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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十七章 少爺,翻墻還是爬狗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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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十七章 少爺,翻墻還是爬狗洞

淩晨五點,病房裏的暖氣停了,陳裴枝抱著被子,兩條腿夾緊被角,身體怎麽捂也捂不熱。

身側的許景賢察覺到動靜,睜開眼,見他在發抖,眉頭倏然皺緊,靠近了些,手搭上他的額頭,一量,體溫高得嚇人,老毛病犯了,晃了晃他肩,“陳裴枝,醒醒,保鏢還有十分鐘換崗,你現在起床回家,房間床頭櫃第二層抽屜裏有盒退燒藥,吃完早飯你就著水吃,晚上我出院檢查。”

“什麽玩意,我沒病。”陳裴枝想拿枕頭捂住腦袋,擡手卻摸到許景賢的毛茸茸的腦袋,指尖一頓,擡眸看他。

許景賢眨著眼睛,嘴角噙著笑,“你這手勁兒是想把我薅禿嗎?”

“可別,禿了我就不要你了。”

陳裴枝隨手揉亂他的劉海,許景賢頭發偏長,蓋住眉毛,鬢角到耳尖的連接處有道好看的弧線。這造型本不符合規矩,但陳裴枝說不喜歡板寸,覺得槍戰火拼的時候發梢和風衣下擺隨風揚起,多帥啊,幹嘛非要學老禿驢頂個光禿禿的腦袋,好好地熱血大片都被改成今日說法,下一秒仿佛能看到警察開著吉普切諾基來抓人。

陳裴枝坐起身,捏了捏大腿又捶了捶腰,後背痛得要死,好像真的發燒了,他盯著窗外陰沈沈的天,黑眼圈分外明顯。

身後傳來一道熱切的視線,陳裴枝冷冷地回頭,許景賢握住他手,“要不飛去倫敦前請陳老醫生再開點中藥,防患於未然。”

陳裴枝眉頭明顯皺了下,翻身下床,一腳踩在地板上,寒氣四溢,他單腳跳著找拖鞋,低頭沒好氣道:“我都跟你說了八百萬變了,那個破中醫和彌陀寺的老和尚們就一路人,他說什麽你都信,下次他說我能懷孕,你是不是覺得我跟你睡一覺明天就能給你生個兒子?”

許景賢一楞,趴在床桿邊道:“我不需要兒子,我只要你。”

