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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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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自從陳勉和羅平的第一次相親見面現場被沈鳴黎毀掉之後,陳勉就覺得他和羅平之間就已經不再有可能了。

畢竟沈鳴黎眾目睽睽之下將他強帶到了酒店,對他做出那樣沒有禮貌不可原諒的事情。而沈鳴黎失魂落魄離開之後,陳勉把臉埋在膝蓋上獨自在床上坐了很久,被蘇翊然纏住所以和警察好一頓糾纏的羅平終於到達酒店,見到了陳勉。

寬敞的酒店房間裏,白天竟然都拉著厚厚的窗簾沒有光線透進來,地上胡亂散落著上衣褲子。再看陳勉,轉身擡起頭來之後可以看到他眼眶特別紅,臉上亂糟糟的,肩膀的部位紅了一片,這裏剛剛發生了什麽昭然若示。

況且,最重要的事情是,羅平進來的時候陳勉是背對著他的,所以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陳勉後脖頸,幹癟沒有弧度的腺體的beta部位,有很深的alpha的尖牙利齒的咬痕,看著時間已經過了很久都沒有消散。

羅平站在地上捏緊拳頭,臉上出現了覆雜的不可言說的神色,似是憤恨似是懊惱。沈靜的氛圍裏,陳勉沈默不語地慢吞吞穿好了衣服,他把拉鏈拉到最頂端向外走去。

路過羅平身邊的時候,陳勉低聲說了句:“對不起,我讓你失望了,真的很不好意思,希望你以後,找到更加符合心意的伴侶。”

“你跟他是什麽關系呢?小勉哥。”羅平眼圈也憋得發紅,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很不甘地發問道。

“我們是……我們之前是不熟悉的炮友的關系,我很缺錢,他給我錢,所以就是這樣。”陳勉斟酌著詞句,很是難堪地回答說。“不過那是以前的事情了,今天是一個意外。”

“是嚇到了你了嗎?”陳勉難受地苦笑一聲,向羅平再次道歉:“真的對不起,都是我的問題,你要是想要一些補償,我可以——”

“我不要什麽補償!小勉哥,你把我當什麽人了。”羅平強忍著心中跑去把人模狗樣的沈鳴黎千刀萬剮的沖動,維持最後一絲理智緊咬著牙關說:“我只想問你一句,就一句,小勉哥,剛剛在這裏,你和他,你是自願的嗎?”

陳勉低著頭沈默,想了很長時間,覺得沒有必要再耽誤羅平下去。就說了像他這樣的人,以後再也不可能好好地和其他人裝作無事人在一起。所以他深深吸了口氣,給自己汲取了一絲力量。

然後他說:“我是自願的,是我自甘墮落,對不起。”

這句話幾乎用光了陳勉所有的力氣,也昭示著他再也不可能有自己的光明美滿的人生。他渾身一陣脫力,慢慢地向前走去。

但是就在他們二人擦身而過隔了一段距離的時候,羅平好似終於忍不住了似的大吼一聲,然後三步並作兩步地追上陳勉,很用力地抱住了陳勉的腰肢。

他哽咽著說:“小勉哥,小勉哥你別走,不要說對不起。我不在乎那些,說著的我從初中第一次見到你開始我就喜歡你,這麽多年了,這麽多年都沒有發生改變。”他再也忍不住,將多年的感情洶湧地訴說。

“我一直都害怕我和你相比太差了,太差勁了不配做一個優秀的伴侶,但是現在好了我有工作了,正式的工作,我可以養著你小勉哥,我存了些錢,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只要你別討厭我,你別離開我……”

陳勉長這麽大,第一次受到這麽熱烈的告白,整個人腦子有些發懵。他身體動了動,羅平感覺到了,慢慢地放開陳勉。

他不知所措地說:“可是羅平,我並沒有什麽優點值得喜歡,而且……我行為不端,更不是一個符合要求的伴侶。”

“我不在乎,小勉哥。”羅平的神情異常的執著,“我全都不在乎,不論你之前有什麽樣的事情,那都過去了,誰還能沒有個過去的不順心。我就只看現在,只看未來,小勉哥我是真心的。”

“可是……可是我”陳勉眼神閃爍著還在猶豫,羅平已經抓住了陳勉的手,而且用力捏得緊緊的,羅平的手幹燥溫暖,似乎想要把胸膛那顆心臟的熱度都傳達過去。

“小勉哥,我知道我這樣剖白太突然了,但是請你給我時間,給我機會,不用說現在就確定關系,畢竟我們這麽長時間還是第一次見面,你給我一個追你的機會,好嗎小勉哥。”

