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除了我之外,你可不能再扇……

關燈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除了我之外,你可不能再扇……

有些人站在那裏就是一堵墻, 比如苻九赫。

簡末偶爾會覺得帝國真的是要完了,她原以為自己才是那個被迫的人,現在卻覺得整間屋子她好像才是那個最關心崖枡的人。

宿舍中, 簡末趴在桌子上, 一根手指點在屏幕上,開始給聊天框中的人發牢騷。

只是整個界面都只有她一個人發出的文字, 而另一端始終沒有回覆過,就像是死了。

如果不是每個月還有錢打過來, 她可能就要去治安部報失蹤人口了。

窗外突然傳出了點動靜, 簡末撐起身子, 便見某只熟悉的壁虎又從窗外爬了進來。

“呃, 疼疼, 簡末,你也不來扶我一下。”謝翊被窗欄絆了一下,一頭栽在了地板上,無力地向著簡末哀嚎。

這人是爬墻爬上癮了是吧?

簡末坐在原地, 心情本就不算好, 看著謝翊一身血腥味地爬進來, 脾氣就更差了。她隨手撿起桌子上的一個本子砸了過去:“臭死了, 誰允許你進來的,滾出去。”

本子展開砸在了謝翊的腦袋上,少年疑惑地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我哪裏臭了?你怎麽就只嫌棄我, 不嫌棄別人。”

謝翊皺著眉,還沒從地上撐起身子爬起來, 臉上又被砸了一只筆。

簡末的雙手握在椅背上,略顯警惕地註視著他。謝翊的臉頰被打出了一道細細的紅印子,他站起身, 氣勢洶洶地便向簡末走了過來,見勢不妙,簡末剛想想要往外跑,便被人按著肩膀,結結實實壓在了椅子上。

“逃什麽,給你帶了東西。”男生眼眸微挑,露出了仿佛獻寶般的神情,從口袋中掏出了一小盒布丁,“你不是喜歡吃這個嗎,給你做了。”

謝翊微微揚著下頜,一副很驕傲等待被誇獎的模樣。

簡末微楞,想起來謝翊上次在病房中對他說過的話,“……你自己做的?”

“嘖,怎麽這幅表情?放心,毒不死你。”謝翊強硬地打開蓋子,一副她不吃也得吃的樣子。

簡末原本以為她會吃到奇奇怪怪的味道,卻沒有想到,布丁的味道倒是很正常,反而讓她有些驚訝。

“哼,怎麽樣,還不錯吧。”謝翊的表情中帶著一點自矜,他可是浪費了上百份材料才完成了最完美的一份,當然那些報廢品也沒扔,都餵到其他人形垃圾桶哨兵肚子裏了。

簡末還沒說什麽,這人的尾巴就要翹到天上去了。她看著他,腮幫一鼓一鼓,一邊像是想到了什麽,眼眸微亮:“謝翊,你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嗯?”謝翊哼笑了一聲,伸出手自然地擦了擦女生的唇角,“你求我呀。”

哨兵好像不犯賤就難受,見他似乎要將女生惹惱了,這才重新跟人討饒:“想要我做什麽,說吧。”

這麽好說話?

簡末有些懷疑,但還是說道:“你能不能,讓我深度凈化一下?”

簡末的手指輕輕扣著椅子的木板,她可以說是很有工作素養和責任心了,雖然妘君澤曾經教導過她,但他畢竟是一個向導,和哨兵總是不同的。

崖枡的哨兵等級過高,簡末一時對怎樣攻克他沒什麽頭緒,謝翊就是一個很好的練手材料。

少年摸了摸耳朵:“什麽?我沒有聽錯吧,你要給我做深度凈化?”

謝翊突然俯下身,神情有些微妙,幾乎以為他聽錯了。

不是,還有這種好事?

“你不怕我把你弄壞嗎,你居然願意給我這種人做深度凈化?”謝翊緊盯著簡末,之前不是一直還很嫌棄他嗎,怎麽突然又要獎勵他?

