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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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第二天早上沈鳴黎終於要離開,他來時穿得那套外衣太薄,劉巧慧給他拿了陳勉的一件灰色長款羽絨服,保暖是保暖但是略顯臃腫,穿著不大好看但沈鳴黎卻是甘之如飴,這裏摸摸那裏摸摸喜歡得不行,笑著給她道謝。

陳勉在旁邊冷眼看著,在心裏邊冷笑,也就這個時候會裝,他沈鳴黎一件衣服的錢夠陳勉和他媽一輩子當鹹魚躺著不用工作,夠吃喝玩樂到死,怎麽現在對著一件三百塊的劣質外套露出欣賞的表情。

這樣裝腔作勢的沈鳴黎讓他覺得厭煩透頂,催著沈鳴黎趕緊走,沈鳴黎無奈,依依不舍地走到門外,腳步躊躇著似乎還有什麽要事要講,陳勉微微挑眉道:“還有什麽事情嗎?你沒落下東西,要是落下的話也不用回來找,我會扔到樓下。”

“不是這個。”沈鳴黎看劉巧慧已經穿過客廳進了房間,他微微俯下身子湊到陳勉耳邊,小聲地問說:“走之前,可以親你一下嗎?就一下。”

果然不改流氓本質!陳勉狠狠瞪了沈鳴黎一眼,然後果斷後退一步,大力關上了鋁合金金屬門,閉合時門發出嘭的巨大聲響,把那張妖孽討厭的臉龐隔在外邊。陳勉並在心裏暗暗發誓,以後就算沈鳴黎死在他家門口,他都再也不會讓沈鳴黎踏入這個家門一步!

但是陳勉沒有想到的是,有了這次經驗的沈鳴黎居然很沒有素養得變本加厲,一點都看不見陳勉黑沈下去得臉一樣的。每天都會來這個舊小區轉悠,他真是非常聰明,知道陳勉不想看到他,就買各種各樣的東西給他。

距離這裏很遠的一家很有名的叫做“西菲亞早餐”的餐店,陳勉似乎只在塘市看到過這個招牌,但是不知道怎麽的,他從某一天開始,每天早上六七點多鐘就會有人敲門,打開門後就是一個印著招牌字樣的餐盒,打開裏邊裝著十幾件件精致的早餐點。

陳勉詫異地打電話過去,那邊的服務生就很有禮貌地說:“沒有失誤,也沒有弄錯,是給名叫陳勉的陳先生家訂做的早餐,祝您用餐愉快!”本著不能浪費的原則,他和劉巧慧一連吃了一周,連東西都是一天一個樣不帶重覆。

他忍無可忍打電話給沈鳴黎,沈鳴黎似乎剛剛下課,從紛亂嘈雜的教室走出到安靜地方,回答陳勉說:“阿姨身體不好,出院這麽久還是很瘦,吃的食物不夠精細,早餐很重要,不能每天吃那麽的隨便,像那個塘湖蓮子羹,營養很好,很適合阿姨的身體。我預定了兩年的,不用擔心費用問題。”

一番話說得陳勉啞口無言,他正欲發火呢,沈鳴黎搶先掛斷了電話。

這還不夠,還接二連三地送東西上門,陳勉看著一地的新家具,新冰箱新床新沙發,還有新電視,他和劉巧慧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陳勉深深感覺到力不從心,他都懶得再給沈鳴黎打電話,直接幹脆利落地叫來搬家公司把東西一個個都拖走賣進廢品站,很昂貴的一些家具都是國際有名的牌子,最後僅僅換了兩千塊出來,廢品老頭兒都樂瘋了,一直和陳勉拼命叮囑說還有什麽不要的一定要來找他,他出行內最高價回收!

沈鳴黎知道後也沒有表示,只是對打電話過來故意刺激他的陳勉溫聲說:“沒逝,你喜歡就好,已經送給你的東西,你具備對他的支配權,不過兩千塊錢的確是太少了。你要是缺錢,讓我見見你,就給你一張三百萬的黑卡你隨便花。”

炫耀不成反被調戲,殺敵零點零零一自損八千,陳勉氣得立即掛掉電話。

日子雞飛狗跳地往過走,很快就到了除夕十分。所有人都在家裏團圓,孤兒院的孩子只能住在宿舍,所以院長也就很快開啟了一年一度的孤兒院聯歡會,所有的孩子都提前一個月被老師們指導準備節目,唱歌跳舞說相聲應有盡有。

