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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 校園天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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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 校園天臺(1)

天空陰沈,斜風細雨刮在人身上,想打傘又覺得沒那個必要,西裝男捆牢昏迷中的陳裴枝,坐在生銹的桌子上啃餅幹。這餅幹一般用來掃墓祭祖,按斤稱賣,裏頭的添加劑比老祖宗墓碑上的字還多。

颶風漸緩,直升機停在身後那棟教學樓,飛行員一前一後,扛著沈甸甸的尿素口袋走上天臺。

西裝男兩指並攏往太陽穴上一點,懶洋洋地敬禮。

飛行員沒空搭理,正兒八經幹活,挪開長蘑菇的椅子,把尿素口袋放平,又往袋子周圍戳幾個小孔,生怕悶死裏面的許景賢。

西裝男又拆了袋餅幹,分給飛行員,這兩位沒見過世面的老外問這玩意是不是有機食品,他滿嘴跑火車說這玩意最終的歸宿是土地神,吃了上帝保佑你。

飛行員們對視一眼,齊齊望向對面樓的直升機。他們飛了大半天,蛋白粉再健康,腹肌再寶貴,也比不過餅幹裏的苯甲酸鈉,阿斯巴甜誘人。

“給我們來一塊。”其中嘴角有顆痣,長得像男版夢露的副機長開口。

他的領帶隨風亂飄,很有型扯松領口,分給機長半塊,於烈烈風中吃完,不知道的還以為在天臺拍制服寫真。倘若陳裴枝醒著,百分百跳到許景賢邊上跟他吐槽這兩哥們真能裝,吃個餅幹還小口抿,你當你丫是民國劇裏頭的千金大小姐啊。

可惜他陳大爺在飛機上被蓮花燈熏得半死不活,沈浸在飄渺夢中,眉頭時而緊皺,時而放松。不知道過了多久,雨勢漸緩,校園天臺雜草叢生,陳裴枝小腿抽筋,涼風一吹,小草撩到腳踝,他難受地蹬腿,這麽一蹬,腦子靈光一現,猛然驚醒,大口喘氣,緩了十來秒才發現自己躺在一堆狗尾巴草中間,鼻頭發癢,打了個驚天地泣鬼神的噴嚏。

西裝男聽到響動,抖落一身餅幹碎渣,走上前,笑瞇瞇地豎起食指,“陳先生,這是幾?”

“二。”陳裴枝沙啞開口,噴出一口血。

西裝男躲閃不及,皮鞋尖沾上汙血,他嫌惡地皺了下眉,豎起中指,問道:“您再看看呢,這是幾?”

“你丫真二。”陳裴枝頭疼得半死,房間裏的幻想忘得一幹二凈,只記得自己傻不楞地跳樓,摔個狗吃屎。

他揉著腦門鼓出來的大包,嘶嘶叫疼,暗道以後再也不玩跳樓了,跳傘蹦極沖浪啥的全都從人生計劃中刪除,去游樂場只坐旋轉木馬,和許景賢一起坐馬車後面的南瓜小屋。

話說許景賢呢?他歪頭一巡麽,動作幅度太大,壓到某根脆弱的神經,脖子硬生生地卡住,稍微動一下比落枕還疼。

西裝男的手又伸到他面前,比耶似的瞎晃。

陳裴枝很想一拳打上去,咽幹凈血道:“你別亂晃爪子,餅幹屑都跑我臉上了,你不嫌臟我還嫌惡心。年紀輕輕學什麽不好,非要學教導主任不愛幹凈,人家對著陶瓷缸吐茶葉渣,那是人家自個兒杯子,你當我面晃手指想幹嘛?真想請我吃餅幹就老老實實地拆一袋,犯得著亂晃悠嗎?”

“不錯,精神狀態挺好。”西裝男低頭發短信,陳裴枝嘰裏咕嚕半天他只聽懂兩個詞:“茶葉渣”“陶瓷缸”。自以為陳大少爺想吃茶葉蛋,稀裏糊塗地給雇主匯報:“陳裴枝清醒了,雖然數字測試不過關,但半分鐘內說了三句話,很有當rap的潛質…啊,您問他說了什麽?他說找教導主任買茶葉,拿陶瓷缸煮蛋。”

陳裴枝很少去唐人街買雞蛋仔,碗仔翅,沒那個學粵語的環境。忽而聽到“rap”,上下聯想,總覺得這位綁匪老哥誤會了什麽,想解釋,但喉嚨仿佛灌了開水,勉強開口,辨不出自己的聲音,使勁地咳嗽,咳半天嗓子還是啞的,只好認命。

陳裴枝兩手撐地,企圖起身,卻發現左腿打上石膏,右腿褲子撕開一半口子,兩腿宛如綁美人魚般捆在一起,掙脫不開。

難怪小腿一抽一抽的疼,原來被綁成英國名菜“仰望星空派”裏被面粉包裹的小魚幹了。他擡頭看向西裝男,見他掛斷電話,餅幹癮犯了似的用嘴撕開袋子,嘎嘣嘎嘣嚼著巧克力拿鐵香草三合一味道的餅幹。

陳裴枝磨著後槽牙,這什麽人啊,當綁匪不認真,你丫槍呢,電棍呢?在這吊兒郎當地啃餅幹幹嘛?給三無餅幹帶貨嗎?

“陳先生,你也想吃我的餅幹嗎?”西裝男用英文問,他不急著動手,多拖一秒,多賺一分錢。

陳裴枝想問候他大爺,奈何硬件不允許,用力吞咽,扯著公鴨嗓道:“我的保鏢呢?”

“你是說許景賢嗎?”

陳裴枝點頭,餘光往天臺周圍一掃,破敗的操場,升旗臺上掛著一面校旗,旗幟招展,遠處山巒疊嶂,破敗的教堂與金燦燦的寺廟之間隔著一個土坡。

那封匿名郵件發過類似的照片,只是拍攝角度不同。

陳裴枝在心底打了個問號,頭偏向一側,驀地發現西裝男身後還站著兩個老外,他們負手而立,守著一個尿素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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