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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任務對象 一位貴賓至少需要一位醫生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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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任務對象 一位貴賓至少需要一位醫生和……

謝浮玉頂著李麗瓊監視般的目光走向護士們的更衣間。

進門前他已經把副本可能設計出的惡趣味都想象了一遍, 坦白而言,女裝甚至是裙裝,其實是最容易接受的一種。

畢竟無論男裝女裝都只是衣服而已,用服裝給性別轄定範圍, 譬如女性空乘的裙裝和高跟鞋, 本身就是有問題的。

普羅大眾施加在性別之上的標簽隨著時間推移而不斷增長, 猶如古樹盤根錯節的根系,劃分出每種性別固有的生存空間後又繼續朝土壤深處紮根,固化僵化以致最終捆縛住自己。

思維定勢根深蒂固地種在每個人的大腦裏,謝浮玉拐出走廊,腳步驀然一頓,忽然意識到自己關於護士服的推測也受到了思維慣性的影響。

NPC只是把他分到了護士組, 卻並未明說護士的性別。假設護士組有男有女,那麽相應地,醫生組應該也是如此。

性別匹配或許隨機,但醫生和護士一定是這個副本中的兩個關鍵角色。

而且回轉鏡像屬於S級副本,作為承接回轉鏡像的療養院副本,難度必然維持在S級及以上。

NPC絕不止無名交警和護士長李麗瓊。

療養院,醫生, 護士......謝浮玉推開更衣間大門, 終於反應過來缺的那個角色是什麽。

病人。

療養院裏怎麽可能沒有病人?

醫生治病,護士查房, 病人修養康覆, 謝浮玉輕瞇起眼睛,隱隱對任務內容有了猜測。

啪嗒,他反手將門關好,借著換衣服的空當搜查起這間屋子。

更衣室面積有限, 大小接近門診辦公室,從樓層和位置來看,原本很可能就是一間臨時問詢室。進門後,右手邊擺著一套白木桌椅,長桌正對面是落地衣架,上面整齊排列著十套護士服。

長袖長褲,左胸前的口袋邊別著兩支筆以及一張小巧別致的銘牌,謝浮玉從左往右翻了翻,找到了刻有自己名字的淡銀色銘牌。

副本顯然根據玩家身材調整過衣服尺寸,謝浮玉拎起衣服比劃兩下,發現剛好能套在自己的衣服外面。

這次副本來得突然,他們出門時沒有背包,好在尊貴的保時捷車主殷潯日常響應綠色低碳的號召,從車裏扒拉出幾只無紡布購物袋,否則謝浮玉早在下車前就該和烏爾薩拉送的圓木棍揮手告別了。

他把包裹著圓木棍的購物袋團巴團巴塞進沖鋒衣內袋,又將萊斯酒店掉落的紙折船和回轉鏡像世界獎勵他的那面化妝鏡,分別放入拉鏈兩側的密閉口袋中。

謝浮玉對著衣架邊的穿衣鏡仔細檢查過這身裝束,確認無誤後,重新回到一樓大廳。

同一時間,落後半步踏進廊橋的玩家正稀稀拉拉地走進療養院,李麗瓊板著臉審視每個從她面前經過的人,將相同的話術反覆告知。

謝浮玉和三男兩女擦肩而過,停在殷潯身旁時,他看見護士更衣間又進去了三個女生。

“醫生組包括我跟陸黎桉一共是四女八男。”殷潯的想法與他不謀而合,不過醫生更衣間能看到的信息更多,殷潯話音微頓,示意道,“你看那邊。”

謝浮玉循聲偏頭,瞥見靠近醫生更衣室的走廊北面還有一間屋子,房間大門緊閉,頂部門牌被摘去了文字標識,看著像個倉庫。

“剛才沒什麽人進來,她就一直盯著那裏看。”殷潯倚著墻低聲解釋,“表情很淡,不像是警惕,非要形容的話,反倒有點像......”

