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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58章 從始至終,是我太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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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58章 從始至終,是我太傻。

蔣未承離開後, 江纖回到家,一個人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忘了要幹什麽。

也不想幹什麽。

心裏空空的。

過了一會,她點開相冊, 給虞櫻拍的照片已經修好了, 本來打算這幾天打電話給她的,沒想到竟發生了這樣的事。

人生,真是世事難料。

退出相冊, 她又放空了片刻, 隨後忽然想起炎朗之前打了電話給她,於是回撥過去。

不料那邊接聽的是一個陌生的男聲:“餵,是江小姐嗎?”

江纖楞住:“你是誰?”

對方笑道:“我是沈南亭, 記得嗎?我們之前見過的。”

江纖想了起來, 卻依然感到奇怪:“這不是炎朗的手機嗎?他人呢?”

“他啊……”沈南亭頓了頓,“他喝醉了, 醉得不行。”

江纖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他在哪?”

半個小時後,江纖到達沈南亭所說的酒吧, 她本以為沈南亭說的醉得不行是人事不省那種,但實際上並沒有,炎朗坐在角落位置, 衣著整齊, 眼神都還是清明的。

“那你們好好聊。”沈南亭拍了拍炎朗的肩膀,“我先走了。”

“對了。”他轉身後又想起了什麽, 回頭對江纖道, “這酒吧是我朋友的產業,酒水飲料隨便喝——”

然後指了指炎朗:“他要是醉得沒法回去,樓上有客房。”

江纖:“知道了。”

這個點並沒到酒吧真正熱鬧的時候,因此周圍還算安靜, 江纖在炎朗面前坐了下來,這時候才看出他還是醉了的,因為反應有些慢。

“纖纖。”炎朗擡頭看著她,“你為什麽騙我?”

江纖正想問她騙了他什麽,他緊接著又開口了:“蔣未承根本不是你男朋友。”

江纖:“……”

眼下她也沒心思問他是從哪兒知道的,只點了點頭:“嗯,抱歉,一直沒告訴你。”

“沒關系,你不用和我說抱歉。”炎朗靠近了點,握住她的手,“既然這樣,那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彌補?”

江纖平靜地問:“彌補什麽?”

“……這麽多年的遺憾。”炎朗深深地看著她,“從始至終,是我太傻。”

江纖看著他帶著些許醉意的眼眸,半晌才道:“炎朗,除非我們能穿越時空回到過去,否則遺憾是沒辦法彌補的,無論你做什麽,在我心裏,遺憾終究存在。”

“我知道我虧欠你太多……”

“你沒有虧欠我,不喜歡一個人,那不叫虧欠,只有……”

“我喜歡你的,喜歡的……”炎朗急切地打斷,“只是我沒有意識到,所以我不僅虧欠你,也虧欠了我自己。”

“你今天喝酒是因為什麽?”江纖問。

“我看到你和蔣未承在一起,並且還掛了我的電話。”炎朗閉了閉眼,“我當時覺得特別特別難受……後來蔣未承打電話給我,他告訴我,你跟他從始至終都是朋友關系……”

江纖皺眉:“他為什麽跟你說這個?”

“他說,不想看到我們因為某種誤會導致和對方分開,這樣會遺憾終身,他還說……”炎朗頓住了,深邃的眼眸裏流露出幾分小心翼翼的希冀,“纖纖,你現在對我……”

江纖驀地猜到了他要問什麽,她一瞬不瞬地看著他,好一會才說:“炎朗,我喜歡你不是一天兩天,也不是一年兩年,是很多很多年……”

炎朗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忐忑不安地等待著她接下來的話。

“在你不知道的那些日子裏,我朝你走了九十九步,可你一步都沒有向我走近過,所以,我決定放棄你也不是現在,是很早以前。”

炎朗抑制不住痛苦地喊道:“纖纖……”

“我知道要做到徹底放下你,這很難,甚至我都不確定最後能不能做到,但是這條路我走的太累了……”江纖說到這裏搖搖頭,“如果你沒回來就好了。”

炎朗心如刀絞,眼睛都微微泛紅了。

他想起樊帆那時對他說的。

作為她喜歡的人——你對她真的很殘忍。

這句話當時就像一記重錘敲在他頭頂,讓他半晌都沒回過神。

到今天,他仍然滿心愧悔。

“我過幾天要去汾城了。”江纖說,“可能要待一個月左右。”

“……好。”炎朗松開她的手,接著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間。”

他離開之後,江纖盯著他面前的酒杯,就在這時一陣鈴聲忽然響起,是炎朗放在桌上的手機。

她瞟了一眼,看到來電顯示。

媽。

鈴聲一直響到自動掛斷,沒一會又響了,炎朗還沒回來,江纖擔心楊宛庭有什麽急事,於是拿起來點了接聽:“餵?楊阿姨,我是江纖。”

楊宛庭楞了楞:“江纖?”

江纖笑道:“對啊,您還記得我嗎?”

楊宛庭聲音溫和了下來:“當然記得了,你現在和炎朗在一起?”

