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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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在那場事故之後,繞是患有自閉癥所以抗拒別人靠近的李一舟也知道他似乎是闖了禍,還弄得沈老師受傷。所以在陳勉叫來醫生談話的時候他也一直沈默地站在病房角落,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他們。

陳勉感覺到有點難辦,沈鳴黎還用一種深閨怨婦的眼神看著他,而在陳勉的記憶裏沈鳴黎從來不會露出這種眼神,他總是高高在上的,大有全世界以他為中心,所有人都會為他奔忙的睥睨一切的高傲。

於是陳勉瞬間就覺得,好像失憶的沈鳴黎比之前的沈鳴黎更加難搞一些。他只好再拉過陪護椅子坐下,打算和沈鳴黎一次性把話說清楚。

畢竟羅平和他還在磨合期呢,陳勉這樣被別的人喊老公,真的有一種偷情的背徳感。

“沈鳴黎,你聽我說。”陳勉語氣十分的語重心長,好像是要將叛逆的少年拉回到正軌上。“我真的和你不是那種關系,我們兩個是清白的,那邊站著的孩子,李一舟,也不是我們的孩子,他是孤兒院接收的小孩,你之前是塘市人不是寧縣的,你現在在藍天孤兒院當老師,就這麽簡單,你真的想多了。”

“你說的都是真的嗎?”沈鳴黎的黑眼珠望著陳勉,慢慢地開口:“你和我不是親密的關系,怎麽對我這麽了解呢?”

“不是說一定要是伴侶才會了解的。”陳勉覺得沈鳴黎腦回路真的很奇怪,“我和你在同一個孤兒院裏邊工作,所以……我才認得你。”

陳勉實在是不習慣撒謊,所以忍不住地偏過了臉,無意識地把手握成拳再松開。

“那我還想知道。”沈鳴黎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受傷部位,“工作得好好的,我為什麽會受傷呢?”

“這個……”陳勉心裏頓時就有些愧疚,但為了不必要的麻煩,他只好狠心指了指角落的李一舟,“你是為了就他,他是你管的學生,募捐儀式上被人販子帶走了,你為了保護他才受的傷。”

沈鳴黎不知道是相信了沒相信,似乎也不在乎陳勉究竟在說什麽,他擡起眼睛接著問說:“那你為什麽要來看我,給我帶水果和粥,坐在病床邊摸我呢?正常的同事會在他睡著的時候偷偷摸臉嗎?我再醒的遲一點,你是不是都要解開我的衣服了。”

“你不要這樣子想……”陳勉一失足成千古恨,唯一一次沒有忍住居然被沈鳴黎解讀成為流氓,羞愧得臉上的顏色瞬間變紅。

沈鳴黎語氣確切地乘勝追擊:“所有的人所有的事情我都忘記了,我只記得你的名字,我們兩個人怎麽可能是普通關系,而且我看到你,就覺得很熟悉。”

陳勉艱澀地問:“怎麽熟悉了?”

沈鳴黎淡定地說:“你摸我的時候,我有了反應。所以我覺得,就算我的大腦不認識你了,可是它應該會牢牢記得你。”

這一句輕飄飄的話語落在陳勉的耳朵裏似乎有千鈞的重量。其實他自從離開沈鳴黎身邊之後已經禁欲很長時間,就算是身邊有了羅平之後,在一個氛圍很好的晚上,在接吻的時候,羅平的手放到陳勉腰間,陳勉還是逃避著拒絕。

因為在這種事情上,他總能想起待在沈鳴黎的檀園,三百六十五個夜晚裏,有三百個夜晚都是在沈鳴黎的房間度過。

英格倫風布置的臥室,奢華明亮的鎏金燈下,床上,落地窗前,實木雕花的辦公桌上。

所以對於陳勉來講,沈鳴黎留給他的身體上的靈魂上的東西都很難以磨滅,就像被他打上了專屬霸道的印記。不要說羅平,就連陳勉自己都很難以面對。

所以沈鳴黎說出這樣流氓的話,陳勉根本尷尬的無話可說,他趕緊起身跑到角落抱起了懵懵然的李一舟,還不忘留下一句“桌子上的粥你趁熱吃啊,我以後不會再來了,你自己照顧好自己,實在不行可以請個護工的。”然後麻溜地離開。

沈鳴黎看著陳勉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浮現起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

這一次之後,陳勉當真再也沒有去過醫院看望,只是從院長的嘴裏聽到說,沈鳴黎傷口康覆出院,沈鳴黎回到工作崗位,沈鳴黎帶著孤兒院的小朋友參加了縣裏的什麽朗誦比賽……

話裏行間全部都是抑制不住的欣賞,明顯是對沈老師十分滿意。但是院長也同樣有點憂心地對陳勉講說,沈鳴黎記憶殘缺到如今都還沒有恢覆,實在是讓人很不放心,陳勉似乎和沈鳴黎之前認識,能不能幫幫忙做一些康覆訓練什麽的,總不能一輩子都記不起來之前的事情。

要是沈鳴黎家裏的人找過來,孤兒院勢單力薄地承擔不起這麽大的責任,他才剛剛冒著很大風險將李一舟找過來,總不能就這麽把他辭退,那未免也太沒有人情味。

陳勉其實不太想答應,他就算和沈鳴黎有很多的過往,但是很多都是難以啟齒的細節,又能提供什麽樣的有實質性的幫助呢?

