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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八十章 離我近點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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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八十章 離我近點好嗎?

病房靜悄悄的,彼此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誰也沒力氣開口,許景賢喉嚨被血塊堵住,連呼吸都費勁。

陳裴枝緩緩後退,躲在暗處,一只手扶住掛吊瓶用的支架,指節用力到發白。他剛從地上站起來,大腦一陣暈乎,咬牙在許景賢面前強撐,不曾想,撐到一半身體受不住,說一句“早”跟要他半條命似的。

“你…褲子怎麽濕了?”片晌,許景賢先開口,嗓音沙啞。陳裴枝盯著他唇形,勉強辨認,道:“誰把你嗓子毒啞了?”

“你別打岔。”

“我別什麽?”陳裴枝瞇起眼,湊近。

許景賢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皺眉,低頭,“你手怎麽回事?”

陳裴枝裝聽不懂,轉身道:“你別說話了,我喊醫生來給你治嗓子。”

“別走。”許景賢抓住他手腕,掌心包裹紅繩。繩子先前浸在水裏,濕透了,他微微愕然,正要開口,冷空氣灌進肺,一陣悶咳,喉間泛上鐵銹味,許景賢吞了吞口水,繼續道:“你先包紮傷口,別管我,我沒事。”

許景賢嘴角溢出血跡,陳裴枝定定地看著他,胃裏一陣痙攣,牙齒打顫。身體本能的反應,他甩開許景賢的手,退到心跳監測儀後。

血痕像加了熒光劑,在昏暗的病房裏格外明顯。陳裴枝舔了下唇,想感受血塊堵在喉管的窒息感,想讓痛苦在自己身上蔓延,想墜入地獄,死神笑瞇瞇地朝他招手。

不行,腦子不能亂,陳裴枝,你身上的擔子很重,快想想接下來要做什麽?思緒千回百轉又繞回病房,陳裴枝別開臉,地上散落著許景賢的中毒報告,他深吸一口氣,腦子是清醒的,身體卻沒法動彈,這是陷入軀體化的警告。

他按照老習慣扣著先前磨出來的傷口,痛感蔓延神經,像喝了黑咖啡,明明很累,但苦澀灌進胃裏,心率加快,強迫自己工作。

“你在發抖嗎?”許景賢不確定地開口,想坐起身,但肩傷加重,稍微動彈,肌肉裂開般的痛。

“離我近點好嗎?”許景賢咽了不知多少血塊,聲音總算清晰不少。

陳裴枝站著沒動,不能讓許景賢察覺自己的異常,說話像往常那樣帶著三分毒:“你小子還真忒麽好玩,進醫院前不讓我碰,現在又讓我離你近點,幾個意思啊,跟我玩欲拒還迎是吧?”

許景賢沒回答。

陳裴枝虎口磨掉一層皮,沒流血,皮肉外翻著,他似乎疼到沒知覺了,繼續問道:“今晚…為什麽要去唐人街的那家中醫館?”

許景賢抿唇不答,陳裴枝呵呵笑了兩聲,轉身就走。許景賢以為他生氣了,費力地坐起身,靠平時練出的基本功,彎腰揮臂,牽住他的手。

陳裴枝手很涼,想掙脫,許景賢肩膀疼麻了,面不改色地把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胸口。

世界安靜了一秒,只剩怦怦的心跳。

陳裴枝屏住呼吸,另一只手背在身後,扣著虎口上的傷口。

床頭燈照亮他身後一隅,許景賢眼底染上一絲緊張,他擡頭,陳裴枝嘴唇發白,發顫。少爺這些年一直在他面前裝沒事人,倘若突然捅破這層窗戶紙,等於把他從自己身邊推開。

許景賢沒轍,他現在左手打著吊瓶,右手除了能握住陳裴枝手腕,也不能再牽住他另一只手。

再這麽下去少爺的傷口會發炎,許景賢咳嗽一聲,把喉嚨裏的苦澀咽下去道:“我受傷了,所以去了醫院。”

陳裴枝心臟揪緊,問得語無倫次:“什麽時候受的傷,受傷為什麽不告訴我?今晚幹嘛躲著我,你在中藥館見到誰了?”

許景賢又是一陣悶咳,心有餘而力不足,牽著他手指向門外,“你先去包紮傷口,一會告訴你。”

陳裴枝站著沒動,他包紮個球包紮,他陳大爺就靠著傷口刺痛才清醒到現在,到時候醫生給他包紮好,隔著一層紗布,他左右摳不開,往哪清醒去。

“你在中醫館見到李泊豐和我後爸了對不對?”

許景賢點頭又搖頭,想用打吊瓶的手按鈴,陳裴枝嘖了一聲,道:“別亂動”,替他按鈴。

主治醫師很快趕來,開燈檢查,陳裴枝盯著許景賢的肩膀,皺起眉。先前急救,他在病房外和保安總管溝通,等著他那邊的監控,沒見著許景賢的外傷,眼下這麽一瞧,走近了道:“你還有哪裏不舒服?”

“我沒事,你去包紮傷口。”

“不用。”陳裴枝後退兩步,正好撞上收拾地板的護工,低頭道了聲歉,跟著撿地上的報告。

門外再次傳來腳步聲,陳裴枝蹲在地上,朝門邊一掃,紅底皮鞋映入眼簾,連帶著記憶裏的異香一並回到腦海裏。

這人忒麽不簡單!陳裴枝一骨碌從地上站起來,頭暈目眩,踉蹌後退。許景賢牽住他的手,舉到醫生面前道:“麻煩您給他包紮一下。”

白大褂擋住門外的景,人影消失不見,一切就像夢一般,陳裴枝盯著包成粽子的手,戳了戳虎口,有點疼,那就不是在做夢。

他掏出手機,打通電話:“麻煩幫我調處今晚醫院二樓走廊監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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