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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熟人對對碰 結仇怎麽不算認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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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熟人對對碰 結仇怎麽不算認識呢?……

假設副本獎勵不按照離開時的先後順序發放, 那麽他和殷潯作為最先、最末走出帕萊蒙島的玩家,在刨除掉隨機挑選的概率後,僅有兩種可能能夠解釋他們都得到了寶石戒指的原因——

按貢獻分配,或是有意識地指定人選。

前者很好理解, 也非常符合兩人在副本中扮演的角色, 但謝浮玉傾向於後一種猜測。

如蔣泉、章瀧所言, 迄今為止進入過“大教堂時代”的玩家,無一例外都是在校大學生,轄定玩家群體的所屬範圍本就是一種事前篩選。

而副本無處不在的平衡機制也變相證實了——任一關乎生死的禁忌條件都有其觸發源頭和補償措施,經歷重重考驗並最終存活的玩家,實質上等同於通過了副本內的篩選。

也許一次又一次的出入副本,正是這種篩選機制所致。

謝浮玉掃了一眼擱在床頭櫃上的紙折船, 不確定殷潯是否也獲得了同樣的物件,畢竟花名冊不止一張。倘若他們六人中只有自己拿到了副本獎勵,多出來的道具會不會在林駒手裏?

目光回落至電腦屏幕,他盯著不斷刷新的帖子,眸色沈沈。

其實,想要確定獎勵的數量,完全可以通過論壇聯系上梁修儼, 或者幹脆一點, 直接去問殷潯。不過,在殷潯點出他的真實身份以前, 謝浮玉並不打算主動掉馬。

何況他今晚揭穿了殷潯的馬甲, 保不齊對方會一根筋地跑去校門口蹲守。

謝浮玉思來想去,終於把自己熬困了,於是關掉電腦,伸了個懶腰, 懨懨地窩進被子裏。

橫豎最近沒課,小論文和組會也都能線上推進,不如先不回學校了,省得稍不留神,被殷潯抓個現行。

謝浮玉心安理得地在家躺了一周,接到導師電話時,他剛吃完晚飯,癱在沙發上消食。

暑假投給雜志社的一篇小論文順利通過外審,編輯反饋了部分修改意見,導師擔心線上說不清,索性喊了兩位博士和他回校開個臨時組會。此外,國自然申報在即,選題方向雖然早早定下,但還有一些細節需要打磨,正好課題組的主要成員都在滬津,老教授準備就著組會期間順便將問題一一說明。

掛斷電話後,謝浮玉迅速收拾齊整,背上電腦包離開了公寓。

踏進南大校門已是晚上八點,臨近周末,校內人影稀疏,深秋的風潮濕寒冷而寂靜無聲,更襯得人形單影只。

他慢慢悠悠走過正對大門的主幹道,在道路盡頭的等身雕像前拐入了西側的一條幽暗小徑,各個學院的行政大樓和研究生專業課教室便設在這條只有三五米寬的小路一端。

由於建校歷史悠久,行政樓作為最早一批竣工的建築,在往後不斷的擴建中漸漸偏移至整座學校的西北角,加之沿路燈帶老化,蒼白光線忽明忽暗,因此流傳出不少怪談。

然而,絕大多數校園怪談都能用物理常識和心理學潛規則推演出科學合理的答案,謝浮玉不信這些。

他甚至對這段不算長的小路情有獨鐘,每每經過,都會有意識地放慢腳步。

但夾在小徑與暗紅色行政樓群之間的,只是一片未經開墾的荒地,他在為那些自統計湖遷徙而來的鴨子讓路。

沿著鴨群的行進路線,鉆過纏結破舊的鐵絲網,再穿越東倒西歪的、蘆葦蕩似的草叢,在荒地的中央,大量雨水積存入土壤凹陷形成的深坑裏,和隔壁人工湖從地下滲過來的水共同形成了一片天然湖泊。

原始、荒蕪,卻是高樓聳立、汙染嚴重的城區內,少有的、不見任何人工痕跡的自然造景。

可惜晚上沒有小鴨子散步,謝浮玉攏了攏被風吹開的圍巾,快步朝四號樓走去。

經管院的辦公區域在三、四層,推開紅樓大門,他看見位於右手邊的樓梯口前立著一塊警示牌,似乎是樓梯間的照明燈出了故障,維修師傅明早才來,請同學們暫時走左側電梯通行。

謝浮玉讀完通知條,轉身走向了緊闔的電梯門。

門側面板顯示著數字4,可能是哪位博士提前到了,他解下圍巾揣在臂彎裏,順手按亮了上行鍵。

萊斯酒店副本並沒有給他留下什麽與密閉空間有關的心理陰影,謝浮玉從容邁進電梯,仰面盯著頂部逐級變大的樓層號,心裏跟著默數。

2,3,4,到了。

可預想中“叮”的一聲並未傳來,他警惕地盯向短暫懸停的數字4,心底陡然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下一秒,組成數字4的像素點逐漸變得圓潤——

