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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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沈鳴黎回來已經是晚上九點多,昨天喝醉了下手沒有輕重可能弄痛了陳勉,所以最後從浴室出來,他賭氣地紅著眼睛背對沈鳴黎睡覺。

拍賣會上花七千萬拍下的亞格力菲男士手表的表鏈鑲嵌著耀藍色寶石,在燈光之下散發溫潤的光澤,聽說是從大洋洲索羅斯亞寒冰區開采出來,格外珍奇。

一方面是捧好友的場子,一方面沈鳴黎覺得很適合陳勉,腕骨突出的勻稱手腕,戴上去應該會很好看。

但很明顯的,檀園的另一位主人不見蹤影。

沈鳴黎第一反應當然是陳勉跟之前一樣,被欺負得狠了就悄無聲息地走開。

第一次的時候沈鳴黎還以為陳勉反悔偷偷跑走,發動了人去找,結果沒半個小時保鏢就發來信息,說陳勉在檀園傍依的公園裏餵那幾條紅白相間的錦鯉。

找回來之後沈鳴黎和他講話也垂著頭不回應,臉上沒什麽表情的樣子,手裏還拿著剩下的魚食不松手。

沈鳴黎覺得不太明白,在剛剛遇到陳勉的時候,這人仰著頭看著自己講話的時候眼裏像盛著星星那樣,怎麽真正來自己身邊待著了,又一天天沈默下去,體重也逐漸減輕,配備了專門的營養師也不見好。

但是工作繁忙,在沈望津眼皮子底下想要創建新的商業王國困難重重,無法分心的沈鳴黎找了老宅裏邊讓人放心的管家操持,也就很少再分註意力給陳勉。

結果現在又莫名其妙地搞失蹤,沈鳴黎心裏有些不快。直到看到陳勉留下來的字條:“時間到了我就走了,希望沈總您能夠遵守承諾。”字條旁邊是被一本經濟類型的書壓著的協議。

深深吐了口氣出去,沈鳴黎閉了下眼睛再睜開,胸腔裏塞了一團不上不下的棉花,都多長時間陳勉沒叫他沈總了。

一年的時間竟然過得那麽快,陳勉不這樣提及他都差點忘了,他們之間不是正常的情侶,而是陳勉眼中上不了臺面的不堪關系。還記得偶爾陳勉出去中心廣場看的天使造型的噴泉,遇到沈鳴黎竟然裝作不認識,垂著腦袋同手同腳自認為很高明地離開。

但是那又怎麽樣,就算要離開不能提前說一聲嗎,非要搞這樣一聲不響,好像是這麽長時間自己虐待了陳勉,可是平心而論沈鳴黎覺得他已經最大限度地滿足了陳勉,當初明明是他主動要纏上來,現在逃跑似得活像沈鳴黎十分對他不起。

沈鳴黎撥通電話想要質問,等待陳勉接聽,鈴聲響了三秒被掛掉,沈鳴黎堅持不懈繼續打,終於在第五通的時候顯示號碼已經被拉黑。

管家已經安排好了車,臉色十分不好的沈鳴黎剛出門,就遇上深夜造訪的不速之客。

“哥,這麽晚了是要去哪兒?”說話的年輕人聲音清亮無比,沈澤林風塵仆仆地進了院子。

他穿著一身得體的休閑西裝,身量高大,黑發修剪得整齊,五官立體皮膚白皙,眼尾一枚紅痣嘴唇邊總是擒著一股笑意,長得活像他那用臉蛋勾引沈望津的狐貍精媽。

沈鳴黎冷了一張臉轉身就走,沈澤林緊走兩步跟上去。

燈光明亮的客廳內,傭人上來端茶倒水布置點心,沈澤林像是渴壞了,端起一盞紅茶一幹而凈,又續了一杯笑著說:

“哥我可真的太想你了,所以剛回國就跑到你這兒來了呢,怎麽樣哥,最近身體還好嗎?”

