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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也是……過於可憐和倒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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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也是……過於可憐和倒黴了。……

靜音室中很安靜,只能夠聽到水流的白噪音,房間的陳設過於簡潔,充斥著大片晃眼的白。

正中央擺設的金屬椅棱角尖銳,顯出一種冷硬而無情的風格,襯托得坐在椅子上的少女身姿過於單薄而纖細。

她看起來年紀不大,剛剛成年似的,眉眼間尚帶著些許青澀,模樣一般,只能稱得上清秀,身上穿著帝國第九軍校的校服,扣子規規矩矩地系到了最上面一顆,不曾改動過的裙擺遮掩住了膝蓋。

她輕輕咬著唇,烏眸中隱隱能夠看出幾分不安的色澤,似乎在為著即將面對的人或事在緊張。這是簡末第一次來到白塔內實習,她的手中還緊緊握著《精神疏導與鏈接》的課本,仿佛期末最後一天臨時抱佛腳一般地反覆低聲念著上面的實操技巧。

這當然不是簡末第一次為哨兵疏導,但這還是她第一次為上過戰場、進過高危汙染區的在役哨兵進行精神疏導。

從前簡末只為學校中的同學們疏導過,年輕的哨兵雖然也狂躁易怒,但精神體的狀態要穩定許多,沾染的汙染因子少,畸化的程度也很低,不論是給人的壓迫性或是危險感都在簡末的可接受範圍之內。

可那些長時間出入危險區的哨兵卻截然不同,簡末來白塔的時候曾經透過車窗遠遠地看到過從汙染區中出來的士兵,只是短暫略過的一眼,便仿佛能夠被肅殺的氣質刺傷。

簡末的膽子一直有些小,她很討厭自己這一點,也很羨慕學校中那些強大耀眼能夠輕易支配哨兵的高級向導。可人的天賦是天生無法改變的,有的人出生可能便是A級甚至是S級向導,而簡末不過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C級向導,雖然研究院發表過相關論文,證明向導和哨兵的等級有可能通過後天的訓練而提升,但社會最終得出的案例卻寥寥無幾。努力也需要天分,而簡末自認為她並不是吃得了苦的性格,也許她兢兢業業辛苦一生也仍舊達不到有些人出生的起點。

但有的時候,簡末也會在心中丟臉地慶幸,幸好……因為她的級別不高,所以也只需要面對D級和C級哨兵,而不需要直面那些……幾乎仿若人形怪物的特級哨兵。

少女烏黑的眼睫輕輕顫了顫,她在心中產生了一絲自責和懊悔,哨兵們是用身.體作為武器保護國民的人,她不該這麽想他們,也不該對他們心生害怕與畏懼。

女子的手指更加用力地攥緊了書頁,幾乎在紙張上留下了一道道褶皺。簡末其實一個字都沒有看下去,讀書也不過是為了緩解她膽怯的情緒而已。

房門此時被敲響了一下,簡末下意識挺直了脊背,在椅子上站了起來。

來了,那個分配給她的哨兵。前往白塔實習是大二上半年的期末考試測驗,簡末現在的表現關乎著她的成績能否及格。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勉強扯出了笑臉,希望能給這位陌生的哨兵留下一個好印象。

她慢慢走向房門,下一刻,或許是嫌棄她磨蹭,門外又響起了一聲更重的撞擊聲。

白塔中的哨兵,脾氣這麽不好嗎?

簡末的腳步遲疑了一瞬,原本已經被壓下去的畏縮又蔓延上了心尖。

沒事的,簡末在心中鼓勵著自己,她已經在學校中數次與匹配的哨兵進行過精神鏈接,她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她應該足夠熟練,能夠應對各種狀況了。

在簡末終於鼓起了勇氣時,緊閉的房門又遭受了一陣絕對不正常的重擊,合金門被撞出一個凸起的輪廓,隱隱浮現出了某種猙獰的形狀。而門外的東西顯然並沒有因為這層阻礙而放棄,反而再次猛烈地沖撞了上來。

簡末的雙腿停在了原地,僵硬後便是控制不住的發抖,在那一刻,她不受控制得在腦海中想到了畸變獸沖破封鎖帶,白塔淪陷,哨兵被汙染成墮化種等各種畫面……

少女有些狼狽地向後退著,眼尾浸出了一抹殷紅,簡末在心中不斷回想著學校老師曾經教導過的遇到哨兵狂化時的應對措施,可偏偏越是在危險的時候,大腦便越是一片空白。在短暫的幾秒內,簡末好不容易打開了終端,撥出了安全求救信號,那扇原本應該十分堅固、能夠抵擋得住S級墮化哨兵的合金門便在簡末的眼眸中轟然倒塌。

簡末幾乎是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清淩淩的眸子中倒映出了闖入者的身影。

那是一頭體型矯健,身軀格外龐大的黑豹。

流暢而結實的肌肉線條若隱若現,金色的獸瞳暴虐地盯著房間中唯一的獵物,鼻尖輕嗅,貪婪地吸取著空氣中甜膩的向導素。

沈重的威壓幾乎讓簡末要直接趴在地面上,闖入靜音室的顯然是某個哨兵的精神體,簡末的大腦仿佛要變成了一灘漿糊,C級的向導精神體在腦域中瑟瑟發抖地縮成了一團。

它是S級,不,甚至可能是特級哨兵的精神體!