他思索片刻,似乎還是凝練失敗,只好如實道:“像做菜時喜歡卡準每分每秒火候的那種廚子,在耐心等待下一個必要的步驟。”

按照殷潯的想法,如果玩家任務是照顧病人,那麽他們這些“醫生”“護士”穿戴整齊後,應該由李麗瓊領著去療養院內見任務對象。

但李麗瓊讓他覺得,在醫生護士們去見病人之前,還有一件事是必須的。

而且這件事意義重大,很可能和那間屋子有關,大概率關系到了玩家的生死。

聞言,謝浮玉移開目光,抿唇吐出一個字,“等。”

他們要等NPC的指示,而李麗瓊則在等所有醫生、護士就位。

沒過多久,最後一個護士扯正衣領離開更衣間,21名玩家至此全部到齊,謝浮玉跟著殷潯擠入人群,陸黎桉小步跟上,三人縮手縮腳站在隊伍末尾,聆聽護士長的教導。

護士長卻沿用了先前的開頭,掃視眾人幾眼,肅聲說:“你們來了。”

語氣一如既往的冰冷,但不同於剛進門時那聲公式化的招呼,李麗瓊這次明顯更像一場無聲宣告,隨著這句話落地,威脅所有人生命的重劍仿佛被一根透明細線緩緩懸起,大廳內倏然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淡了幾分。

NPC聞不到周圍充斥的恐懼,她伸手從白大褂的側袋裏摸出一本工作手冊,翻到其中某頁,開始點名。

21人被迫以這種方式記住了彼此的臉。

謝浮玉側眸,邊記人邊瞥瞥隊伍左側,戴著黑圓框眼鏡的新人女生叫楊璐,她左手邊隔著那位吊兒郎當的錫紙燙才是另一個新人。

男生名叫程嘉燃,經典韓式鍋蓋劉海配格子衫,瞧著仍有些拘謹,但比在大巴上那會兒已經好了很多,起碼能忍住半路撂挑子的沖動聽NPC介紹流程。

點名結束後,李麗瓊收起冊子,不疾不徐道:“療養院最近住進了幾位貴賓,根據本院的照護標準,每位貴賓至少單獨配有一位醫生和一名護士。”

“貴賓們暫時居住在三樓的VIP病房,待療養院後方的花園別墅修整完畢後會有專人將貴賓們轉移到那裏,屆時本院也會聘請高級護理照顧他們,在那之前,先由諸位服務這些尊貴的客人。”李麗瓊頓了頓繼續道,“我知道這次借調比較緊急,可能也打亂了部分人的工作安排,作為補償,我已經向院長請示過,諸位未來五天的工資將按照日薪的三倍發放,所以請務必用心服務好我們的每一位客人。”

“除此以外還有一件事需要註意。”李麗瓊話鋒一轉,大步走向北邊關著門的那間無名屋。

她把拇指貼到門把手上,指紋鎖應聲解開,大門砰地朝內回彈,露出一室幹凈敞亮。

謝浮玉透過門縫看到一排反光的氧氣罐,緊接著聽見李麗瓊說:“三樓貴賓情況特殊,諸位在工作期間必須確保工裝完好無損,這些氧氣罐也是工裝的一部分,上班時務必隨身攜帶。”

換而言之,只要他們在工作時間裏進入三樓,就必須穿著護士組或醫生組對應的服裝,並且佩戴氧氣罐。

穿工服其實很好理解,而刨除正常的要求,剩下那個多半與主線故事有關,謝浮玉從李麗瓊手中領走自己的那瓶氧氣,粗略研究了一番便依照指示背到背上。

透明的呼吸罩覆蓋住他下半張臉,謝浮玉調整了幾次鼻氧管的位置,始終感覺鼻腔裏毛毛的。

他皺眉打開呼吸閥,氧氣隨著呼吸在導管內緩慢流通,氣味和幾年前爬雪山時吸的氧有點像,屬於只能聞到鼻氧管的塑料味,堪稱薛定諤的吸氧。

療養院的設備甚至不如現代社會的氧氣瓶先進。

謝浮玉摸到閥門附近的連接管,發現這玩意兒擰得非常松,但凡有人趁他不註意從後伸手一扯,他的氧氣瓶就會悄咪咪漏氣。

謝浮玉嘗試把導管擰緊了一點,然而收效甚微,即便如此,他還是戳了戳殷潯,提醒對方適當搶救一下搖搖欲墜的氧氣導管,再順便傳話給陸黎桉。

與此同時,玩家穿戴氧氣瓶的間隙,李麗瓊補充了幾條工作註意事項,諸如客戶是上帝、一切都以上帝的意志為轉移之類,她並未透露出什麽有效信息,言辭井井有條,像一臺程序精密的檢測儀器,謝浮玉猜測NPC興許還沒遇到能觸發新臺詞的場景。