身體好?沈鳴黎冷笑,怕是巴不得自己趕緊出車禍被撞成植物人腦殘什麽的好搶家產,原本在沈澤林在那所學校還有一學年才畢業,結果趁著SG要易主的時刻提前回來,不就是存著一份不情願不甘心。

在沈鳴黎十二歲那年林舒帶著沈澤林進了家門。那個女人長著一副狐媚相,臉上惴惴不安地四處張望,對豪華老宅沒出息的驚嘆和小家子氣努力掩飾都藏不住,不是什麽能上得了臺面的千金。

結果還真是,社交圈裏邊沒家世背景妄想爬上高處的漂亮笨蛋,對著人模狗樣風度翩翩的沈望津一見傾心,寧願永遠被藏在見不得人的紅葉別墅做小情兒也要死心塌地跟著他。

所以沈鳴黎親生母親去世三年,沈望津將他們母子堂而皇之地接回家,俯身對著沈鳴黎和藹地介紹:“小黎,這是弟弟,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

所以愛有幾分可信?婚姻又能帶來幾分真心?沈鳴黎這個名字由父母兩人姓氏合成,以為是忠貞愛情的結晶,結果小三的兒子竟然叫做沈澤林,沈望津也不怕出口的“小黎”絆了嘴巴。

沈鳴黎的小提琴老師都還沒有離開,沈望津還在溫和地和林舒講話。年少時性格便很是孤僻惡劣的沈鳴黎狠狠將手中的琴弓抽在沈澤林的脖子上,當著所有人的面冷酷地講:

“你算什麽東西,沒有資格踏進我的房間。”

林舒花容失色,驚訝地捂住了嘴,沈望津的臉青白交錯,沈澤林放開嗓子哇哇哭得特別慘,沈鳴黎最終得到不痛不癢的幾句訓斥和三天的書房禁閉。

幸好老宅足夠大,小三和小三的兒子被安置在了偏宅,從不同的門口進出打不了照面。沈澤林被那一下打得十分畏懼沈鳴黎,也從來不敢接近,幾人相安無事很多年。

但是不知什麽時候,沈澤林性格發生十分大的變化,敢明面上用最惡心的語氣大聲叫哥,不僅如此還在國外念書的時候買通這邊的人給沈鳴黎使絆子,兩年前的爆炸就是沈澤林決定反擊吹響的號角。

沈鳴黎對這個一肚子壞水的腦殘弟弟沒有一絲耐心,“喝夠了嗎?夠了就滾出去。”

沈澤林兩手誇張舉起作投降狀,“哥,你別這麽說話,嚇死我了,這麽兇啊。”

他整理了下衣襟,很愉快地笑,“我還沒見嫂子呢,怎麽能這麽快就走,不叫人下來見見?”

“錯了錯了,你看我這腦子。”沈澤林懊惱似的拍著腦袋,“昨天哥你才跟蘇家那個omega見了面,今天直接出現在家裏怕是不合禮數,錯了錯了。”

沈澤林跟馬戲團表演動物似的一秒八百個動作,說的話更是讓沈鳴黎鬧心。

像他們這種家庭商業聯姻十分常見,昨晚見的蘇翊然更是是蘇氏集團老總的獨生子,前幾年被蘇懿海扔到國外鍍了層所謂金,回來就被父親推出來當做生意場上的工具。

SG這次和蘇式的合作更是少不了利益爭逐,蘇懿海那老頭明裏暗裏的意思就是想要蘇氏註資,那要看能不能順利訂婚。

沈鳴黎對著蘇翊然紳士周旋的同時,心中煩悶不知不覺也就喝多了酒,陳勉的屁股也就此遭殃。

“不該管的事少管,見不見人輪不到你做主。”沈鳴黎不耐,站起身打算立馬趕人,沈澤林又慢條斯理地接張下一句。

“可是哥,都是快要訂婚的人了還在外邊亂搞,這不對勁吧?要是讓他們知道,恐怕這次和蘇式的項目就得吹了,整整十個億啊啪一下就沒了,這可不是精明商人的作風。”

沈澤林似笑非笑的惹人心煩,沈鳴黎拿起精致玲瓏的茶水壺摔到沈澤林小腿邊,滾燙的水珠濺到腳踝,聲音冷淡:“滾。”

“哈哈哈哈哥你這怎麽還急了,都動上手了?”沈澤林連忙站起來,拍著燙傷的腳踝,“開個玩笑嘛別在意,哥你這麽厲害怎麽可能因為個平平無奇的beta做錯選擇。”

他毫不畏懼地走到沈鳴黎身前,放低了聲音,“但是beta弄起來夠勁兒是不是?所以砸了那麽多錢治什麽人,那個治療癌癥的團隊早就已經解散了,你費勁周折請他們出山花了那麽大代價,結果本都沒睡回來人就跑了,純純把哥當冤大頭啊。”