但是院長都這麽說了,突然打這麽一趟電話過來肯定不是閑的發慌想要聊天,陳勉也懂院長的用心,所以最後應承下來,順著院長的意思存了沈鳴黎現如今的聯系方式。

除了沈鳴黎這個總是莫名其妙跑出來整幺蛾子的意外,陳勉平日裏就是和羅平發發消息煲幾下電話粥,整體生活還算平靜安然。只不過天氣漸冷,陳勉每晚去大學城附近賣炸串,都被凍得手上生了瘡,於是被劉巧慧態度強硬地勒令在家休息。

但是陳勉不是閑得住的人,於是昨天的一場大雪過後,陳勉早早起來給劉巧慧做好了早飯放到鍋裏悶著,然後跑到小區附近的公園晨跑鍛煉身體,卻意外地在池塘欄桿旁邊看到沈鳴黎的身影。

一段時間不見,沈鳴黎似乎更加清瘦了一些,穿著灰色高領毛衣外搭黑色時髦款風衣,皮鞋擦得鋥亮,圍著圍巾站在冰天雪地的背景裏,再配上那一張沒有多少表情的白皙的臉,也不怪陳勉能看見,實在是太過惹眼。

不知道的還以為沈鳴黎站在這裏擺姿勢準備走秀呢。

他大清早的站在這裏做什麽,不是還沒到他們兩個約定好的康覆時間嗎?

陳勉猶疑著思索了幾秒,沒有想出答案,還是加快了跑步速度準備沖過去,但才剛起了個步就被沈鳴黎叫住:“陳勉。”

他連忙堪堪停下腳步剎車,地上的雪被環衛工人撒了鹽正在慢慢消融,但是還是免不了結了薄薄的冰層,陳勉差點滑了一個跟頭。

是沈鳴黎快步過來扶住了陳勉,冰涼修長的手握住陳勉的手腕。陳勉擡起頭來,看到沈鳴黎被凍得發紅的鼻頭和眼尾,心裏湧上一股莫名的滋味,說不清道不明的,就是心裏有些有些發酸。

都已經站好了,沈鳴黎的手還沒松開,陳勉說了聲“謝謝。”然後低頭看向兩人的手結合的地方,可沈鳴黎卻像看不出陳勉的意思一樣,垂著眼眸望著陳勉還是牢牢握著,直到陳勉忍無可忍地要掙紮開,沈鳴黎這才似有若無摩挲了下他的掌心,依依不舍地松手。

陳勉把手放進衣服兜裏取暖,沈鳴黎也在沈默,兩人相對無言的。面對專制強橫的沈鳴黎他可以做到徹底的冷漠以待,但是面對失憶的沈鳴黎陳勉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心軟,所以沒有立馬冷漠地走開,而是和他一起站在原地。”

他尷尬得又把手伸出來摸了摸鼻子,神色不自然地挑起話題:“那個……你怎麽在這裏,今天不用去孤兒院嗎?”

“今天是周末,陳勉。”沈鳴黎回答道。

“噢噢噢,是。”陳勉覺得自己問了廢話,只好說:“那這麽早的,你在這裏做什麽呢,天氣又冷,還穿這麽一點點薄。”

沈鳴黎淡淡地回答道:“我找院長問了你家的地址,不是今天下午做康覆訓練嗎,我就提前過來了,這身衣服是因為,這樣穿比較好看。”

真是要風度不要溫度,陳勉暗暗在心裏咋舌,“可是康覆訓練在下午呢,你怎麽來的這麽早。況且了,我們約好的地點不是咖啡屋嗎,你怎麽跑來公園這裏。”陳勉還是疑惑。

沈鳴黎垂著眸子盯著陳勉一張一合的嘴唇,飽滿紅潤的,真的很適合被蹂躪親吻。他的喉結無意識地滾動了下,大腦分出一點點註意力稍微處理了一下陳勉問出的問題。

然後,他輕聲地講說:“那是因為,你很久都沒來醫院看我,也很久都沒去孤兒院。”

“陳勉,我有點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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