簡末用手掌推在男生的胸前,像是抗拒親近的貓:“你到底要不要聽話,不願意的話,我就找別人了……”

“你還想找誰?”謝翊的臉色驀然陰沈了下來,扣住了女生的手腕逼問。

哨兵一個個怎麽都陰一陣、晴一陣的,情緒極度不穩定,不知道戳到哪一點便會突然開始發瘋。

簡末沒有忍住,便直接用沒被抓住的那只手扇了過去。

用臉又接了一巴掌,謝翊冷靜了一些,知道不該不分場合地亂吃醋,少年狹長的眼尾染上了紅暈,態度低微下來:“別找別人,找我就可以,無論你想要怎樣玩弄我,我都可以接受。”

說什麽東西呢?

一般情況下,凈化都必須在靜音室之中進行,哨兵對外界的一切環境都十分敏感,這令他們能夠擁有超強的戰鬥素質,可同時也變得脆弱。尤其在進行精神疏導時,他們的精神屏障會被刺破,在那一瞬間會感知到外界過量的信息,神經不夠堅韌的哨兵很容易會因此失控。

只有能夠組建成家庭的向哨才可能彼此信任,在沒有任何防護措施的基礎下進行深度凈化。

簡末還沒有相信謝翊到那個程度,她抿了抿唇,讓男生去坐到椅子上,然後從行李箱的最底層翻找出了一副專門用來捆縛哨兵的家庭版抑制環套裝。

簡席城是哨兵,雖然簡末小時候分化成了向導,有政府補貼,但生活還是緊巴巴的,不算富裕。所以她有時候也會幫簡席城做一下精神疏導,省些去疏導所的錢。

簡席城失蹤了好幾年,這套設施也很久沒人用過了,來刻耳柏洛星實習時,她才發現原來它被壓在了行李箱裏。

簡末走到謝翊的面前,許久沒有使用抑制環與配套的鎖鏈,她的動作顯得有些生疏,少年沒有掙紮,任由簡末在自己的脖頸上套緊了項圈,只是總喜歡沒醋硬找醋吃:“配備著這種東西,你私下裏也給別的哨兵做過疏導?你知不知道這是很危險的事情,怎麽誰的話你都聽?”

簡末勒緊了手中的鐵鏈,鎖鏈收緊,陷入謝翊胸口的肌膚,讓他的聲音頓了一下,悶悶吐出一聲喘息:“簡末,輕點。”

哨兵才不需要憐憫。

簡末忙活了一陣,終於站起身觀看著自己的成果,然後微微蹙緊了眉,怎麽覺得……有些怪怪的。

她的確是好長時間沒使用它了,都有些忘記正確的綁法了,這樣,應該沒有什麽問題吧?

鎖鏈交叉地穿過少年的胸肌,連接腿根,捆綁過手臂,匯聚於脖頸上的項環。

控制器握在她的手中,而他只要有異動,激活開關後電流便會從項圈傳遍全身。

謝翊低眸看了看自己現在的模樣,舌尖抵了抵下顎:“簡末,你以前也給別人綁成這樣過嗎,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向導。那個人有我聽話嗎,是不是他故意誘騙你,要你這麽玩他的?”

謝翊故意開始喘著,胸膛自然地起伏,鎖鏈令上衣顯得更加貼身,能夠看清肌肉線條的律動。

簡末很想再給他一巴掌,但又覺得扇人好像也不能太頻繁,便只能冷著臉訓斥了一句:“閉嘴,我要開始了。”

“好兇,簡末,你就不能對我好點嗎,唔……”沒給他適應的時間,簡末就粗.暴地將精神觸須插.入了他的額心。

雖然謝翊在外界的傳言和名聲都不太好,但在腦域之中,他對待簡末的態度卻顯得很縱容。

他主動打開了精神屏障,也沒有故意為難戲弄女生,反而分出了幾縷精神絲引領著簡末在虛虛實實的通道中避開陷阱,主動帶著她探索自己。

這個過程也極其消耗精力,哨兵對於腦域的操縱能力本來就比不上向導,若非簡末只是一個C級向導,自己腦域中埋藏的危險輕易便能夠令她受傷,在精神疏導時謝翊根本不必如此費力,這些事情原本都是應該由向導自己來做的。

