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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櫃子 豪門有豪門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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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櫃子 豪門有豪門的規矩

機械的質問聲驀然停住, 謝浮玉與殷潯並肩而立,面前是穿著打扮如出一轍仿佛有絲分裂出來的八個店員。

即便有墨鏡遮擋,店員帶著審視的目光依舊強烈到難以忽視。

懷疑並未消散,接下來任意一步行差踏錯, 迎接兩人的恐怕都會是新一輪規則制裁。

好在店員從未見過如此清奇的操作, 紛紛打量著殷潯臉上的煙灰色方巾, 久久不能回神。

氣氛陷入焦灼,謝浮玉一手悄悄探入背包中,已然握住了烏爾薩拉贈予他的那根圓木棍,盡管木棍用途未知,但眼下不失為一件趁手的防身工具。

良久,店員狐疑道:“你......”

謝浮玉握緊了木棍。

下一秒, 耳邊冷不丁響起一聲清脆的“阿嚏”,謝浮玉和店員齊齊擡頭看向聲音的來源,只見殷潯猝然背過身,擡手掩住口鼻打了個噴嚏,再回身時好像有哪裏不一樣了。

謝浮玉微微側眸,發現他借著轉身的空當把那副掉了鏡片的鏡框拿出來,戴在了方巾外面。

謝浮玉:“......”新時代掩耳盜鈴。

鏡人店員:“......”

唯有殷潯粲然一笑, 甚至煞有其事地用中指推正鏡框, 猶如某種無聲的挑釁,語氣卻十分無辜道:“你看見我的墨鏡了嗎?”

店員:“......”該死的回旋鏢。

“P家XX同款防紫外線偏光太陽鏡, 灰色鏡片的都需要配貨, 你沒見過也很正常。”殷潯雙臂抱胸嘖了聲,即便被方巾遮住了雙眼卻仍能使鏡人清楚感知到那道居高臨下的目光,玩味摻雜著輕蔑,比屋外熾亮的日光更直白地嘲諷著他們的無知。

勤勤懇懇的打工人完全經受不住這階級碾壓般的打擊, 店員瞬間面白如紙,本就平整的五官立時繃成純粹的平面圖形,與Jones白墻似的面孔不分伯仲。

然而殷潯猶嫌不夠,他隨手一摸,精準順走了謝浮玉捏在掌心的那張黑卡,兩指捏住卡片一角在店員面前輕輕晃了晃,隨後以一種坐在米其林三星用餐的語調道:“給我來一個你們店裏最貴的套餐。”

店員囁嚅著雙唇問:“咱家最貴的服務是一萬兩千八的燙染,您確定嗎?”

茫然視線穿透墨鏡掃過殷潯烏黑濃密的頭發,職業本能令他不住地惋惜。

殷潯不置可否,用那張足以買下整條金融街的黑卡拍拍店員的胸口,笑瞇瞇地問:“現在我可以進去了嗎?”

店員:“......帥哥您請。”

殷潯滿意地把卡重新塞進謝浮玉手裏,順勢握住他的手,不動聲色地捏了捏他的手心。

謝浮玉一怔,餘光瞥見殷潯腦後的灰色蝴蝶結才反應過來,他好像看不見。

剛剛有店員協助他聽聲辨位,而對話終止後,理發店重歸平靜,窸窸窣窣的腳步幹擾了殷潯的判斷,謝浮玉必須為他引路。

正常情況下,理發的第一步是洗頭,殷潯顯然不能洗頭,那塊冒牌墨鏡正結結實實系在他後腦勺中央,大概率會在洗頭過程中被店員搓下來,極小概率可能被水浸透泡發成一張厚重的綢布,活活把人捂死。