羅平的眼神特別像堅定請求垂憐的小狗,眼神熱烈而真摯,十分讓人心軟。耳根子很軟的陳勉更是受不了,就連拒絕的話語都說不出來,暈暈乎乎地點頭就算是答應。

除了和沈鳴黎那樣畸形的關系,陳勉之前的人生從沒有正兒八經談過什麽戀愛,相親只是為了讓劉巧慧不再操心,他自己也沒有徹底做好投入一場關系的準備,所以羅平的似火的熱情總是讓陳勉招架不住。

自從那次之後,羅平不僅三番五次地給陳勉家裏買新家電,給他買各種各樣的衣服和日用品水果之類,頻繁看望陳勉的母親,而且大事小事都要迫不及待地過來幫忙。有次因為陳勉家在頂樓,入了深秋又連著下了幾場雨,陳年的樓頂就很不堅強地漏了水。

原本陳勉已經買好了材料準備修,結果就是和羅平提了一嘴,羅平第二天早上就帶著專業的師傅過來,陳勉就不好意思地說自己也能夠修呢,羅平反而看著陳勉的眼睛認真說:“可是我不舍得讓你辛苦,這麽一點小事,我幫你處理掉就好。”

不僅如此,不知道是不是小學的體育課程不怎麽繁忙,羅平經常約陳勉出去。不是逛公園就是去繁華的商場,高檔飯店電影院咖啡廳之類。陳勉實在是拒絕不過,最後就敲定和羅平去了森林湖口公園。

已經是初冬的天氣,氣候有些寒冷,陳勉又是一個常年手腳冰冷的人,二人正靠著欄桿看湖中央修建的小涼亭聊天的時候,羅平突然就自然地牽起了陳勉的手,摸到凍人的冰冷時,羅平十分吃驚。

“是不是衣服袖子有點短了?手涼成這樣。”他順手再牽起陳勉的另外一只手,包在寬大的掌心裏揉搓,眉眼都含著溫暖誠摯的笑意,“我幫你暖暖小勉哥。”

“不用……”陳勉把眼睛睜圓了一下,很快的就想要抽離,但是羅平不僅沒有放開,而且舉著陳勉的手掌貼到了自己的臉頰上,一雙小狗眼睛很是無辜,“小勉哥,都這麽長時間了,你還要拒絕我嗎?”

“不要拒絕我了吧,考慮一下我好嗎,我以後會對你好的。”羅平俊朗的臉龐滿懷著期待,陳勉幾乎是要幻視兩年前的自己,第一次見到沈鳴黎的自己,原來所有的心思根本就是擺在明面上,所以沈鳴黎勢在必得地強迫陳勉簽下了協議。

面對羅平的請求,陳勉更多地是不知道該如何才好。這都要怪沈鳴黎,之前的陳勉或許對於感情和戀愛抱有期待和幻想,但是沈鳴黎用很惡劣的手段將陳勉變成了一個對於親密關系特別回避的人,所以就算是對著合適的伴侶也很難做到點頭。

但是陳勉真的很不想要沈鳴黎這麽影響到自己,他真的很想要脫離那段經歷,或許這是一個契機,畢竟人總不能永遠困在原地,不前進反而一直後退。

所以在這個灰暗的並不浪漫的天氣裏,陳勉思索良久,抱著人終究是要過日子的想法,終於最後輕輕地點了點頭,說出了“好”。而羅平也顯然喜出望外,愉快地不知道怎麽才好,一直主動出擊的他耳朵竟然出現了一點紅。

他很高興地笑著偏頭,親了陳勉的手背,陳勉有點尷尬,默默地別過了頭裝作無事發生。而喜滋滋的羅平緊緊盯著陳勉不願意將眼睛挪開,心裏已經開始規劃什麽時候帶陳勉去見自己的父母,找個什麽樣的日子登記,登記旅行到底是去哪所城市。

但是羅平不知道的是,他明顯是規劃得有點太過於早。

又是一個周一,這天難得除了太陽,陳勉起得很早坐上了去藍天孤兒院的公交車。自從陳勉經常在孤兒院出現,不僅捐了好大一筆款,而且經常抽空就去孤兒院看看,給小孩子們帶點水果零食,幫助做點維修什麽的事。

而院長實在是過意不去,所以提出聘請陳勉為孤兒院後勤處總管的職務,按照普通員工水平發工資,而陳勉只需要在需要的時候過來幫助維修一下出問題的地方就好。

昨天院長打電話說前段時間下雨浸濕了房頂,小朋友的睡覺地方的寢室房頂的電路出了一些問題,拜托陳勉過來看看。

也就是電壓出了一些問題,陳勉調試了幾下電壓表接了新的電路,寢室燈管就完好如初。在院長的千萬感謝下,陳勉提出去小朋友們上課的地方看看。而且據院長說前段時間孤兒院接收了一個自閉癥小孩,長得比同齡人都要小一些,智力似乎也有些問題,很難和其他小孩子一樣融入集體。

陳勉有段時間沒有來,還真的沒有接觸過他,想要過去看看。剛走到教室的那一排房間那裏,剛好下課鈴打響,所有的小孩子們都歡呼地扔下書本沖出來,一個個笑嘻嘻地都向陳勉問好。

他還專門找了姍姍問,“你們班級裏是不是有了新的同學,他也出來和你們一起玩了嗎?”

