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關燈
小
中
大
疼
陸驍然出門後，我蜷縮在沙發上發呆。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房間裏只剩下空調運作的輕微嗡鳴。我盯著電視屏幕，卻什麽都沒看進去，只覺得小腹隱隱發脹，像有什麽東西在往下墜。
起初我沒在意，以為只是普通的腸胃不適，可沒過多久，那股墜脹感越來越明顯，漸漸變成了一種尖銳的刺痛，像是有人用刀子在肚子裏攪。
我弓著背，手指死死攥住抱枕，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不是生理期。
生理期的疼我早就習慣了，可這次不一樣。這次的疼像是從身體深處鉆出來的，帶著一種陌生的、令人恐懼的灼燒感。
我咬著嘴唇，試圖站起來去倒杯熱水，可剛一動，那股劇痛猛地加劇，我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嘶……”我倒抽一口涼氣，眼前一陣發黑。
我顫抖著摸出手機，想給陸驍然打電話，可手指抖得厲害，連解鎖屏幕都費勁。好不容易撥通他的電話，卻在響了兩聲後被他掛斷了。
——他可能在騎車，沒聽見。
我死死按住小腹，眼淚不受控制地往外湧。
太疼了。
比發燒還疼，比被爸爸打還疼。
我蜷縮在地上，像只蝦米一樣弓著背，眼淚一顆一顆砸在地板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林予夏？”陸驍然的聲音從玄關傳來，緊接著是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動靜。
我想回應他，可一張嘴，喉嚨裏卻溢出一聲嗚咽。
腳步聲猛地一頓，下一秒，陸驍然沖了過來。
“怎麽了？！”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聲音陡然繃緊。
我擡頭看他，眼淚糊了滿臉，連他的臉都看不清。
“疼……”我抽著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肚子……好疼……”
陸驍然的臉色瞬間變了。他一把將我抱起來，手臂繃得極緊，聲音卻壓得極低：“能站起來嗎？”
我搖頭，整個人軟綿綿地掛在他身上，連呼吸都帶著顫。
他二話不說，直接把我打橫抱起，大步走向門口。
“去醫院。”
陸驍然騎車很快，夜風呼嘯著從耳邊掠過，我趴在他背上，疼得意識模糊，只能死死攥住他的衣角。
“再忍忍。”他的聲音混在風裏，帶著一絲罕見的緊繃，“馬上到。”
我閉著眼睛點頭，眼淚全蹭在他後背上。
到了醫院，他幾乎是半拖半抱地把我帶進急診室。護士見我臉色慘白，立刻推來輪椅，陸驍然一把將我按進去，聲音低而急促：“她小腹劇痛，不是生理期。”
醫生問了幾個問題，又按了按我的肚子，我疼得直抽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可能是尿路感染，或者急性盆腔炎。”醫生皺眉，“先去驗血，再做B超。”
陸驍然點頭，推著我去抽血。針紮進胳膊的時候，我連疼都感覺不到了，整個人像是被泡在冰水裏，冷得發抖。
“冷……”我下意識往陸驍然身邊靠。
他立刻脫下外套裹住我，手掌緊緊握住我冰涼的手指：“馬上就好。”
他的掌心很燙，像是唯一的熱源。
檢查結果出來得很快。
“急性膀胱炎。”醫生推了推眼鏡，“最近喝水少吧？免疫力低，加上著涼，感染了。”
我低著頭沒吭聲。
這幾天發燒，我確實沒怎麽喝水，有時候渴了也懶得動，想著忍忍就過去了。
“輸液吧，消炎止痛。”醫生開了藥單，又看了陸驍然一眼，“你是她哥哥？”
陸驍然“嗯”了一聲。
“這幾天別讓她吃辛辣刺激的，多喝水，別憋尿。”醫生叮囑完，又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小姑娘，身體是自己的，別不當回事。”
我抿著嘴唇點頭，眼眶又紅了。
輸液室裏人不多，我靠在椅子上，看著護士把針頭紮進手背。藥水一滴一滴往下落，冰涼的液體流進血管，小腹的疼痛終於慢慢緩解。
陸驍然坐在旁邊，一言不發地盯著輸液瓶，側臉在冷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鋒利。