最後還有獻花環節,陳勉先陪著劉巧慧吃了頓餃子,劉巧慧睡下,他才騎著小電動來到這裏。

走到小禮堂後門口,發現獻花環節也已經結束,最後一位老師已經從臺上走下,院長上臺作了簡單的致辭,然後廚師就端上一鍋酸湯餃子,畫著小花臉的小孩子們一個個排隊領取。

陳勉沒有進去,背靠著禮堂外邊的一個柱子,遠遠地看著這副場景,在瑟瑟冷風中點燃了一支香煙吸了一口,沈鳴黎拿著一束花突然就出現在他身後。

此時十二點的鐘聲正好敲響,天空劈裏啪啦炸起繽紛的煙花,孩子們都註意到從前門蜂擁而出去看。舊年月已然在溫馨的場景裏逝去,一個新的春天慢慢地就要走來。這邊沈鳴黎把很大一束紅玫瑰舉起,嘴角噙著一笑說:“新年快樂,陳勉。”

陳勉不疾不徐地抽著煙,並沒有偏過臉看他,紅玫瑰氣味芬芳,但他的臉上沒有表情,當然也沒有任何的心裏邊的觸動。沈鳴黎親手殺死曾經的陳勉,讓陳勉像被豢養的獸一樣,只能任人褻玩,怎麽若無其事地以為時間讓一切鉆心的痛楚都消弭?他們還能回到過去?

陳勉是個普普通通的人,他只想過普普通通的生活,過去他都只當是一場差點被腥鹹海水溺斃的意外,他很努力地想要忘卻,但是濃稠的黑夜沾濕身體的時候,他做了很多很多次沈湎其中的噩夢。

正當如今,他以為他能夠永永遠遠地塵封往事時,沈鳴黎就是不放過他,就是要滲透陳勉正常的生活,讓大家都不得安寧。

於是他也不再生氣,將一口眼色淺淡的圈悠悠地吐出去,很平靜地問說:“沈鳴黎,你現在想要什麽?”

一個晚上都心情很好的沈鳴黎並未察覺陳勉的反常,聞言頓時擡起眼皮,很遵循本心地說:“我,想要你。”

“好啊,好。”陳勉反手柱子上碾滅煙頭,把煙嘴丟進垃圾桶,拍了拍手,竟然還很輕松地笑了一下,“可以,現在就去,我家肯定是不行,去你那兒還是訂酒店,你來選。”

沈鳴黎受寵若驚,陳勉的一席話裏,他刪減眾多最終只聽到陳勉想要去他那裏,所以立馬回答:“去我那兒吧,不遠,很整潔,我開車過去。”

“好,走吧。”

沈鳴黎在這裏租的公寓的確不遠,不過也是個星級五顆星的單身公寓,整整一百五十平米大,但是布局很簡單,家具也很簡單,就必要的幾件,顯得特別空蕩。就說這裏沒有人住也沒有人會懷疑。陳勉換鞋之後,把手裏剛剛在超市買的筆暈套隨後仍在茶幾上。

沈鳴黎從來沒有體驗過和陳勉一起逛超市的感覺,因為他看別人,一般都是一對伴侶帶著孩子去超市采購。

以前的沈鳴黎的時候金貴一點不容浪費,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他喜歡這種松弛不需要勾心鬥角的地方,更何況陳勉和他走在一起,他真的很像陳勉的老公,還有年輕男女在一邊說他們很般配。他面上冷淡喜怒不形於色,但是心裏面早就樂開了花。

想著陳勉這還是第一次來他這裏,沈鳴黎買了很多東西,主食和蔬菜水果還有一些年貨,甚至心血來潮買了一雙情侶拖鞋。陳勉要是餓了自己就給他煮飯吃,陳勉要是想要長久一點在這裏待下去的話,至少要有鞋子穿。

對了,還要有日常用具,這點東西真是遠遠不夠。沈鳴黎心中懊惱,怎麽就沒有提前做出預設,他原本想的是陳勉可能永遠不會踏足這裏,又怎麽能未蔔先知。算了算了,明天再去也來得及。

沈鳴黎剛剛放下東西,把玄關處的燈拍開,一瞬間整個晦暗的屋子就亮起來,但是緊接著桌子上傳來啪嗒一聲,沈鳴黎的視線順著聲源望去,原來是陳勉已經很麻利地脫幹凈外套扔到地上,看到沈鳴黎看他,就問說:“哪裏洗澡?”