“是說李一舟嗎?沒有沒有。”姍姍搖晃著俏皮的羊角辮,眨巴著黑眼睛仰著腦袋和陳勉講說:“他可安靜啦都不說話,下課也從來都不走出教室,就坐在位子上一點都不動,現在教室裏應該只剩他和沈老師啦。”

這時候有一堆跳皮筋的女孩子招呼姍姍說還缺人呢,姍姍也就急急忙忙和陳勉說了再見跑過去加入陣營。

沈老師?陳勉心裏尋思了一下,是最近新招過來的孤兒院老師嗎,怎麽從來沒有聽說過。想到這裏他的左眼皮不可抑制地跳了一下,凡事左跳財又跳捱,左眼睛跳的話一般就是要撿錢了,陳勉揉了揉眼睛沒當回事,走上臺階從教室的後門進去。

姍姍說得沒錯,教室裏就只剩下一個坐在第一排的小孩子,旁邊是一個微微低頭,正和瘦小的李一舟說著話的男人。

男人看起來很高,穿著一身休閑西服黑色皮鞋,袖子挽高到小臂處,露出來冷白有力的小臂,撐在桌子上的手骨節分明,修長性感,半邊側臉的眉眼精致無比,明顯氣質不凡,是很少見的各個方面都很完美的男人。

沈鳴黎……怎麽突然又出現在這裏?上次見面還是不歡而散的場景呢,陳勉以為沈鳴黎怒氣沖沖地離開,應當是永遠都不會再回來,結果這還沒過一個月呢就像魔術一樣出現,這還有完沒完。

陳勉當然以為沈鳴黎是想到了新的作踐他的法子,整個人臉色就瞬間蒼白,身體不由自主地抖動了一下。上次是讓他在相親對象面前丟臉,把陳勉不堪的過往血淋淋地撕開,那這次呢,這次他又是想要做什麽?

沈鳴黎很快就察覺到陳勉的視線,於是停止了與李小舟的交談。然後他一步步向陳勉走過去,沈鳴黎走得很慢,皮鞋踩在地板上的頻率十分規律,像鼓點一樣敲在陳勉的心臟,一下,兩下……

正當陳勉以為沈鳴黎可能要做出一些無理舉動的時候,沈鳴黎居然端著一張刀削斧刻般的完美的臉,臉上是淡漠的表情,目不斜視從他身邊走過去。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沈鳴黎的肩膀碰到了陳勉的身體,安靜的空間裏,衣服摩擦的聲音清晰可聞。

熟悉的綠檀木信息素從陳勉的旁邊飄過,陳勉幾乎是快要不能呼吸。是的,他和沈鳴黎在一起那麽久,早就被信息素弄到免疫,但是一段時間的隔斷居然讓陳勉再次聞到這股味道也不免心猿意馬起來。

腳步聲遠去,陳勉沒忍住往後看了眼,沈鳴黎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難道姍姍口中的沈老師指的就是沈鳴黎?怎麽可能,他不應該在塘市的高樓大廈裏邊繼續辦公,當他的矜貴總裁嗎,怎麽突然來到這裏,公司不忙了嗎?

那又怎麽樣,跟他有什麽關系,他和沈鳴黎之間已經徹底結束了。陳勉努力將腦海裏邊的想法全部都甩出去,然後坐到李小舟對面,嘗試和這個小孩兒搭話。

但是奇怪的是,明明剛剛沈鳴黎在的時候,他們還能有來有回地聊天,怎麽到陳勉這裏,李一舟就一句話也沒有了。他只是手上抓著蠟筆,一點點地在白紙上寫寫畫畫,但是線條很淩亂,並不能看清畫得究竟是什麽東西。

上課鈴聲又響了,陳勉努力無果後遺憾退場。院長送他出孤兒院的時候,陳勉就顧左右而言他地打聽孤兒院有沒有招新的老師進來。

院長笑呵呵地回答陳勉說:“誒喲,你還真別說,孤兒院這次的確是挖到寶了。xxx的高材生,正好孤兒院老師缺人手,缺給孩子們教音樂美術數學的,這可不就巧了,沈老師剛好就過來應聘了。”

陳勉還想要再問一些東西,但是羅平開著車已經到了孤兒院門口,他降下車窗向著這邊陳勉招手,陳勉只好壓下滿肚子的疑惑向院長告別。

不對勁,真的十分不對勁,但是陳勉也說不上開究竟是哪裏有問題,只是在羅平和往常一樣親陳勉的臉頰時,他好像感到了一縷銳利的,揮之不散的目光,緊緊地貼在他身上,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陳勉感到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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