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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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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燕黎明掀開毛毯的一角,唐鵬咕噥著咂了下嘴,臉上的皮膚白裏透紅連根細紋都很少見。燕黎明端詳了一會兒,覺得十幾年來自己喜愛的類型的確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拍拍唐鵬的臉,將毯子整個扯下去。

“醒醒唐老師,上課了!”

這招兒果然見效,唐鵬迷迷糊糊地坐起來,勉強睜開雙眼,一見是燕黎明咣當一下又躺回去。

“行了,借酒澆愁也要找個好地方,把自己灌得跟楊貴妃似的沒人看見也白搭。”唐鵬渾身上下只穿了一條黑色的三角內褲,更襯托出皮膚白得耀眼。燕黎明覺得晃眼,又把毛毯給他蓋上。

“你不是看見了嗎?我是楊貴妃你就是唐明皇。”唐鵬看上去醉得厲害,對著燕黎明癡笑。

“不過聽說楊貴妃有狐臭,我可沒有,不信你聞聞。”他欠起身張開雙臂出其不意把燕黎明摟個正著。

“你有酒臭!”燕黎明覺得好笑,這人一喝酒年齡難道要倒退回去嗎?眼前的唐鵬竟然又恢覆少年時的嬌憨可愛。他這個樣子沒法跟他說話,燕黎明給他沏了一杯熱茶,又擰了一條冷毛巾給他擦臉。人看上去清醒了一點。

“遇到事了?就明明你們父子倆怎麽還酗酒,對孩子不好。”燕黎明在他身邊坐下來。

“沒啥,快過年了心裏有點難受,開學忙起來就會好的。我沒有酒癮,你放心。”唐鵬似乎有點冷,往燕黎明身上靠了靠。

“你怎麽來了?咋進來的?”

燕黎明給他看了小警服,心裏暗罵徐遠航有八婆的潛質。果然,唐鵬略帶嘲弄地看著他,夾了夾眼睛。

“餵,被徐所長吃的死死的吧?整天屁顛兒屁顛兒的一點都不屌了。”

“你不懂,人到現在這歲數屌不屌的不重要,關鍵是踏實暖和地過日子。我們徐所長看著糙點兒,那可是貼心小棉襖。”

唐鵬默默地躺下去,頭枕在燕黎明的大腿上。

“我也想做你的貼心小棉襖啊,可惜晚了。”他伸出手臂摟住燕黎明的腰。“你知道嗎,剛結婚我就後悔了。我,不大硬的起來,每次都很辛苦,對兩個人都是折磨。”

“那還不早做了斷,拖這麼多年……”燕黎明忽然意識到他的酒還沒有醒利落,不動聲色地向一邊挪了挪。

“有了明明嘛,就一直湊活著。後來他媽媽雖然做得有點過分,可我還是覺得對不起她,所以把房子啊存款啊什麽的都給她其實有點贖罪的成分在裏面。”唐鵬仿佛在自言自語,一只手卻不知不覺摸上了燕黎明的襠部輕輕揉搓。

“這些年總是夢到你,洗澡的時候一邊想著你一邊自慰,我該早點回來的……”

燕黎明抓住他的手放在一邊,扯住他的頭發把他從腿上拉下去。

“還沒醒酒是吧?知道自己幹什麽呢嗎?”

“知道,”唐鵬笑嘻嘻地就勢從沙發上滾下去跪在燕黎明面前。“想你了唄。知道你對徐所長有顆赤誠忠貞的心,我不要你的心,我要你的這個,這些年想死我了……”

唐鵬臉和身體上的皮膚泛著水嫩的粉紅色,眼神有點狂熱。他拼命地亂扯燕黎明的腰帶,燕黎明一邊推他一邊使勁護著,覺得自己的家夥變成了一只被耍酒瘋的猴子覬覦的大香蕉。

“我他媽的不是你的按摩棒!”燕黎明終於抓住了他的兩只手攏在一起。“孩子就在隔壁,你就不怕他回來看見?”