簡末的眼睛幾乎跟不上黑豹的速度,似乎只是在一眨眼的瞬間,那只軀幹幾乎有三四米的獵豹便輕而易舉將瘦小的向導壓在了身.下,獸爪按住了少女單薄的肩膀,灼燙的吐息噴灑在了她的臉頰上。

它在門外便已經嗅到了向導身上的信息素,狂暴的感官變得愈發敏銳,即便隔著一層門,也讓他發現了這只被關起來的小蛋糕。

黑豹的皮肉裂開了一道道縫隙,遍布全身的融金色裂痕猶如某種詭譎怪異的圖騰,失去理智的精神體腦海中只有純粹的破壞欲,可嗅著那稀薄的向導素,他好像又下意識地想要尋求另一種解脫。

簡末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尖叫出聲,她的喉嚨很細,聲音也很小,有的時候站在人群裏別人都聽不清她在說什麽。

眼淚簌簌落下來,幾乎模糊了視線,簡末感覺到尖銳的爪尖劃過了她的脖頸,撕扯開了她的衣領,帶著倒刺的舌頭舔過她的臉頰,將溫熱的眼淚吞吃了下去。

它會吃了她,哨兵狂化的精神體在失控時撕咬吞噬向導的新聞每年都有,也因此兩者的關系一直都十分緊張,有不少向導都覺得哨兵是進化不完全的野蠻獸類。

簡末不想死,恐懼催生了求生欲,在那一刻老師曾經在講臺上教授過的知識在大腦之中如此清晰。制造精神鎖鏈,束縛精神體的核心,迫使精神體與她完成精神鏈接。

柔弱纖瘦的少女被兇戾的黑豹壓在地板上,寡淡的面容上,唯一稱得上漂亮的烏眸哭得通紅,校服被獸爪撕扯得十分淩亂,乳白色的肌膚上錯落著道道紅痕。

簡末很白,是讓她偶爾覺得自卑的白,她總覺得別人看她一眼,就會知道她的實力不佳,沒有好好經過風吹日曬的訓練,才會這麽沒用的白。

現在那白皙的皮膚因為刺眼的紅痕而變得愈發糜艶了起來,令人看著便會覺得罪孽。

細細的,仿佛一扯就斷的鎖鏈栓上了黑豹的脖頸,簡末從來沒有鏈接過C級以上的哨兵,她的額角隱隱泛起刺痛,像是一連跑了八百米,呼吸急促,身體虛弱的厲害,不受控地輕顫著。

簡末只覺得,自己的精神力像是陷入了濃稠黝黑的沼澤,幾乎寸步難行,似乎下一瞬便會被陰冷的絕望反過來侵蝕。

在黑豹張開血盆大口,尖銳的獸牙就要咬住她的喉嚨時,簡末擠出最後一分力氣,用一條鎖鏈捆住了他的嘴,讓他大張的獸嘴不得不合上,還不慎咬到了舌頭。

在那一瞬,黑豹的獸瞳中似乎浮現出了一抹人性化的委屈。

腳步聲在門口響起,一隊訓練有素、穿著防護服的高大哨兵走了進來,手臂上架著特制的抑制精神體的武器,密集的能量束擊打在黑豹的身上。在獸類痛苦的嚎叫聲中,簡末被人從地上抱了起來,將她帶離了那個已經不再安全的靜音室。

懷中的向導很輕,還是一個學生。

男人在心中這樣想著,他是刻耳柏洛星白塔的最高軍官,發生了向導受到襲擊的事故顯然是他的重大失職。他也沒有想到,那個人會突然失控,還降臨在了他管轄的這顆星球上。

事發突然,這所白塔內原有的向導與哨兵根本無法壓制住嚴重畸化的那個人,而向帝都抽調的特S級向導還在路上。

男人低眸,看向懷中經受了無妄之災的少女。她閉著眼眸,虛弱地暈倒在他的手臂中,臉色蒼白,頰邊卻染著病態的紅暈,氣息很弱,像是路邊一根不起眼的小草,只是因為精神鎖鏈碰觸到哨兵的精神體便失去了意識。

但他想到簡末剛剛在臨近死亡時以卵擊石的表現,又覺得這個女孩子還能算得上勇氣可嘉。

之後尋人問問她的名字,既然穿著軍校的校服,想必也是來實習的學生,讓負責人給她的成績打個A吧。

也是……過於可憐和倒黴了。

男人眼眸的色澤微深,註視著簡末沒什麽特色的臉頰,眸底浮現出了幾分疑慮和探究,他記得,這批學生中,似乎有一個天分極佳、驚才艷艷的S級向導來著。

怎麽那個人的精神體,卻反而找上了一個這麽弱的C級向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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