將壓在掌心的圓鏡藏進工服口袋,接著抓起垂落的麻繩, 任勞任怨地打撈脆皮大腿。

她剛才全程背對謝浮玉, 完全沒有察覺到他已經偷偷解開了繩子。

千萬別死啊,溫獻瑜憂心忡忡,趴在船邊費勁巴拉地扯麻繩,不敢想象脆皮大腿要是死了, 藍鯨號上那個會瘋成什麽樣,到時候療養院小隊群龍無首,姓蔣的跟姓李的豈不是為所欲為。

尤其她還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啞巴,溫獻瑜想到這裏,頗為惆悵地撇撇嘴。

好在看起來半死不活的謝浮玉似乎沒有她想象的沈,溫獻瑜攥緊繩子將人拉回打撈艇附近,正準備握住對方的胳膊使勁往上提時,那雙緊閉的眼睛冷不丁睜開了。

溫獻瑜:“!”

她鬼鬼祟祟瞅了一圈NPC,看見沙賈坐在船頭擺弄方向盤,烏迪爾正貓著腰在靠近船尾的那間小型儲物室裏掏巴什麽東西。

兩人的註意力都不在“魚餌”身上,溫獻瑜於是松開謝浮玉,朝他比了個手勢。

謝浮玉會意,扯下松散的麻繩攥入手中,隨後屈膝蹬了一腳船身,借力翻進了打撈艇。

溫獻瑜沈默地看了會兒身手矯健的脆皮大腿,擡手比劃:你沒事吧?

謝浮玉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沒事就好,溫獻瑜松了口氣,怪不得繩子輕,原來謝浮玉是自己游過來的。

然而即便留有餘力,反覆閉氣也非常消耗體力,更何況海水冰涼,謝浮玉躺在船板上足足緩了十多分鐘,體溫才慢慢恢覆正常。

還沒來得及起身便聽見烏迪爾高呼:“沙賈!快滾過來!”

耳邊很快響起一串腳步。

溫獻瑜陡然意識到什麽,迅速擡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示意謝浮玉閉眼裝死。

下一秒,新的麻繩兜頭落下,將溫獻瑜捆了個結實。

濕冷海水猶如蟄伏在陰暗巢穴中的蛇緩慢滲入工裝,纏上她的小腿,溫獻瑜立刻調整了呼吸頻率,估算著落水時間提前進入了閉氣狀態。

噗通——

平靜海面瞬間泛起大片漣漪,不久又被浮動的浪潮推平。

少頃,一股難言的窒息感順著氣管緩緩升起,在肺腔的急速收縮中漸漸漫向四肢百骸,溫獻瑜下意識摸到口袋裏的氧氣瓶,不由握緊了瓶身。

但她沒在水下待太久。

閉氣至極限前,捆住溫獻瑜的繩子驟然收緊,烏迪爾匆忙將她拖拽回打撈艇,緊接著倉促奔向駕駛座,一掌呼向沙賈後背,催促道:“快快快!回藍鯨號!”

話音剛落,船板猛地一震,險些被某種龐然大物掀翻。

沙賈嚇得手一抖,把操縱桿一推到底,發動機霎時發出轟隆隆的巨響,船尾噴出氣流在近海蕩開一條水道,推動打撈艇飛快朝母船的方向駛去。

溫獻瑜猝不及防,被巨大的推背力甩到船尾,滾進了門戶大開的儲物室。

所幸腰上的繩結還沒解,及時吊住了她。

溫獻瑜懸在半空,整個人隨著起伏的船身來回晃蕩,她皺眉咳了兩聲,旋即打量起這間狹窄的儲物室,發現面前不遠處立著一排铦槍。

嵌在木長桿頂部的倒鉤在暗室中散發出一縷森然冷意,溫獻瑜略有些拘謹地縮了縮脖子,生怕沙賈一個急剎給她甩進那排棘刺裏。

儲物室和她預想的一樣潮濕,溫獻瑜緩過勁,做了幾次深呼吸。

“咳咳咳......”鼻息間充斥著厚重的灰塵,溫獻瑜揉揉鼻子,旋身拉住麻繩爬出儲物室。

一縷熟悉的氣味隨之掙脫了滿室塵土,悄無聲息沿著粗糙的繩結泛上甲板。

溫獻瑜輕輕嗅了嗅,似乎是木香。

不是幹燥的木料,反而摻雜著少許濕潤的泥土,初聞有些腥甜,隱約還帶著幾分辛辣。

打撈艇依舊在海面上疾馳,溫獻瑜趴在船尾悄悄瞥了眼駕駛座,沙賈忙著掌舵,烏迪爾舉著望遠鏡看路,強壯的NPC此刻無暇顧及兩個弱不禁風的“魚餌”。

她撐著甲板站起來,解下繩索,用毛糙的線頭在手掌繞了幾圈打了個活結,將自己和打撈艇暫時綁在一起,防止再次跌倒,隨後躡手躡腳走到謝浮玉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裝死的謝浮玉睜開一只眼:“?”