“對不起……”我小聲開口。
他轉頭看我：“為什麽道歉？”
“又給你添麻煩了。”我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你本來不用管我的……”
陸驍然沈默了一會兒，突然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傻子。”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我鼻子一酸。
“以後不舒服要立刻說。”他收回手，語氣不容反駁，“再敢忍著，我就把你扔出去。”
我知道他在嚇唬我，可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陸驍然。”我哽咽著叫他。
“嗯？”
“你能不能……別討厭我？”
他楞了一下，隨即皺眉：“我什麽時候討厭你了？”
“你之前說……讓我別賴著你。”我越說越委屈，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可我現在……真的只能賴著你了……”
陸驍然盯著我看了幾秒，突然嘆了口氣。
他伸手擦掉我臉上的眼淚，指尖有些粗糙，動作卻很輕。
“我沒討厭你。”他低聲說，“只是不想你習慣依賴別人。”
我抽了抽鼻子：“那……我能依賴你嗎？”
他沈默了很久，久到我都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暫時可以。”最終，他低聲說。
我眨了眨淚眼，突然覺得沒那麽疼了。
輸完液已經是深夜。
陸驍然背著我走出醫院，夜風涼絲絲的，我趴在他背上，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陸驍然。”我小聲叫他。
“嗯。”
“你累不累？”
“不累。”
“我重嗎？”
“輕得像只貓。”
我偷偷彎了彎嘴角，把臉埋在他肩膀上。
“陸驍然。”
“又怎麽了？”
“……謝謝你。”
他沒說話，只是輕輕托了托我的腿，把我往上掂了掂。
夜風溫柔，星光安靜地灑了一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陸驍然出門後，我蜷縮在沙發上發呆。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房間裏只剩下空調運作的輕微嗡鳴。我盯著電視屏幕，卻什麽都沒看進去，只覺得小腹隱隱發脹，像有什麽東西在往下墜。
起初我沒在意，以為只是普通的腸胃不適，可沒過多久，那股墜脹感越來越明顯，漸漸變成了一種尖銳的刺痛，像是有人用刀子在肚子裏攪。
我弓著背，手指死死攥住抱枕，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不是生理期。
生理期的疼我早就習慣了，可這次不一樣。這次的疼像是從身體深處鉆出來的，帶著一種陌生的、令人恐懼的灼燒感。
我咬著嘴唇，試圖站起來去倒杯熱水，可剛一動，那股劇痛猛地加劇，我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嘶……”我倒抽一口涼氣，眼前一陣發黑。
我顫抖著摸出手機，想給陸驍然打電話，可手指抖得厲害，連解鎖屏幕都費勁。好不容易撥通他的電話，卻在響了兩聲後被他掛斷了。
——他可能在騎車，沒聽見。
我死死按住小腹，眼淚不受控制地往外湧。
太疼了。
比發燒還疼，比被爸爸打還疼。
我蜷縮在地上，像只蝦米一樣弓著背，眼淚一顆一顆砸在地板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林予夏？”陸驍然的聲音從玄關傳來，緊接著是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動靜。
我想回應他，可一張嘴，喉嚨裏卻溢出一聲嗚咽。
腳步聲猛地一頓，下一秒，陸驍然沖了過來。
“怎麽了？！”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聲音陡然繃緊。
我擡頭看他，眼淚糊了滿臉，連他的臉都看不清。
“疼……”我抽著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肚子……好疼……”
