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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 十萬美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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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 十萬美金(1)

男人撓了撓腦門,似乎在琢磨陳裴枝話裏意思,眉頭擰成結。

陳裴枝等了片刻,懷疑翻譯軟件會錯意,他又換了個大學時常用來翻譯論文的軟件,中英文互相改寫一通,翻譯成緬甸語,對準男人。

男人擺手說知道了,掏出一張和珠光紙很像的軟布,搭在鼻尖,聞著煙草味。陳裴枝不敢輕舉妄動,這類賭徒發起瘋來,藥性和天性齊頭並進,誰知道他會不會一把火把海灣別墅點了,或者向於慈法師發送自己定位,訛第二筆錢。

陳裴枝靠回沙發墊裏,觀察男人搭在臉上的軟布,細閃在陽光下折射斑斕的光,像施華洛世奇家的碎玻璃。定制這樣一塊軟布,隔壁灰姑娘電影裏的藍裙子找了十八個裁縫花了五百多個小時,他這塊布不找“死了沒人繼承財產”的老錢出資定制,不可能到手。況且人家灰姑娘的裙子沒香味,他這玩意剛掏出來就飄著一股地下錢莊的卷煙味,捂著鼻子也能從指縫間聞到,威力堪比無印良品店裏的香薰機。

陳裴枝屏住呼吸,在把自己憋死和聞二手煙之間選擇點了支煙。

煙霧緩緩飄升,他瞇起眼,沒瞅見白布上的蓮花刺繡,想低頭再看一眼視頻,男人突然拿回手機,做了兩個頂胯的動作。

陳裴枝一臉“你丫沒救”的表情,低頭拆筆。見招拆招的前提是對面要先哼哼兩句,現在男人毒癮發作躺沙發上裝吊死鬼,嘴裏嘟囔各大翻譯軟件都沒法識別的囈語。陳裴枝無奈拆開水筆裏的彈簧,夾在指尖捏了捏,打量沙發對面的男人。

老哥們貪婪地吸著軟布,胸口起伏,嘴巴一圈的布料沾滿口水。陳裴枝之前在梅清文辦公室見過不少,他沒一腳踹過去是因為腿坐麻了,抖著腿,暗自琢磨:倘若扒開老哥們的衣服直接偷手機,大概率會被攻擊,他受點兒傷不算什麽,到時候許景賢磕著碰著,甚至被老毒鬼咬一口,他看在眼裏心疼,還要帶他去打破傷風。

出門在外看病靠護照,哪天梅清文的秘書吃飽了撐的查到就診記錄,他不好搪塞,保險起見,等這老哥們清醒了再說。

水筆快沒水了,陳裴枝甩了甩,眼瞅著幾道黑線飛出去,心道不好,回頭,沙發地毯保持原樣,呼出一口氣,胸口驀地堵住。

許景賢眨了下眼,墨水沿著臉頰滴落,落在鎖骨上。

“少爺,我做錯了什麽,你要用這個方式懲罰我?”許景賢頂著兩道黑色寬面條淚,“好脾氣”地歪頭笑了笑。

日劇裏的人夫經常這麽笑,笑完還能跑去炒兩道菜。許景賢笑不出一臉殷勤期待星星眼,他自下而上看人,眼尾微挑,露出眼白,瞳仁漆黑,看得人後背起靜電,劈裏啪啦,心都慌了。

陳裴枝撓了撓眼角,扯道:“跟我沒關系,是這支筆看你不爽。”

“這筆從高一陪我到高考,後來你拿去用,它能看我哪點不爽?明明是你把它五馬分屍了。”許景賢不管臉上油墨,抓住筆桿,放在光下打量,見到不少劃痕,冷冰冰地拿起筆芯,嘴角徹底抿成直線。

“我沒有,我是在給它檢查身體。”陳裴枝揉了揉鼻子,小動作多到隔壁兒科大夫瞅一眼就能確診多動癥的程度。

“那你倒是把彈簧塞回去。”許景賢看不下去,擰開筆頭,小心翼翼地檢查內芯。

陳裴枝拿濕巾的手停在半空,不知道哪根神經搭錯臺了眼珠子朝右瞥,林黛玉上身,哼道:“可把你心疼壞了。”

“因為是你送的啊。”許景賢埋頭裝彈簧,陳裴枝怔住,濕巾“啪”地拍在他臉上,耳朵紅了大半圈,小聲嘀咕:“我人不就在這嗎?你管這支筆幹嘛。”

許景賢不說話,組裝好水筆,擦掉臉上的墨痕。他對筆的感情和陳裴枝持平,見到它漏墨想恢覆原樣,可筆桿上的劃痕擦不掉,筆芯消耗殆盡,寫兩個字斷墨,得回頭重描。

他將濕巾攥在手裏,舍不得丟。心像是被挖掘機挖掉一塊,空落落的,陳裴枝一開口,空掉的角落猝不及防地裝進鹹澀的淚水。

難道是回憶太深刻,觸景生情嗎?

可這算哪門子的睹物思人,少爺不就在這嗎?

許景賢陷入短暫的迷惘。

瘦高男人扯下白色軟布,從沙發上坐起來,眼神逐漸清明。

陳裴枝恢覆成正兒八經商人談事模樣,他兩手交握在桌前,擋住支票簿。支票純粹做做樣子,接下來還得私下網銀轉賬。

男人喉嚨咯吱響,似乎肺管出了問題。抽這種煙的通病,時間一久肺管裏全是痰,後面會咳血,什麽肺癆,肺炎,肺癌總得得一個。

陳裴枝扯了下領口,他好久沒咳血了,衣領幹凈,沒血腥味,真好。

男人呼哧帶喘半天,啞著嗓子開口:“我就這一個視頻,肥崽那還有些照片,你想看我拿不到,他回老家了,年後再說。”

“他老家哪的?”

“阿卡山村。”

陳裴枝瞳孔驟然縮緊。阿卡山村,梅清文和嶼山黑幫合作的制毒工廠就在那一帶。

茫茫林海,層巒疊嶂,山腳下的紅房子白霧蒸騰,是他花了七年也沒法擺脫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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