“簡末,慢一點,末末……”謝翊的額角滲出了冷汗,他將唇咬得發白,滲出了血絲,終於沒忍住請求道。

謝翊從上一次在角鬥場時,就發覺了簡末精神力的不同,但真的被她精神疏導時,他還是高估了自己的抵抗力。汗液將衣料浸濕,黏在肌膚上,謝翊忍不住地想,其他被她精神疏導的人,也會擁有像是他一樣的感受嗎?

醜陋的妒忌在心尖膨脹,腦域裏的景象也隨之出現變換,原本還能稱得上有禮節的精神絲開始纏綿地攀附著她,一邊痛苦,又一邊忍不住想要更多。

謝翊弓起了身子,簡末從來不會對他心軟,抑制環生效,讓他克制不住地顫抖,醜態畢出。

他仰起頭,努力看向了女生,她閉著眼眸,烏色的眼睫壓下來,神情顯露出一種冷清的淡漠感,好像每個人在她的眼中都是不值得在意的影子,浮現在她的眸底,也無法真正被她記住。謝翊說不清他是什麽時候註意到她的,發現的時候,他就已經開始陰暗地註視她了。

他想要得到什麽,連謝翊自己都不清楚,而此時,他在疼痛之中汲取到了一種變態般的甜意,才陡然明白,像是他這種精神不正常的哨兵,可能需要的,就是像現在這樣的對待吧。

和進入妘君澤的精神圖景時的感受不一樣,當簡末的精神觸須穿透過那一層迫不及待迎接她的隔膜後,她只覺得自己仿佛是融化了一般。

入目的是大片的巖漿,黑紅色的熔巖炙烤著大地,灼燙的氣息像是能夠將人燒化。天空是暗淡的,沒有月亮,灰色的塵埃在空氣中漂浮,一切都顯得死氣沈沈,荒涼而沒有生機,沈悶的空氣令人的心中無法升出一絲一毫正向的情緒。

簡末低下頭,看到自己的模樣後觸腳忍不住在原地跳了兩下,這是什麽鬼地方,她快要變成烤章魚了啊!

“噗。”

她似乎聽到了一聲恥笑的聲音,擡起眸便看到了嶙峋山石間站起來的灰狼,他抖了抖身上的皮毛,甩出了幾道火星子,粗厚的尾巴對著地面一砸,便向著她的方向跑了過來。

簡末還是沒能夠擠進來全部的精神體,一只觸腳可憐巴巴地向後逃,身上每一寸都好像寫著“不要過來碰她”。

而灰狼幾個躍身,便來到了她的身旁,肉乎乎的獸爪試探地擡起,向下按在了她的身上……

出於面對危險的自衛心,簡末原本瘦小無助的精神體在這一刻軀體迅速膨脹了起來,雖然還是只有一條觸腳,卻被她氣勢洶洶地用力抽打在了巨浪的屁股上。

“嗷嗚——”

灰狼委屈地慘叫了一聲,被打了,但它還是小心翼翼地收起了爪尖,身子低下來,繼續湊近她,想要伸出舌尖舔一舔她。

簡末真的有些憤怒了,她看起來真的有那麽好吃嗎?她每次去那種簡陋而廉價的夜市時,都會對其中經典的古藍星小吃章魚丸子萬分痛惡,看到別人快快樂樂地咬開丸子時,身體就有種幻肢疼的錯覺。

她翹起小腳腳,直接用尖端捆住了灰狼的嘴筒子,讓你想舔我?我就那麽香嗎?