“我不怕……”唐鵬突然哭起來,把臉埋在燕黎明的腿間。“我錯了燕子,我知錯了啊。我不奢求你再要我,只求你跟我做一次,就一次……你就當可憐我,只有咱倆人知道沒關系的……”

燕黎明深吸了一口氣,心裏罵著徐遠航等我回去看我怎麽拾掇你。唐鵬本來長得就俊美,這麽赤身裸體的在燕黎明身前一跪,腦袋還在他的腿間一個勁兒地拱,含羞帶怯悔恨交加的“你上我吧你上我吧……”就是個鐵人也要化了,更何況還是老情人呢,燕黎明起了生理反應。

“媽的你是徐遠航派來考驗我的吧?”燕黎明鐵青著臉站起來,一把架起唐鵬拖進衛生間把他塞到浴缸裏,擰開噴頭就往他身上澆。剛出來的水流很涼,唐鵬慘叫一聲抱住頭縮在角落裏發抖,燕黎明心裏一酸,把他摟在懷裏。

“鵬鵬,”他用力摩挲著唐鵬的後背。“不要這樣鵬鵬。”

唐鵬痛哭失聲,摟住他的脖子不撒手。

“悔死我了啊燕子……”

“不要後悔鵬鵬,”燕黎明拿過一條毛巾給他擦臉。“已經放下的就放下,繼續往前走。前面有更好的等著你呢。”

“對不起,我真喝多了。”唐鵬裹了件浴衣從衛生間裏出來,對坐在沙發上黑著臉的燕黎明道歉。他這回真清醒了,臉紅是因為不好意思。

“憋多久了?”燕黎明把茶幾上的涼茶灌下去。“回來這麼長時間就沒找個人做做?”

“平時帶著明明,再說現在社會太覆雜,不敢。”

“穿衣服,”燕黎明站起身,“我帶你去個地方。”

把明明托付給鄰居,說好晚飯後來接他。唐鵬忐忑不安地上了燕黎明的車。

“今天是我不對,可你也不能隨便出去給我找個人啊。”唐鵬有點害怕,早年間燕黎明霸道起來也挺不像話的。

燕黎明也不說話,把他帶到那間意大利餐館。

兩人要了牛排和意面坐在二樓的欄桿邊,燕黎明拿著叉子指著樓下角落裏的一個空位。

“每年除夕夜這裏都會有個化裝舞會,你把明明送回他爺爺家過年,到時候穿得精精神神的過來。這裏很安全,沒有亂七八糟的人。”

“那個座位上有個美妞兒,到時候你請他跳舞,跳咱們小時候的那種探戈。”

“我,我只會女步……”唐鵬看著他有點為難。

“這幾天回家抱著枕頭練!我告訴你啊,那美妞兒不愛理人,你無論使什麽手段,一定要請到他跳舞,還得把他跳high了。”燕黎明惡狠狠地把叉子紮在牛排上。

“完事了跟我匯報,搞砸了我連這次的事一塊兒收拾你!”

“你,你能不能帶我來,我想和你跳個舞……”唐鵬期期艾艾地望著他,燕黎明心裏嘆口氣,覺得不能對他抱太大期望。

“不行,三十晚上我有重要的事要辦。”燕黎明悲壯地望著遠方。“不成功則成仁!”

大年三十天還沒有亮徐遠航就被燕黎明的電話吵醒,約他去泡湯子。他撩開窗簾看看外面黑漆漆一片,覺得燕黎明一定是發癔癥了。悄悄起床穿好衣服下樓,對方的車已經在樓道口靜靜等候。

“來多久了?”徐遠航隨口問道。

“有一會兒了,車裏暖和起來才給你打的電話。”燕黎明看上去非常清醒,一貫晚睡晚起的人今天很反常。

“想去市郊的溫泉,你還得趕回來上班,所以咱們早點出發。”

“哦,到地方叫我。”徐遠航沒睡夠,偎在燕黎明身上又開始打盹。燕黎明擼了一把他的寸頭,微笑著發動車子。

到了目的地天還沒亮,半山腰上一間間小木屋的窗戶裏透出柔和的橙黃色燈光,仿佛是一個童話世界。徐遠航沒來過這裏,新奇地看著三三兩兩上山的人們。

“怎麽會這麼多人?”