“三樓應該有線索。”殷潯屈指碰了碰他的手背,示意謝浮玉回神,兩人扣緊背後的氧氣瓶,匯入人群魚貫而出。

21人自發排成兩列縱隊,躡手躡腳跟在李麗瓊身後離開大廳,踏進一條通往療養院北面的長廊。

這條長廊與大廳外的那道廊橋有幾分相似,頭頂、腳下以及左右兩側都是透光的材質,謝浮玉低著頭,餘光不住打量起長廊外的景色。

灰撲撲霧蒙蒙的,猶如一團混沌包圍了整座療養院,霧霾比他們剛通過收費站那會兒更加嚴重,仿佛有人將化工廠的煙囪擡到療養院上空,自上而下朝地面傾倒汙染物。

謝浮玉不由呼吸一滯,隱約意識到氧氣瓶的作用。

幾分鐘後,李麗瓊帶他們穿過長廊,乘上了前往三樓的電梯。奧特夫布萊斯不愧是只服務於頂級富豪的私人療養院,電梯十分寬敞,塞完一個NPC和二十一名玩家後依然綽綽有餘,謝浮玉別過臉和墻面反光中的自己對視一眼,隨後仰頭盯向電子顯示屏上逐漸放大的數字。

叮——

電梯門單側打開,隊伍蛄蛹著走出電梯。

護士長導游似的一揚手,指指正對電梯的一面玻璃墻,“這邊是食堂,本院包食宿,早餐從早晨六點開始供應,諸位的工作時間是上午八點到中午十二點、下午一點到晚上六點,以及晚上七點半到九點半。”

三段工作時間卡出來的兩處空缺是午餐和晚餐時間,玩家可以趁著非工作時間在三層自由活動,搜集線索,而晚九點半下班後則有一小時的空閑留給他們洗漱,十點半起療養院全院滅燈,進行消殺,任何人不得外出。

李麗瓊停在餐廳後門處,伸手推開旁邊的另一扇白門,“這就是你們住的地方。”

入目是一間青旅一樣的屋子,只不過上下鋪不再是簡單的鐵架床,而是橢圓形的膠囊休眠艙。

陸黎桉震撼地張了張嘴:“......”星、星際穿越?

“也可能是星際迷航。”謝浮玉捏捏眉心,不太希望自己一覺睡醒變得垂垂老矣,那樣很影響戰力。

NPC對人類跳脫的思維模式一無所知,她隨手打開一個休眠艙,另一手按在氧氣罐的閥門旁,說:“睡覺時記得把這根導管接到枕頭邊的氣孔上,不然第二天你們就會因為壞了規矩被院長辭退,如果醫生和護士的人數大幅減少,導致療養院無法為貴賓們提供VIP服務,剩下的人會很辛苦。”

怎麽個辛苦法沒人想知道,謝浮玉在心底翻譯了一遍NPC的話,大致推測出氣孔的用途,而所謂壞了規矩也極有可能不只是字面意思這麽簡單,嚴重些應該會死。

他想起開大巴車的司機,面覆氧氣罩,渾身插滿導管,半死不活看著進氣多出氣少,有種隨時要窒息而亡的即視感。

氧氣在這個副本裏必然有其特殊之處,謝浮玉下意識擰緊導管,隨隊退出了休息室。

休息室隔壁是盥洗室,內部男女分開做了隔間,供醫護們洗漱。

李麗瓊帶他們參觀完盥洗室,腳步驀然一輕,“走廊南側餘下三間外加北側七間全部是貴賓療養病房,進出病房需保持安靜。”

說著,她掏出懷表看了看,“現在是下午六點二十七,你們可以先去餐廳吃晚飯,七點半就可以開始工作了。”

“記住,一位貴賓至少需要一位醫生和一名護士照顧。”

李麗瓊再三強調了療養院的照護標準,末了用那道無機質的目光逡巡過每個人的臉,審視眾人足有小半分鐘才負手離去。

電梯門上方的數字逐級變小,一行人等到數字1不再變化後終於轉身走向了餐廳。

剛才還是空蕩蕩的自助餐盤中已經鋪滿了各種各樣的菜品,餐廳內只有飯菜和桌椅,沒人知道後廚在哪裏,廚師又是什麽時候將這些熟食送過來的。

燒烤架上,孜然羊肉串滋滋冒油,空氣裏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在翻烤這些東西。

謝浮玉挑了幾樣不容易拉肚子的菜,撿著貼近桌角的位置落座,殷潯端著餐盤坐到他旁邊,兩人挪了挪,體貼地給小陸同學留出一個屁股。

姍姍來遲的陸黎桉:“……”

“趕緊吃。”殷潯一巴掌拍在他背上,笑瞇瞇道,“一會兒那邊嘮起來就吃不上了。”