等被指引著進了淋浴間,沈鳴黎還站在那裏不離開,陳勉脫下一點褲邊,露出一把就能握住的精瘦的腰肢和一點點渾/圓的臀,偏頭看著沈鳴黎表情詫異地說:“怎麽,你也要一起洗?還是等我先吧,我不習慣兩個人一起。”

沈鳴黎這個年紀正是血氣方剛,也已經禁欲已久的alpha,上次拿了陳勉的一件羽絨服,現在已經被他偷偷藏進了衣櫃裏,很多個日夜都是靠它度過,所以衣服上不僅有濃重的檀木信息素味,還有很多難言的液/體。

他面對陳勉幾乎算是邀請的此情此景幾乎被刺激的鼻血都要流下來,但是沈鳴黎保持了理智,最終還是十分克制地轉身走開,只是陳勉看到沈鳴黎居然有一天會同手同腳!他臉上浮起一絲揶揄笑意,只是這抹笑滿是嘲諷,並未真正到達心底。

另一邊的沈鳴黎系上圍裙成為居家好alpha,開鍋倒油給陳勉做新年的第一頓飯,他煎了牛排焗了龍蝦,做了蔬菜水果沙拉,手忙腳亂地弄了一個布丁甜品,焦糖一直都做不好,他失敗了很多次才成功,最後還開了一瓶醇香的紅酒來助長氣氛。

沈鳴黎自己一個人在這裏的時候,連飯都懶得吃,經常是端著酒杯在落地窗前頹廢地枯坐一整夜,所以整個下廚過程不是很熟練,甚至借助了手機上邊的搜索軟件,所幸雖然中途有諸多意外,然而最終賣相都還可以。

為了體現沈鳴黎對此的重視,他甚至去淋浴間洗了臉刮了下巴的一點硬茬,做了簡易的發型,噴了和信息素味道調性一致的香水。

但是沒有想到的是,洗完澡出來的陳勉身上披著簡單的浴袍,對於沈鳴黎桌子上擺的東西就像沒有看見一樣,徑直拿起那盒紫色包裝的東西,當著沈鳴黎的面用牙齒咬開,嘴裏含糊不清地問:“在這裏嗎?還是回房間。”

沈鳴黎這才看到,陳勉手裏拿著的東西,也明白了為什麽陳勉去超市那麽快就買完東西出去抽煙,麻利到沈鳴黎壓根就不知道他拿了什麽東西,現在知道了,是一盒筆暈套。

察覺到沈鳴黎落在東西上邊的視線,陳勉輕笑一聲:“怎麽了,這些不夠?不夠的話用完我再去買,你盡興就好。”

沈鳴黎感覺嗓子裏發出的聲音都不像是自己的,他聲音沙啞地問說:“陳勉,你這是要做什麽?”

“不是你說的嗎?沈鳴黎。”陳勉的眼睛似水輕柔,態度卻是輕佻的、冷硬的。“你辛辛苦苦追到這裏來,國外著名大學畢業的高材生跑到一個破縣城裏邊的孤兒院,教小孩子學算數和傻瓜英語,失憶,糾纏我不放,不就是因為之前玩順手了嗎?”

“什麽喜歡和愛之類的,統統都是狗屁。沈鳴黎,你從來都沒有了解我,你真的以為我玩不起嗎?我被你玩了,我承認,我下賤,我貪婪地想要你的錢,所以我活該我自作自受。但是我也沒有想到,你居然玩不夠了?我就要永遠陪你這個大少爺玩嗎?”

陳勉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帶毒的箭射進沈鳴黎的胸膛,比他煎牛排時不小心被高溫燙出來的手臂上硬幣大小的一塊疤還要疼,巨疼,疼得沈鳴黎不能呼吸,一腔歡喜被冷水澆得沒有餘溫。他慢慢地說:“陳勉,那你是要怎麽樣呢?”

“歸根結底你就是對你掌控的所有物逃脫感到憤怒和不甘心而已,這樣,我滿足你,我答應你,今天晚上我就是你的,你隨便弄,弄殘弄壞都沒有事情,但是今晚上一過,沈鳴黎,我提前和你說好,我們兩個的恩恩怨怨就徹底清算,我和你再無瓜葛。”

陳勉很費力地拆開一個Tao,然後走近沈鳴黎,他臉上是孤註一擲的很勇敢很無畏很豁出去的表情,但是解沈鳴黎扣子的手卻在微微地顫抖。

沈鳴黎的眼眸好似盛著深不見底的潭水,他幽幽地說:“陳勉,你可要想好了,之前我對你都有所保留,但你主動送上門來,還講出這樣的話,我不確定你這一個晚上會怎麽樣度過。我最後問你一遍,你想好了嗎?”

扣子才解開一顆,陳勉已經額頭的汗都出來,他盡力克制著心裏藏著的恐懼,好整以暇地說:“沈鳴黎,你盡管來。”話音剛落,下一秒天旋地轉,他被沈鳴黎抱起粗暴地扛在肩頭。

走進偌大的臥室,陳勉被沈鳴黎狠狠地摔在了柔軟的大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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