“是的,我們在……吃飯,他去洗手間了,我怕您有急事就幫他接了。”

“我也沒什麽別的事,你讓他等會給我回電就好,不著急。”

“嗯,好的。”

“你現在在南平?”楊宛庭接著問。

江纖笑著回答:“是的,我畢業以後就回老家了,現在在做攝影師。”

“挺好的。”楊宛庭也笑了笑,“說起來我們也有很多年沒見了,南平離汾城也不遠,有空讓炎朗帶你來家裏做客。”

江纖只能說:“好。”

“那就這樣,我還有點事,先掛了。”

“好,楊阿姨再見。”

“再見。”

電話剛剛掛斷,炎朗從洗手間回來了,他洗了個臉,醉意褪去了一些,但眼底還是紅的。

見江纖拿著他手機,便問道:“誰?”

“楊阿姨的電話。”江纖解釋,“你一直不回來,我就接了。”

“沒事。”炎朗坐了下來,“等我回去了打給她。”

“現在就走吧。”江纖看著他,“你別喝了。”

“好。”炎朗馬上又站起來,“那走吧。”

他喝了酒,不能開車,江纖開他的車把他送到小區門口,車子停下後,兩人誰都沒有下車。

“難受嗎?”江纖轉過頭問。

炎朗一時不確定她問的是哪方面,但也無妨,他現在無論身體還是心理都很難受。

“回去喝點蜂蜜水,早點休息。”江纖說。

“好。”炎朗解開安全帶,“車你開回去,明天早上我過去開。”

他終究喝了酒,打開車門下車時身體有點晃,江纖不放心,也跟著下了車。

炎朗看著她,溫聲道:“我沒事,你回去吧。”

“算了。”江纖上前扶住他,“我今天晚上在奶奶家住一晚。”

炎朗心裏有些酸澀,他別過臉:“……也行。”

最終,還是江纖從奶奶家沖了杯蜂蜜水給他送上樓,因為他家裏沒有蜂蜜。

轉身要走時她囑咐:“別忘了給楊阿姨回個電話。”

炎朗點點頭:“好,我等下就打。”

她離開後,周圍陷入安靜,炎朗一口氣把蜂蜜水喝完,然後打電話給楊宛庭。

剛響一聲那邊就接了,楊宛庭應該是在等他,直截了當地問:“你又去南平了?”

炎朗回答:“是。”

楊宛庭便說:“你回南平比回家都積極。”

她雖然語氣聽起來很平靜,但炎朗知道她不開心,當然他也不是很在意:“這裏本來就是我家,我十歲就在這裏生活了。”

楊宛庭噎了一下,之後轉移話題:“什麽時候回來?”

“大概明天,有事嗎?”

“上回讓你加的微信怎麽不通過?”

“誰?”

“你見過的,宋氏集團千金,宋予惠。”

炎朗嘆了口氣:“媽,我不止一次跟你說過,不要把我的微信隨便給別人,我不會加的。”

楊宛庭:“宋董女兒不是別人,宋氏什麽實力不用我多說,惠惠我也見過好幾次,人漂亮,又有禮貌。”

“那你可以自己加她,好了我要休息了。”炎朗說完直接點了掛斷。

-

三月初,江纖乘公車來到之前和蔣未承一起來過的小院,院門是半掩著的,她猶豫了一下,推開門走進去。

上回來時小院挺幹凈的,這次就亂了許多,外面春意盎然,這裏卻透著幾分蕭條。

也不知道有沒有人在,她放慢腳步往前走。

就在這時面前的大門“砰”一聲被人從裏面推開,虞飛沈著臉走了出來。

江纖霎時頓住腳步,不敢再上前。

虞飛看到她也挺意外的:“怎麽是你?你來幹什麽?”

這人好像天生就帶著一股匪氣,江纖有點怕他,站在原地說:“我有東西要給你。”

虞飛:“什麽?”

江纖從包裏把東西拿出來,小心翼翼地上前遞給他,然後又趕緊後退兩步。

虞飛打開一看,怔住了。

“你姐姐讓我拍的照片,我給沖洗出來了。”江纖看了他一眼,“她現在不在了,我就想著送給你,也算是個紀念。”

虞飛沒說話,怔怔地翻看著照片。

江纖不但找人幫忙沖洗了出來,還細心地買了個相冊把照片都收納好了,虞櫻生前過瘦,她後期略微修了修。

因而虞飛看著照片,有那麽一瞬間好像看到了姐姐沒生病之前的樣子,燦爛又美好。

“謝謝……”隨著這兩個字落下,一滴眼淚倏地從眼眶中滑落,虞飛大概覺得難為情,飛快地擡手蹭掉。

江纖松了口氣:“不客氣,那我就先走了,你……節哀順變。”

她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像是遲一步就會被困在這裏。

坐在站臺等公車的時候,江纖無意中發現路旁的櫻花開了。

“像你這樣就行,充滿了健□□命力,如果整個人能更燦爛一點就好了。”

“江小姐,你是個好人,你會獲得幸福的。”

耳畔恍若回蕩著虞櫻生前跟她說的話,她心裏一陣悵然。

那樣溫柔善良的女孩,最後終究沒能等來三月櫻花開。

手機這時在口袋響了,她拿出來見是朱涵打來的,於是點了接聽:“涵姐。”

“我已經到汾城了。”朱涵笑著說,“你什麽時候過來?”