他指的是長桌另一端的幾人,錫紙燙翹著二郎腿單手轉筷子,身旁站著一男一女像是他的同伴,三人面前是那兩個新人,陸黎桉順著殷潯的視線瞄了眼對面,看見程嘉燃掏巴掏巴,從褲兜裏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錫紙燙接過紙條瞅了兩眼,很快還給程嘉燃。

過了一會兒,程嘉燃的紙條傳遍了每個人的手,一同到來的還有男生本人。

在錫紙燙的授意下,程嘉燃捧著手機邀請大家進群,謝浮玉掃完碼,發現群裏已經置頂了一條公告——

晚上睡覺時請關好休眠艙。

新人有兩個,規則卻只有一條,謝浮玉咬著勺子抿抿嘴,小聲跟殷潯說:“新人紙條重合了。”

殷潯不置可否,新人紙條上的內容確實有可能重合,而當兩條規則縮減為1或0時,副本難度會產生質的變化。

尤其謝浮玉的bonus紙條不涉及禁忌條件,想要試探出更多的死亡規則就只能以身涉險,每走錯一步,代價都將是一條甚至更多的人命。

窸窸窣窣的餐廳陡然落入一片沈寂,低氣壓籠罩在所有人頭頂,猶如一柄殺人於無形的重劍,隨時都有可能悍然斬下。

空氣凝固幾秒,錫紙燙收斂起眼底不著調的笑意,凝眉道:“一個病人配醫生護士各一,NPC沒分組,我們得自己分組。”

任務規定他們兩兩一對照看貴賓,現在單人病房有十間,相應地就有十個病人,而玩家數量為21,註定有人要落單。

所幸謝浮玉趕在人群騷動前解決了這個問題。

李麗瓊的要求僅僅是至少,並未劃定人數上限,陸黎桉、殷潯加他,剛好滿足這個下限。

確定完分組,錫紙燙意味不明地掃了眼謝浮玉,陸黎桉莫名讀懂了他的眼神,似乎是不太理解謝浮玉的行為。

畢竟在大部分人眼中,兩人一組最保險,主動多帶一個無異於用自己的安危去驗證一條空想出來的推論。

謝浮玉在順手救人這方面好像有種別樣的堅持,放在別人身上興許違和,但如果是謝浮玉的話……陸黎桉完全不覺得ooc。

他不太服氣地偷偷瞪了一眼錫紙燙,然而錫紙燙沒工夫管他,男生對著屏幕敲敲打打,不多時,群裏便多出了一個抽簽小程序。

人在副本世界,相信科學不如相信玄學,分組結束後還得分出對應的病房,大家一致同意接受命運的指引,紛紛參與了抽簽。

謝浮玉作為家庭代表抽到了307號病房,錫紙燙在他隔壁的308。

看到分組結果時,錫紙燙朝他晃了晃裝著橙子汁的高腳酒杯。

不小心四目相接的謝浮玉:“……”好油。

他迅速移開眼看了看身側的殷潯,堵在喉嚨口的那團飯才緩慢咽了下去。

錫紙燙:“……”

吃完晚飯,大家前往各自負責的病房上工。

謝浮玉核對過門牌號,小心翼翼用護士銘牌刷開了307的門。

三人鬼鬼祟祟地走進病房。

雪白的房門悄然合上,幾乎與純白色的走廊墻壁融為一體,猶如密不透風的銅墻鐵壁將病人囚困在這間四四方方的屋子裏。

傳說中尊貴的VIP單人療養病房並沒有謝浮玉想象中的那麽豪華,房間內只有沙發、茶幾和一張床。

不遠處,躺在被窩裏的貴賓對貿然闖入的三人毫無反應,他雙目緊闔,大半張臉都被氧氣面罩所覆蓋,露在被子外的手臂上纏繞著粗細不一的導管,亂糟糟地拖沓至地面,團成一堆沒入床下。

很像開大巴的司機。

病床邊,巨大的呼吸機孜孜不倦地工作著,顯示屏上時不時閃過一串他們看不懂的線條和代碼。

謝浮玉慢慢走近,在病床前停下。

貴賓仍然沒有睜眼,殷潯挨著謝浮玉觀察了一會兒,難以確定貴賓是活的還是死的。

陸黎桉低頭,仔仔細細盯看著貴賓飽滿的胸口,沒幾分鐘他花容失色,用氣音說:“這個也沒有呼吸。”

李麗瓊派他們來照顧死人?

應該不會,謝浮玉微微沈眸,假設線索不是病人,那就是這間病房裏藏著NPC想要他們發現的東西。

謝浮玉目光游移,掃過某處時猛然一頓。

27、31。

他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這串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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