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5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 雨後(2)

關燈
第145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 雨後(2)

許景賢將監控遞給陳裴枝看,語氣明顯加重:“門口這人不是公司派來的,如果接下來我出事,你帶著槍去嶼山黑幫避一避。”

陳裴枝握槍的手一抖,槍栓擦過虎口,劃出一道白色的小口子,他低頭,發覺槍柄不對勁,掂了掂,這忒麽比潑水節玩的水槍還輕,他拆開彈夾,空空如也。

許景賢不自然地咳嗽一聲,幫他裝上彈夾,將槍塞進牛仔褲後面的口袋,“這槍是讓你在路上嚇唬小嘍啰用的。我現在給你子彈,進山也會被黑幫收走,他們內部有規矩,外人不準帶武器上山,就算夫人去了也不會開後門,頂多派兩支車隊跟在她身後。”

陳裴枝眸間的陰霾不斷放大,聲音發緊:“你怎麽知道這麽清楚?”

“以前在那集訓過。”許景賢正要起身,陳裴枝抓著他不放,“訓什麽?”

“體能。”他答得幹脆,往別墅走。陳裴枝跟上,臨近玄關,心跳到嗓子眼,仿佛能聞到沙發上的死人味,他掐住虎口,感覺不到疼,槍栓劃出的白痕消失,陳裴枝忍不住把手伸到後腰,用力劃出新的口子,心裏舒坦多了。

“少爺?”

陳裴枝怔然擡頭,手沒處擺,縮進袖中,張望道:“我媽來了,你喊我少爺?”

許景賢握住他的手,隔著衣服布料揉了揉虎口,“我先進去處理沙發,院裏來人不要亂跑。”他指了下屋檐下的監控,“你站這裏揮揮手我就能看到你,千萬不要去墻根下,那上面的鐵絲網是擺設。”

“哦。”

許景賢抿了下唇,欲言又止。

陳裴枝雙手插兜,問他:“又幹嘛?”

“少爺,萬事小心。”許景賢微微頷首,梧桐樹盛大茂密,他們站在樹蔭裏,看不見彼此的影子。

陳裴枝一言不發,走到陽光下,忽然有種暴雨將至的錯覺。

許景賢將沙發拖進書房,拉上窗簾,行至門廳,他又折返回去做了個上帝保佑的動作。少爺常在胸口畫十字,他閉眼時腦海裏閃過陳裴枝攥住十字架掛墜,振振有詞的模樣。

陳裴枝走進別墅,沒了強烈的視覺沖擊,長呼一口氣,走到玄關,換上拖鞋,許景賢從他身邊擦肩而過,打開貓眼下邊的LED顯示屏,點開喇叭功能,用英文問:“你找誰?”

“你好,外賣。”男人說的是中文,察覺到門前監控,刻意壓低帽檐,看不清五官,只露出手臂上猙獰猩紅的刀疤,他的後腰鼓鼓囊囊,似乎藏著一把袖珍手槍。

許景賢嘴唇抿成一條線,關閉喇叭,壓低聲音:“這人不對勁,我們點的是鍋貼,你見過拿錫紙包裝的鍋貼外賣盒嗎?”

陳裴枝趴著貓眼看,搖頭。男人腰間掛著蓮花瑪瑙佛傳,菩提墜子兩端還拿金線縫了塊白布,乍一看很有美式牛仔風格。這人忒麽太怪了,穿的像去拜上帝,但脖子上掛著菩薩玉牌,手上戴著小葉紫檀手串,就差沒把南無阿彌陀佛紋手臂上。

陳裴枝“嘖嘖”兩聲問道:“他不會在裏面裝了C4炸彈吧?”

許景賢轉著聯絡器旋鈕,頭也沒擡道:“有可能。”

“那我們需要長按B鍵回城嗎?”

許景賢停下手上動作,面無表情道:“少爺,如果他手裏真提著C4拜年,我們等不了8秒就game over了。”

陳裴枝點了點頭,他也不著急,這種亂七八糟人找上門的情況他見多了,走到廚房轉悠一圈,拆開蛋黃酥,兩口吞了,嘴角沾上酥餅渣,舌尖舔幹凈,心底堆積的烏雲散去一半,陳裴枝盯著包裝袋,糖分超標,算了,這檔口牙醫不一定能找到,殺手倒是一抓一大把。

他回到玄關,問道:“那現在怎麽辦,我打LOL的時候沒碰到這種情況?”

許景賢擡頭看他一眼,下意識加重“我”字:“吃點我送的糖,緩解壓力。”

陳裴枝輕聲一笑,從後腰掏糖,摸到手槍,食指蜷縮,最終沒剝開糖紙,攥在手心,聞奶糖味。

許景賢調整耳麥,跟接線員匯報完近況,打開手機,皺眉,轉身道:“後院進人了,我去把百葉窗拉好。”

他走進臥室,透過窗,樹下站著一撥人,腰間全掛著白布,領頭的那位手裏還提著一瓶冰紅茶。

陳裴枝走近,掃了一眼,視線挪到監控上,許景賢貼心地放大屏幕,人臉以4k大頭照的形式出現,為首的男人臉上有疤,皮膚曬成古銅色,只有脖子一圈是白的。

陳裴枝拆著大白兔奶糖道:“他們好像上次綁架我們的人。”

江南雨夜,恰逢棠屋燈光昏暗,他不確定這些人是不是上次那群綁匪,或是倫敦地鐵站那群人。

許景賢攬住他的後腰,帶離窗邊,道:“雖然我也不清楚,但你註意他們手裏的麻醉槍,看來今天又要多出一起綁架。”

“他們好無聊,除了綁架還會幹點別的嗎?”陳裴枝疊著糖紙,很快一個“十字架”憑空出現,他擱在百葉窗下,無聲嘆氣: “你說我媽在想什麽?把我擱在瑯勃拉邦,自個兒回國離婚。她在磨煉我還是在整我?不然…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我不是她親生的?我親媽其實是梅女士,不,梅總情敵。”

陳裴枝繞著一盆南天竹轉圈,許景賢防止他薅禿樹葉,緊跟其後。

“你想啊,如果我親媽是我爸的白月光,梅總每次看到我這張臉都恨得牙癢癢,她把我帶在身邊這麽多年就是為了報仇。”陳裴枝拍了下掌,轉身,“咚”地撞進許景賢胸口,撞碎了他八點檔電視劇的想象。

梅清文對陳先明沒有感情,演不出電視劇裏腦殘橋段。

她這個人,只愛錢。

“許景賢。”

“嗯?”

“你會離開我嗎?”

“少爺,你竄臺了,我們不演苦情戲。”許景賢揉了揉他發頂,又把劉海撥成三七分。

一切盡在不言中,陳裴枝心頭一動,奈何張嘴說不出表白的話,哼道:“你果然喜歡有村架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