“明天。”江纖看著遠處湛藍的天空,“你把地址發給我,明天我直接過去。”

-

炎朗走出公司後一眼看到了楊宛庭的車,他頓了一瞬,只能走過去,與此同時楊宛庭也看到了他,讓他上車。

“有什麽事還值得你親自到公司來找我?”炎朗無奈地看著她,“電話裏說不行嗎?”

“我沒事,就是想看看你。”楊宛庭說,“但你又不回家,只能我自己過來了。”

說完又補充一句:“媽媽想見兒子,有什麽錯?”

她這麽說炎朗還能說什麽別的,只能承諾盡量周末回去。

“不去南平了?”楊宛庭問。

炎朗:“暫時不用去。”

楊宛庭看了他一眼:“上次打電話給你是江纖接的,她說她現在是攝影師?”

炎朗“嗯”了一聲。

“下次有時間帶她來汾城玩玩,我還挺想見見她的。”楊宛庭說。

炎朗:“她現在就在汾城工作,等我問問她什麽時候有空。”

楊宛庭沒應聲,過了一會說:“這周五晚上,你陪我去參加宋董夫人的生日宴。”

炎朗想都沒想拒絕:“不去。”

“我已經和宋太太說好了,你不為了我,也要為了你的公司著想,你不是一直想和兆騰合作?宋董和兆騰的創始人交情匪淺,這場生日宴肯定他們肯定也會參加。”

炎朗思考片刻:“那到時候再說。”

楊宛庭保養得宜的臉龐劃過一絲無奈,隨後打量著他:“最近身體怎麽樣?我怎麽覺得你好像比以前瘦了?”

炎朗搖搖頭:“沒有,挺好的。”

楊宛庭叮囑:“有時間去做個全身檢查,不能大意,沒有什麽比身體健康更重要。”

“知道了,你回去吧,我也該下班了。”炎朗說著下了車。

“對了。”楊宛庭喊住他,“你把江纖的手機號告訴我。”

炎朗一楞:“你要幹什麽?”

楊宛庭笑了笑:“敘舊,我挺久沒見那孩子了,怪想她的。”

-

次日下午,江纖著急忙慌走進工作室對面的咖啡廳,這個點店裏只有楊宛庭坐在靠窗位置,見她進來笑道:“這裏。”

江纖走過去坐在她對面,還有些不好意思:“阿姨,您怎麽突然來找我,我一點準備都沒有……”

她穿著寬大的格子襯衫,下面搭配牛仔褲運動鞋,袖子挽起,頭發隨意綁了個低馬尾,這就是她工作中最常見的舒適著裝,但出來見人尤其是長輩,未免太隨意了些。

楊宛庭笑吟吟看著她:“我們又不是第一次見面,要什麽準備?我還想問問呢,我是不是影響你工作了?”

江纖忙搖頭:“沒有,我就是拍拍東西,偶爾偷個懶,老板不會說的。”

“那就好。”楊宛庭把剛點的小蛋糕推到她面前,“這栗子蛋糕好吃,你嘗嘗。”

“謝謝阿姨。”江纖說完拿起叉子挖了一塊放進嘴裏。

兩人聊了一會近況,楊宛庭問道:“你今年和炎朗一樣大吧?有男朋友嗎?”

江纖搖搖頭:“還沒有。”

說完心裏悚然一驚,她不會要給自己介紹對象吧?

“你們這些孩子……”楊宛庭嘆了口氣,“炎朗至今也是單身,再過幾年都三十了,提起這個我就頭疼……”

江纖陪笑道:“阿姨,現在的年輕人晚婚很正常。”

“晚婚是很正常,但好歹有個對象啊,這樣家裏人也不至於著急。”楊宛庭說著拿出手機,“纖纖,我給你看張照片。”

江纖心裏一沈,果然來了……

然而等楊宛庭把手機舉到她面前時,她卻楞住了。

那是一張女孩子的照片。

“你覺得漂亮嗎?”楊宛庭問。

江纖點點頭:“很漂亮。”

“不僅漂亮,家世也好,人特別有禮貌。”提起這個楊宛庭一臉滿意,“你看她和炎朗是不是特別般配?”

江纖再度楞住。

原來不是要給她介紹對象。

而是為了給炎朗撮合。

可這種事為什麽要跟她說呢?

“我提了好幾次,炎朗一直不願意見人家,愁死我了……”楊宛庭說到這裏握住她的手,“所以纖纖,你幫幫我好不好?”

江纖垂落眼眸:“我……怎麽幫?”

“你們倆關系好,又是同齡人,你勸他和這姑娘見個面,說不定他肯聽你的意見呢。”

“阿姨,我……”

“纖纖。”楊宛庭殷切地看著她,“阿姨可一直都把你當自家人看待,你試一試,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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