陸驍然的臉色瞬間變了。他一把將我抱起來，手臂繃得極緊，聲音卻壓得極低：“能站起來嗎？”
我搖頭，整個人軟綿綿地掛在他身上，連呼吸都帶著顫。
他二話不說，直接把我打橫抱起，大步走向門口。
“去醫院。”
陸驍然騎車很快，夜風呼嘯著從耳邊掠過，我趴在他背上，疼得意識模糊，只能死死攥住他的衣角。
“再忍忍。”他的聲音混在風裏，帶著一絲罕見的緊繃，“馬上到。”
我閉著眼睛點頭，眼淚全蹭在他後背上。
到了醫院，他幾乎是半拖半抱地把我帶進急診室。護士見我臉色慘白，立刻推來輪椅，陸驍然一把將我按進去，聲音低而急促：“她小腹劇痛，不是生理期。”
醫生問了幾個問題，又按了按我的肚子，我疼得直抽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可能是尿路感染，或者急性盆腔炎。”醫生皺眉，“先去驗血，再做B超。”
陸驍然點頭，推著我去抽血。針紮進胳膊的時候，我連疼都感覺不到了，整個人像是被泡在冰水裏，冷得發抖。
“冷……”我下意識往陸驍然身邊靠。
他立刻脫下外套裹住我，手掌緊緊握住我冰涼的手指：“馬上就好。”
他的掌心很燙，像是唯一的熱源。
檢查結果出來得很快。
“急性膀胱炎。”醫生推了推眼鏡，“最近喝水少吧？免疫力低，加上著涼，感染了。”
我低著頭沒吭聲。
這幾天發燒，我確實沒怎麽喝水，有時候渴了也懶得動，想著忍忍就過去了。
“輸液吧，消炎止痛。”醫生開了藥單，又看了陸驍然一眼，“你是她哥哥？”
陸驍然“嗯”了一聲。
“這幾天別讓她吃辛辣刺激的，多喝水，別憋尿。”醫生叮囑完，又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小姑娘，身體是自己的，別不當回事。”
我抿著嘴唇點頭，眼眶又紅了。
輸液室裏人不多，我靠在椅子上，看著護士把針頭紮進手背。藥水一滴一滴往下落，冰涼的液體流進血管，小腹的疼痛終於慢慢緩解。
陸驍然坐在旁邊，一言不發地盯著輸液瓶，側臉在冷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鋒利。
“對不起……”我小聲開口。
他轉頭看我：“為什麽道歉？”
“又給你添麻煩了。”我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你本來不用管我的……”
陸驍然沈默了一會兒，突然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傻子。”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我鼻子一酸。
“以後不舒服要立刻說。”他收回手，語氣不容反駁，“再敢忍著，我就把你扔出去。”
我知道他在嚇唬我，可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陸驍然。”我哽咽著叫他。
“嗯？”
“你能不能……別討厭我？”
他楞了一下，隨即皺眉：“我什麽時候討厭你了？”
“你之前說……讓我別賴著你。”我越說越委屈，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可我現在……真的只能賴著你了……”
陸驍然盯著我看了幾秒，突然嘆了口氣。
他伸手擦掉我臉上的眼淚，指尖有些粗糙，動作卻很輕。
“我沒討厭你。”他低聲說，“只是不想你習慣依賴別人。”
我抽了抽鼻子：“那……我能依賴你嗎？”
他沈默了很久，久到我都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暫時可以。”最終，他低聲說。
我眨了眨淚眼，突然覺得沒那麽疼了。
輸完液已經是深夜。
陸驍然背著我走出醫院，夜風涼絲絲的，我趴在他背上，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陸驍然。”我小聲叫他。
“嗯。”
“你累不累？”
“不累。”
“我重嗎？”
“輕得像只貓。”
我偷偷彎了彎嘴角，把臉埋在他肩膀上。
“陸驍然。”
“又怎麽了？”
“……謝謝你。”
他沒說話，只是輕輕托了托我的腿，把我往上掂了掂。
夜風溫柔，星光安靜地灑了一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