溫獻瑜蹲在地上比劃:儲物室裏還有五把铦槍,麻繩數量很多,可能浸泡過某種香料,魚餌是麻繩,不是人。

謝浮玉跟她想的差不多。

“沒猜錯的話,那種香料應該是龍涎香。”海上風浪聲大,替他壓了些音量,溫獻瑜豎起耳朵默默聽謝浮玉說,“麻繩本身沈不進深海,如果綁石頭,石頭又沒有溫度。”

但綁人就不一樣了。

人和鯨都是恒溫動物,獵鯨者將浸泡過龍涎香的麻繩綁在活人身上,再把人當成“魚餌”沈入海中,以此模仿一條被困的鯨,吸引其他鯨靠近。

而龍涎香提取自抹香鯨,抹香鯨又是一種眷戀性很強的動物,假如獵鯨者試圖以這種方式騙過鯨群,使得游離在這片海域之外的抹香鯨誤以為有同類囿困於此,光靠人形“魚餌”還不夠。

溫獻瑜一楞,打手語問:母船上已經有一頭抹香鯨了?

謝浮玉嗯了聲,“可能性很大。”

溫獻瑜怔怔,頓了兩秒後知後覺想起什麽,緩緩轉頭望向打撈艇後方。

寂闊海面風浪不斷,熟悉的灰銀色鰭突若隱若現。

“是灰鯖鯊。”謝浮玉收回目光,側眸看溫獻瑜,“你受傷了?”

溫獻瑜搓搓手,攤開掌心給他看。

麻繩粗糙,破皮在所難免,她撈人的時候被謝浮玉死了殷潯會發瘋的刻板印象裹住了大腦,一點力沒收著,虎口因此被繩子勒裂了一道淺淺的豁口,傷處凝著半幹的血跡。

鯊魚嗅覺靈敏,自然不會錯過順流而來的血腥氣。

溫獻瑜低頭瞥瞥自己的手,沒什麽感覺,煩的是打撈艇上很多設備表面都覆著淡淡的銹痕,她得時刻註意避開那些機器,防止感染。

謝浮玉給她的那面圓鏡外框也是金屬做的,不過材質明顯優於這艘小船,溫獻瑜掏出隨身攜帶的手帕草草包紮好傷口,從口袋中摸出小圓鏡,交還給謝浮玉。

“多謝。”謝浮玉擡起右手,拇指朝著她微彎兩下,表示感謝,既謝謝她用鏡子反光救下了那頭鯨,也謝謝她盡力搭救自己。

溫獻瑜笑瞇瞇地擺了擺手:不客氣。

沒過多久,打撈艇徑直駛向藍鯨號側面,沙賈緊緊握住操縱桿,全神貫註朝半開的船艙發起沖刺。

一旁,烏迪爾沖站在船頭的人揮舞雙臂,揚聲喊:“丹斯——有鯊魚——”

藍鯨號不大,丹斯站在風口,聽得一清二楚。

他從下屬手裏接過望遠鏡,目光精準落向打撈艇正後方翻湧的海浪。

“真糟糕,”丹斯邊觀察邊感到遺憾,“可憐的烏迪爾永遠無法像雄鷹般敏銳,他們明明引來了一群灰鯖鯊,卻總以為只有一條。”

“即便是一條灰鯖鯊也相當棘手。”下屬附和道。

丹斯深以為然,他側過身環視起留在藍鯨號上的玩家,這些人剛剛結束工作回到駕駛艙便撞見自己的同伴被灰鯖鯊追捕,面色如出一轍的凝重,除了極個別幾個......

“灰鯖鯊群會威脅藍鯨號的安全。”丹斯踱著步子走到那人面前,語氣誠懇真摯像個風度翩翩的紳士,“再有半分鐘鯊魚就會尾隨最後一艘打撈艇進入藍鯨號下方的空艙,如你所見,以灰鯖鯊的體型完全有可能撞碎船艙裏的某些設備,而機艙距離那間空艙不遠,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麽做?”