所幸這家理發店實在面積有限,無法容納兩人同時洗頭。

謝浮玉垂眼掃視過店內布局,跟著店員來到理發店最裏面的沙發前,然後腳尖一轉,按住殷潯的肩膀將人安置在了沙發正對面的轉椅上。

一旁,鏡人們各司其職,拿毛巾的拿毛巾,試水溫的試水溫,連洗發水和護發素都分別由不同鏡人負責不同品牌,謝浮玉敏銳地捕捉到這片嘈雜,迅速彎下腰抱住殷潯,嘴唇貼著他的耳朵含糊提示道:“你右邊是一整面鏡子做的墻,沿路有兩臺置物車、三根電線和一個排插,遇到障礙物我會咳一聲,有線索是兩聲。”

話音剛落,身後冷不丁驀地傳來店員熱情洋溢的邀請,“帥哥,可以來這邊躺了。”

那語氣宛如遍地飄零時偶遇一寬肩窄腰濃顏天菜絕世猛1,可惜手持黑卡的貴賓謝某屬性正如銀行卡後行走的一串0,各種意義上的0。

店員對180+長腿帥哥的性向一無所知,他動作輕柔地托著謝浮玉的腦袋,另一手擰開花灑,小心翼翼地問:“帥哥,這個溫度怎麽樣?”

謝浮玉被殷潯分走了一部分註意力,店員問第二遍時才費勁點了點頭。

平心而論,如果拋開白墻一樣的臉和作為詭異觸發按鍵存在的墨鏡,店員其實非常接近現實世界定義的正常人。

他們擁有良好的職業素養,連唇角揚起的弧度都像是經過反覆練習般恰到好處。但當這種公式化的笑容接二連三環繞式出現在視野間時,服務對象便會油然而生一種“我好像被什麽怪東西盯住了”的悚然感。

好在謝浮玉也不是正常人,他從這些鏡人的站位中迅速分辨出店員之間應該是學徒和帶教的關系,就像主治醫師做手術時可能會讓學生旁觀那樣,幫自己洗頭的那位應該是帶教。

對方明顯手法熟練,經驗老道,巧的是剛才在門口帶頭喊口號攔殷潯的也是他。

一個有追求的服務業從業人員絕不會冷落任意一位顧客,帶教朝幾名店員使了個眼色,伸手指了指不遠處孤伶伶的殷潯,示意他們為另一位價值一萬兩千八的冤種端茶倒水。

謝浮玉眼疾手快制止道:“不用管他。”

帶教:“?”

“豪門有豪門的規矩。”謝浮玉頓了頓,意味深長道,“不外食。”

帶教恍然大悟,從善如流地撤回一份茶點,只讓一名店員送了份雜志給殷潯打發時間。

兩眼抓瞎的豪門貴公子殷潯:“……”

他捧著雜志裝模作樣翻了兩頁,得虧是背對店員才沒有人發現他把雜志拿反了。

耳邊腳步聲漸行漸遠,殷潯耐心地等了一會兒,終於試探性地朝右邊伸出一條腿,空的,沒碰到障礙物。

殷潯於是右腳踩實地面,左腿撐地猛然發力,整個人便一寸一寸隨著安了滾輪的椅子向右蛄蛹。

稀裏嘩啦的聲響驚動了帶教,這位手法溫和的tony疑惑地掃了一眼殷潯,看見豪門少爺離裝滿雜物的置物車越來越近。

“咳——”

謝浮玉忽然輕咳一聲。

殷潯身形一滯,與此同時,帶教tony移開目光,誤以為自己開小差時沒註意輕重按疼了手裏的顧客。

“不好意思啊帥哥。”

謝浮玉剛想說沒事,殷潯已經再度啟動,磨磨蹭蹭地挪到了一堆線纜邊。

“咳——”又是一聲。

tony貼心地問:“要水嗎帥哥?”