5,6,7,8,9,10,從個位數轉為兩位數後,樓層號卡在了數字10,好一會兒都沒再變動。

謝浮玉捏緊電腦包的包帶,朝後退了半步。

垂在身側的手探進外套口袋,摸到紙條的瞬間,他詭異地松了一口氣。與此同時,電梯門向兩側緩緩打開,熙攘人聲伴隨著幾道尖銳短促的驚叫飄進門縫。

有限的視野隨著漸漸拓寬的罅隙落向門外三三兩兩的人群,謝浮玉斂著眼睫,不動聲色地觀察起周圍的環境。

但顯然,方才叮鈴的脆響已經引起了其他玩家的註意。

一張熟悉的面孔轉過來,在看清謝浮玉的臉以後,再度露出了初見時的那種驚艷夾雜著質疑的表情。

“哎呀,郁同學,好久不見。”章瀧很快掩去眼中的驚疑,親親熱熱湊近他,攤著兩手笑道,“老規矩,先搜身。”

說著,他揚手就要搭上謝浮玉的肩膀,指尖尚未觸及對方的外套,便被男生不著痕跡地側身避開。

章瀧笑容一滯,還欲再試,卻聽見斜刺裏忽然冒出一道反對的聲音:“等等——”

“章同學,你想違背規避原則嗎?”來人雙手背在身後,老大爺散步似的從角落晃出來,神神在在打量他們幾眼,略帶審視的目光掃過章瀧,又定在謝浮玉臉上,問,“你們認識?”

章瀧下意識搖頭。

見狀,謝浮玉輕嗤:“認識。”畢竟認識不代表關系好,餘光越過章瀧瞥見隱在暗處的某個身影,結了仇怎麽不算認識呢?

“既然認識,那你的搜身就不能由章瀧做,跟我來吧。”

兩人一來一去,根本沒有給章瀧留下反駁的餘地,他張了張嘴,最終灰溜溜地退回原位,低聲道:“蔣哥,被姓梁的攔住了。”

“算了,他們也認識。”

“什麽?姓梁的耍詐!”

章瀧擡腳便要找對方說理,但剛一轉身就被蔣泉拉住了:“我們沒有證據。”

因為他的一句“好久不見”,他們和郁纈認識在眾人眼裏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無憑無據指認梁修儼,搞不好會被對方反咬一口。

蔣泉摸了摸頸側蜿蜒的疤痕,那是他為交易失敗付出的代價。然而,蔣泉並不後悔應下瞿悅然的條件,怪只怪他當時有些輕敵,沒把那兩人放在眼裏。

“上回被他們擺了一道,這次務必小心行事。”他沈聲吩咐,“郁纈大概率會和梁修儼聯手,屆時瓜分獎勵的玩家裏必然有他們的人,但是道具數量有限,你懂我的意思嗎?”

聞言,章瀧一楞,望向蔣泉的眼神中多出幾分難以置信。

猶豫了小半分鐘後,像是終於下定決心,他重重點了點頭:“我該怎麽做?”

蔣泉面無表情吐出一句話:“很簡單,等副本規則出來就行。”

遵守規則能夠保證一定的存活率,違背規則會招致死亡。大部分玩家過度迷信規則的力量,把副本規則視作救命的法寶,殊不知規則同樣也能殺人於無形,只要利用得當。

尤其在這種活動空間極其有限的地方,說不定走錯房間也會當場斃命呢。

他轉頭看向身後幽長黢黑的走廊,步道彼端的白墻在昏暗中猶如陷進了一片灰黑迷霧,陰森腐朽的氣息沖破光線的束縛撲面而來。

“什麽時候到的?”搜身結束以後,謝浮玉重新系上圍巾,攏著小半張臉,掩住口型,壓聲問,“他呢?”

梁修儼從獨立於蔣泉控制範圍的檢查小隊間退出來,像萊斯第一晚站在殷潯身側那樣,隔著一人的距離停在謝浮玉旁邊。

“半小時前,不在。”他低下頭,躲過四周窺探的目光,將已知的信息共享給對方,“這層樓是舊校舍,NPC還沒出現,玩家缺一人。”

謝浮玉輕瞇起眼睛:“新人呢?”

梁修儼小幅沖對面努努嘴:“我們查出來一個,鐘禹,滬津師範馬院大四,另一個在蔣泉的隊伍裏。”

謝浮玉順著他示意的方向望過去,看見章瀧領著一個男生站在蔣泉面前,低眉順眼的姿態混若天成,簡直是當替死鬼的最佳人選。

“鐘禹的紙條仍舊由他自己保管,但陸黎桉的被蔣泉收走了。”梁修儼撥弄兩下表盤,繼續說,“那邊和我們約定,等人到齊就會和鐘禹一起公布線索紙條上的內容。”

話音剛落,電梯載著第二十一人姍姍來遲。

迎著一眾或好奇或期待的目光,一個明顯不是大學生的中年女性率先從電梯裏走出來。

她穿著一身灰撲撲的員工制服,胸前銘牌上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無從辨認,但她手裏提著一串黃銅鑰匙,使人輕易便能聯想到看守舊校舍的宿管。

空氣中有一瞬的沈默。

謝浮玉神情戒備,遠望的視線隔著NPC對上斜倚在電梯角落的男生,緊接著,他聽見梁修儼倒抽一口涼氣,那道高大身影泰然自若越過危險系數不詳的宿管,徑直走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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