現實中,簡末勉強抽離出了一分神智,按下了手中的控制器。

精神圖景裏的巖漿開始沸騰,而她的精神體則向外脫離,灰狼下意識地想要叼住她,又記起剛剛才被捆住嘴巴,只能用獸爪刨了刨地,難耐地低吼了幾聲。

如果簡末能夠懂得它的語言,便會知道它此時正在咒罵著自己主人的無用,不能夠讓她留下來,再多陪它一會兒。

深度凈化,哪怕是她僅僅碰觸了謝翊的精神體,也是有作用的。

簡末睜開眼眸,入目的便是少年一副面頰濕紅,承受不住的神情。

他的頭發也幾乎被打濕了,像是一只落湯的小狗,灰色的發絲黏在臉頰上,讓平常高傲自我的謝翊看起來有些莫名的可憐。

“末末,你是真的……想弄死我啊。”幾分鐘之後,謝翊才終於從沙啞的喉嚨中吐出這幾個字。

謝翊有些難以啟齒,他渾身都幾乎被汗濕了,只覺得動一動,便有汗液順著凳子腿向下滴落。

謝翊升起自暴自棄,覺得現在他真是要變成一只邋遢的臭狗了,可這要怪誰?他不該答應幫簡末進行什麽深度凈化,可偏偏他自己也說不清他到底是受了折磨還是占了便宜。

灰狼精神體在腦海中饜足地趴臥著,它看上去一點沒有被抽了的委屈,倒像是還想要再享受幾下。

但謝翊的每根神經都有種過度使用的戰栗感,承受不住過於刺激的沖擊,現在他甚至覺得,連空氣與氣味都能夠讓他顫抖。

而此時,簡末卻站起身,慢慢接近他,先嗅到的是女生身上的向導素,仿若浸入雪水中的花。謝翊泛起錯覺,仿佛這些氣息在觸碰著他,侵入他,讓他沒能夠忍住開口阻止:“別過來。就站在那裏,不要再靠近我了。”

謝翊的肌肉繃起,雙手緊緊攥起來,身上的鎖鏈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令他的呼吸愈發粗重。

“我只是想幫你將抑制環和鏈子摘下來。”簡末對於謝翊這幅模樣並不算意外,畢竟在她面前被疏導的哨兵……好像都會變成這幅模樣。

學校裏她匹配的哨兵就是這樣,因為他們的這種表現,總是讓簡末受到奇怪的眼神,課程考試也總是被拖累得容易不及格。

謝翊幾乎快將唇瓣咬爛了,才終於仰起頭,對簡末暴露出脖頸,像是引頸受戮:“別折磨我了,好末末。”

他換了稱呼,不再叫她簡末,而是變為更親昵的末末。

簡末不太在乎別人怎麽叫她,她走過去,確定謝翊的確是一副虛脫得動一下都費勁的模樣,才伸手覆上他的脖頸,尋找著抑制環的開關。

微涼的指尖輕輕蹭過肌膚,謝翊的身子幾乎立刻抖了一下,然後又發出了一聲古怪的悶哼。他咬著牙,只覺得那不痛不癢的涼意讓他想要躲藏,又想讓她更多地貼向他。

“唔……”在謝翊無意識的時候,他已經探出腦袋,主動去蹭著女生的手,讓她的手碰到他的脖頸,將鼻尖埋在裏面亂拱。

簡末如他所願,又扇了他一個巴掌,只覺得嫌棄極了:“你不要搗亂。”

謝翊快要氣死了,他紅著眼睛,氣惱地看著女生:“你又打我,你也這麽打別人嗎?還是只打我一個人?”

謝翊原本是不滿意這樣不公平的待遇,可女生頓了頓,說出“只打你一個”後,謝翊莫名卻又感覺自脊椎處竄起一陣麻癢的電流。

謝翊低哼了兩聲,唇角倒是越翹越高,整個人看上去愈發有變態的氣質了:“只打我一個,也行吧,末末,你得向我承諾,除了我之外,你可不能再扇別人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