“幹幹凈凈精精神神地過年嘛。”燕黎明從山腳下前臺的手裏領了鑰匙,帶著徐遠航也開始往山上走。小木屋裏被屏風隔開,外面是更衣室,裏面是浴池。兩人飛快地脫光衣服走進裏間,徐遠航吹了聲口哨。

打開開關,冒著裊裊熱氣的山泉直接順著劈開的竹子引進來,屋裏湯池、按摩床、搖椅應有盡有。

“過來。”燕黎明站在竹管邊上招呼他。徐遠航晃悠過去雙手撐膝低下頭,燕黎明駕輕就熟地給他洗頭。

“你今天晚上得值班吧?”

“對啊,除夕所長值班是慣例。晚上事情可多了,主要是防火,這舊小區煙花爆竹放起來不得了,不到淩晨兩點以後甭想睡。”徐遠航抹了一把額上的泡沫。

“那年夜飯不回去吃了?”

“夠嗆,正是放炮最厲害的時候。沒關系,我媽包好的餃子都在所裏的冰箱裏凍著呢。”

把頭發沖洗幹凈,燕黎明示意徐遠航去池子裏泡著。他剛要給自己洗頭,徐遠航突然扶住他的腰把他往懷裏一帶,兩個人一下子吻在一起。身旁泉水汩汩地不停流淌,他們在彌漫的水汽裏親得不可開交,渾身冒汗。

“想要。”徐遠航低聲咕噥著跳進池子裏,扶著池沿的石頭塌下腰。燕黎明跟著跳下來站在他身後,有點猶豫。

“行嗎?要忙一天一宿呢。”

“你輕點,”徐遠航把臉埋在胳膊上。“時間長一點,我們一起放個過年的禮花。”

燕黎明伏在徐遠航的背上輕柔地進出,不時親吻著他的後頸和肩頭。徐遠航閉著眼睛頭稍向後仰低聲哼叫。

“你今年沒法去我家吃年夜飯了。再忍忍,咱倆這戲演到年後我媽估計該吐口兒了。”

“壞小子!”燕黎明在徐遠航的肩頭咬了一口。“你還想讓老太太來求我不成?混蛋到家了。”

“那你……”

“別管了,集中精力放禮花!”

兩個人擦幹身體向外間屋走,徐遠航不放心地看看池子,紅著臉擰開放水的閘門悄悄籲了口氣。

“哎呦,幹嘛呢?”燕黎明笑他。

“放生,”徐遠航側過臉不看他。“給小蝌蚪放生。”

“爸爸!爸爸!”燕黎明捏著嗓子搖尾巴。“小蝌蚪要找爸爸!”

“燕黎明你這個二X……”徐遠航笑罵著把他撲倒在地板上。

“別鬧別鬧,”燕黎明笑得喘不上氣來,指著他帶來的一個大運動包。“穿衣服。”

紅色的內褲和襪子,燕黎明給徐遠航穿好又給自己套上。

“又不是本命年,傻死了……”徐遠航小聲嘀咕,突然發現內褲的關鍵部位是掛金黃的鞭炮,襪底上還有個金元寶,極可惡的是,燕黎明的都是大號,他的小。

“不行!換過來!”徐遠航不幹。

“只是個形式嘛。快點穿,上班要遲到了。”

燕黎明嘴裏說要遲到,車卻沒有往山下開,順著盤山路七拐八拐開了很久進入一片松柏林。林子裏面是個墓園,他們的車開到門口看門人正打著哈欠開門。

“誰在這裏?”徐遠航收起了嬉皮笑臉。

“咱媽,”燕黎明的臉色也很凝重。“我有錢以後就把她的骨灰遷到這埋了。”

“早說,我給她老人家帶束花兒來。”

燕黎明搖搖頭,拉著徐遠航向墓園深處走去。兩個人呼出的哈氣在眉毛上很快結霜,徐遠航用手背擦著,心裏非常緊張。燕黎明在一個建造得很樸素的墓前撲通跪倒,徐遠航緊跟著跪下去。

“媽,這是遠航。”燕黎明平靜地說。徐遠航看看他,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

“媽,我是遠航。我是個警察,人挺好的,對燕黎明也好。”他註視著墓碑上的名字直直地跪著,好讓老人家看清他的臉。

“以後我會常來瞧您,您記住我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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