“我會提前關閉艙門。”蔣泉微微一笑,給出了最能令丹斯滿意的答案。

丹斯盯著他看了片刻,滿意地拍拍他的肩膀,宣布:“照他說的做。”

後半句話對著下屬,接到指示的老水手立刻跑向了駕駛艙。

陸黎桉直覺不妙,小聲問:“殷哥,這不對吧。”怎麽蔣泉說什麽就是什麽,艙門說關就關,萬一那艘打撈艇趕不上趟,上面四個人不就完球了,丹斯打算拋棄玩家,竟然連自己人的死活都不管了嗎?

“第二個時空代表回溯。”殷潯提醒他。

丹斯分明鐵了心想關艙門,即使不是蔣泉,丹斯也會找到王泉李泉,引誘他們說出自己心裏的答案。

現在丹斯想借蔣泉之口下達關艙門的命令,蔣泉想借丹斯之手殺死玩家,兩人殊途同歸,不謀而合。

回溯時空裏,玩家只能被動跟隨NPC的視角推進主線,無法直接改變NPC的想法和行為。

換而言之,關艙門是註定會發生的,殷潯他們哪怕想救人,也心有餘而力不足。

宋星度望著海面,半晌似是不忍,別過臉說:“沒有保命道具的話,那兩個人必死無疑了。”

“但如果這個時間節點死幾個人只是原劇情需要,為什麽是那艘打撈艇?”陸黎桉隱隱感覺遺漏了什麽,思索道,“會是死亡條件麽?”

“他們受傷了。”殷潯輕瞇起眼睛,忽然開口。

隨著打撈艇與藍鯨號的距離不斷縮短,最後一艘小艇在眾人的視野中逐漸清晰。

高大壯實的船員在駕駛座掌舵,船尾處只有一名玩家,另一個仍在水中拖行,淤積的長線拴著搖搖欲墜的身體穿梭過風口浪尖,在蔚藍海面上曳出一道泛濫的紅線。

那儼然是汩汩外流的鮮血。

與此同時,沙賈的船第一個沖進船艙,謝浮玉被巨大的慣性甩向船尾,溫獻瑜眼疾手快撈了他一把。

緊接著,甲板上落下一串冰雹似的聲響。

溫獻瑜循聲低頭,發現自己一直戴著的星月菩提不知道什麽時候斷了線,串珠劈裏啪啦掉了一地。

謝浮玉記得萊斯酒店時她手腕上只有一塊理查德米勒,價格足夠她買十萬串星月菩提。

溫獻瑜察覺到他打量的目光,無聲解釋:這串佛珠是我從一個寺廟副本得到的獎勵。

星月菩提和戒指、耳釘、項鏈差不多,都屬於飾品類道具,而一般情況下,飾品類道具指向的是保命符。

謝浮玉猛然意識到,溫獻瑜已經觸發了禁忌條件。

溫獻瑜本人很快也反應過來,朝他比劃:應該是傷口。

準確來講,是流血的傷口。

另外兩艘打撈艇相繼回到船艙,船員紛紛下船,虛弱無力的玩家緊隨其後。

謝浮玉跨過船頭,回到碼頭上。

溫獻瑜跟著他,邊走邊數剛撿起來的串珠。

一行人陸陸續續轉身,等待第四艘打撈艇返航。

蒸汽發動機特有的轟鳴聲卻遲遲沒有響起。

轟——

艙門先一步砸下,湍急的水流聲後是一陣沈默。

空氣猝然凝固,緊接著,銅墻鐵壁似的船板之外傳來幾聲淒厲的嘶叫。

灰鯖鯊猶如狂風掠境掀翻了駛在最後的那艘打撈艇,船員和玩家同時落海,頃刻間便被體型數倍於人類的魚群攪得粉碎。

夾霜帶雪的風仿佛裹了一層無形的冰碴,自海天相接處滾滾而來。

甲板上,未曾出海的玩家頂風站在圍欄邊,任由長風將他們的發絲吹向腦後。

近海升起的氣流卷起那片血色,托舉著濃重的血腥味送入藍鯨號。

宋星度趴在欄桿邊,胃裏一陣翻湧,饒是見慣生死,也難以親眼目睹同伴被肢解成人肉碎片,只剩一個面目全非的腦袋孤伶伶地飄在船邊。

殷潯垂眼,對上一雙被血糊住的眼睛,莫名感到幾分似曾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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