“沈澤林,這麽長時間了,膈應人的本事見長。”沈鳴黎冷笑,“果然是老鼠的兒子會打洞,不過你可比你媽精明多了。”

“沈望津跟你講得多清楚,沈家的東西沒有你的一分,你只配做沈望津扮演父慈子孝的工具,國外念了這麽久的書還沒讓你斷掉念想是不是。”

沈鳴黎講話專挑戳心窩的地方,外人都覺得沈望津偏愛這個聽話乖巧人精一樣的小兒子,但實際上沈望津骨子裏的自大從未改變,並沒有將家產留在小三和小三兒子手裏的打算,在他的眼裏沈鳴黎才是最完美的繼承人,送沈澤林去外邊讀書也是為了讓他少整幺蛾子。

沈澤林即便裝得再游刃有餘此時也沈下了臉,但很快調整表情,“雖然沒什麽收獲,這趟來的不虧,哥。”

他看看手表,“時間差不多,我也該回老宅那邊了,就不留在這裏用茶點了。給嫂子準備了禮物,明天上午送到這裏,哥覺得適合誰就拿給誰。”

轉身還沒走幾步,沈鳴黎出聲叫住他,“把你用過的杯子帶出去,放這兒汙染空氣。”

沈澤林好脾氣地沒有出聲,還叫人來裝了包裝袋拎在手上,出門之前大聲說謝謝沈鳴黎的回禮,親兄弟要常聯系,血濃於水的不要生分了情誼,自己現在閑得發慌過段時間就到集團幫他處理事宜。

走出去沒幾步,接人的車到了,沈澤林上車之前,放松笑到發僵的臉部肌肉,面無表情地看著手裏的陶藝茶杯罵了聲臟話,不屑地扔進路邊的草叢。

管家過來問沈鳴黎還要不要出去,沈鳴黎稍微停頓一下,擺了擺手,自顧自上了二樓他和陳勉一直居住的臥室,看著拿出陳勉唯一留下的紙條,眸光逐漸冷利。

商人就是該有商人的作風,沈望津對沈鳴黎從小到大的訓練就是如此。要冰冷要無情,要永遠將利益放置於第一位,沈鳴黎大學畢業之後也曾試圖反抗,和幾個志同道合的朋友跑到紐約街頭的浪人酒吧搞音樂,但沈望津沒有廢多少心思就將他的愛好徹底捏碎,買通酒吧老板,直接派人把沈鳴黎綁回了國。

並且他清楚明白地告訴沈鳴黎,要不是因為他身上那幾個錢沒人陪他耗時間,沈鳴黎不是什麽從小在人堆摸爬滾打的人精,城堡裏邊的矜貴傲慢的王子脫離了沈望津就什麽都不是。

沈鳴黎將那張紙條揉碎在手心,他對於陳勉已經給予足夠多的耐心並沒有虧欠。當初留下陳勉是因為,他覺得陳勉似乎和以前想要接近他的人不一樣,明明是為利益而來,但沈鳴黎拿出協議的時候屈辱的眼神不像是假裝,還妄想著用腎臟換什麽高利貸,寧願傷害身體都不願意求助,不自量力地叫沈鳴黎覺得好笑。

其次是易感期那晚的滋味確實銷魂,一個長相普通的beta,腰肢柔韌,腹部沒有一絲贅肉,眼圈紅透不情願的樣子最能激起alpha的掌握欲,饒是沈鳴黎看不上任何人禁欲多年也忍不住一而再三二三回味。

但是說到最後也只是床上的工具,用完就丟,沒什麽不甘心,最多再給一些補償費,沈鳴黎這麽想著撥通劉秘的電話。

被窩裏睡得迷迷糊糊的劉秘書很驚訝地想著明明今天下班很早總裁怎麽還沒睡,一看時間都淩晨三點了,清了清嗓子問:“沈總,有什麽吩咐?”

“陳勉的銀行卡號你知道。”沈鳴黎淡淡地囑咐了幾句,惹得劉秘嘴上殷勤應承心裏瘋狂罵娘。掛了電話後抓著腦袋大吼了無數句草草草草草草!牛馬的命不是命!給前情人打分手費這種事情難道就急這一時一刻?!

就不能明天早上再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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