謝浮玉伸出食指左右搖了兩下。

tony瞥見他袋口露出的半截黑卡,頓時邏輯自洽道:“懂了,你也不能外食。”

謝浮玉嗯了聲,實則根本沒聽清NPC在講什麽,他全神貫註地盯看著殷潯的背影,註視著他對鏡墻上下其手,除了必要的提醒外始終保持沈默,生怕引起店員的註意。

期間時不時響起咳嗽聲,tony習以為常。

鏡墻看上去非常普通,殷潯左敲敲右摸摸,沒出現那種手碰到鏡面就穿過去的畫面。

他重新想象了一下那場車禍反射的位置,又在腦海中重構出鏡像世界的三維地圖,推了幾遍只得出一個結論,他們要找的鏡子不在這個方位。

進門前他和謝浮玉站在店外觀察過理發店內的鏡子位置,鏡墻正對面是兩面落地鏡,供理發的客人實時查看自己的發型進度,除此以外會反光的還有鏡子旁邊的置物櫃。

這兩個櫃子距離大門都不遠,由櫃子反射給鏡墻再反射到門上,比鏡墻直接反射給外門更合理,因為理發店以西沒有馬路,車禍不可能發生在更西邊。

但櫃子有兩個,敲爛任一都會引來NPC,所以必須同時進行,殷潯摸到背包裏的電腦,思考櫃子就是出口的概率有多高。

一旦猜錯,他們必須在極短時間內解決掉八個NPC並且把這家理發店砸得稀巴爛,否則整條街的鏡人都會湧過來。

殷潯支著下巴沈思,手心滲出一層薄汗。

理發店是唯一一家能反射事務所、廣告牌和咖啡店的底商,又在地圖的最南端和最西端,堪稱包羅萬象,所以理發店必然是出口,這點可以肯定。

鏡墻不是出口,這點也可以肯定。

至於鏡墻對面,鏡子、櫃子、椅子……大小擺件逐一從殷潯眼前掠過,捏住雜志的手倏地頓住,近乎過目不忘的能力又將那場車禍的畫面呈現在他的腦海中。

車禍投影是突然消失的,這意味著造成投影的光線路徑產生了變化,換而言之就是反光板的位置變了。

鏡墻對面,鏡子是不會移動的,椅子移動的又太過頻繁,殷潯捋了把汗濕的額發,想起置物櫃中段有一道抽屜。

客人變多後,放剪刀的抽屜可能很長一段時間裏都處於打開的狀態,而且抽屜也是鏡面材質,完全符合條件。

猜測明晰的剎那,耳邊的水聲停了下來,接著是毛巾包裹住頭發的摩擦聲,殷潯心跳驟然加速,意識到謝浮玉洗好頭了。

下一個是他,但他不能去。

他們沒有時間了。

此時此刻Katherine還不知道在哪個門店徜徉,殷潯隔著方巾按了按眼睛,決定放手一搏。

“少爺,到你了。”tony喊他。

殷潯坐在椅子上沒動,謝浮玉撥開前呼後擁的店員,快步走向他。

“抽屜,是抽屜。”殷潯摸索著攬住謝浮玉的腰,借著親吻臉頰的動作用氣音說。

謝浮玉飛速掃了眼椅子斜對面的鏡面置物櫃,所有線索在此時串成一條完美閉環。

他在店員城會玩的目光中牽起粘人精一樣的少爺男友,把人帶到離門最近的置物櫃前,握著他的手腕放在了抽屜把手上。

“五秒。”謝浮玉踮起腳在他耳邊說。

殷潯於是默默讀秒。

倒計時結束的瞬間他一手拉開抽屜,另一手從包裏拿出昂貴而沈重的游戲本猛地向下一砸。

嘩——

店員根本來不及反應便看見靠著大門的櫃子碎成了玻璃渣。

然而預想中屬於商務樓的喧雜並未出現,殷潯心跳驀然漏了一拍,恍惚察覺到剛才只有一次玻璃碎裂的聲音。

謝浮玉呢?

殷潯心底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他揚手摸到後腦的蝴蝶結,正要一把扯下時,第二聲嘩啦卻突然響起,仿佛有時間差似的遲了幾秒。

方巾順著鼻梁滑落,殷潯睜眼,看見窗外暮色四合正值傍晚。緊接著他懷裏一沈,謝浮玉踉蹌著栽倒在他身上。

殷潯下意識扶住他的肩膀,觸手卻摸到一片濕熱。

黑色西服看不出是什麽,殷潯輕輕嗅了嗅,聞到了一股濃重的鐵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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