媽的,跟著傻子講不通。

陳裴枝握緊拳,走在門口,看了眼時間,默數三十秒,開門離開。

許景賢說的那個中醫不是別人,正是在唐人街賭場說出金鎖秘密的陳老,陳志。

當初陳裴枝不知道這老頭是開中藥館的,回國後身體每況愈下,三天兩頭發燒。梅清文沒空管他,許景賢自作主張,不知從哪搞來陳老地址,七繞八拐的帶他走進一個老弄堂。

破敗的木門一打開,陳裴嚇了一跳,但陳志卻像第一次見到他,照常把脈,開藥,臨走前還說他再不治療發燒炎癥,活不過二十八歲。

許景賢在旁邊聽得很認真,陳裴枝懶得搭理他們,一個站在窗邊抽煙,煙霧繚繞,模糊了窗外的梧桐樹。

他的思緒飄到倫敦那晚,陳志在逼仄的雨巷說完往事,陳裴枝把他撂在雨裏,坐著黑標賓利離開,連後備箱的傘都懶得給他。

不給他的原因很簡單,陳志是梅清文的人,那段時間陳裴枝的精神狀態不好,兩次服藥自殺沒成功,保鏢帶他去醫院洗完胃,又把他送進賭場。

陳裴枝躲在窗簾後抽煙,還沒想好怎麽逃掉社交晚會,陳志一掀簾子,說了一堆賭場的安全隱患,又提到梅清文偷稅漏稅。

陳裴枝咬著煙屁股,挑眉看他,滿腦子都是這人誰啊,是不知道監察委揭發電話,還是稅務局舉報郵箱,在這跟他叨叨有啥用。

陳志叨叨了半小時,陳裴枝忍無可忍,跑去灌醉自家司機,偷了鑰匙,甩手走人。

沒走兩步,陳志追上來,說了金鎖一事。

賭場外追來三四個保鏢,陳裴枝朝陳志比了個OK手勢,又轉身朝保鏢們豎起中指,之後車門一關,沒命似的在大街上飆車。

陳志說出這些除了給他添堵還能做什麽?總不能穿越回二十多年前,自個從老宅的頂樓跳下來,一死了之吧。

車輪碾過枯黃的落葉,倫敦的往事先擱一邊,B市老街人潮湧動,電瓶車開到主幹道上,坐在後座的小學生紅領巾和雞蛋灌餅一起吃到嘴巴裏,陳裴枝偏過頭,抿著唇,忍不住想笑。

馬路對面的店鋪家家冒著熱氣,包子豆漿油條,走路上學的高中生背著鼓鼓囊囊的書包,手裏還拎著幾袋雞蛋灌餅,他頭頂是淮南牛肉湯的招牌,隔壁淮北燙面正在樹蔭下炸生煎包。

原來,一南一北的距離只隔著一道墻。

出租車大哥開著窗,叼著煙,聽著廣播裏的晨間新聞,陳裴枝收回視線,盯著後座空調,凝眉沈思。

陳志和許景賢非親非故,平時也沒見許景賢和陳家生意場上的人有來往,為何一根筋的聽陳志的話?還有,他到底是怎麽認識陳志的?

陳裴枝越想越頭疼,一手扶上額角,摸到一把冷汗,哎,許景賢這小子長大了,學會有事瞞著他了。

出租車拐進另一條主幹道,駛向城郊別墅群。

陳裴枝咬著下唇,空調對著臉吹,越發覺得頭重腳輕,片刻,司機關上窗,煙味卻沒有散幹凈,陳裴枝呼吸發緊,猛地捂嘴咳嗽,肺都要咳出來了才止住,眼神稍稍清明些,掌心赫然出現一攤黑血。

出租車司機瞥了眼後視鏡,皺眉道:“小夥子,你身體沒事吧?”

陳裴枝擺了擺手,帶血的指尖險些碰著副駕座上的男科廣告布套。

司機兩手抓著方向盤,大大咧咧地提醒:“那就成,那個啥,你手上有血,趕緊拿褲子擦擦,別蹭到我車上,洗車費真心挺貴的。”

陳裴枝點點頭,從兜裏掏出兩百塊錢,遞到前排,司機沒接,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陳裴枝啞聲吐槽:“您甭用這個眼神看我,我不是得了絕癥想撒幣,您把我放到前面路口就好。”

“不是兄弟,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開了一晚上車了,你這要給我弄一車血,我跑去洗車,一晚上的辛苦不就白費了嗎。”

“我知道,您拿我這錢回家休息,甭疲勞駕駛,身體要緊。”陳裴枝把掌心血蹭在黑褲子上,拍了拍司機的肩。

司機收了錢,陳裴枝走到路邊,掃了輛共享單車,迎風往前蹬。

老宅的就在對面路口,他哪敢讓司機正大光明地把車開到大門口,這不得慘兮兮地往家趕,死也要在梅清文早起上班前安安穩穩地出現在餐桌上。

“喲,這不是陳少爺嘛,您這是從哪鬼混回來了,要不要我載你一程?”

陳裴枝一回頭,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一輛龜速超跑,能把法拉利開出電瓶車速度的人也是個人才。

車上的人朝他招了招手,定睛一看,原來是隔壁搞工程的趙老板家兒子,趙野。

陳裴枝輕咳一聲,回敬道:“不用,你昨晚在我家賭場輸了多少錢啊,法拉利沒油了都不知道加。”

“你不呲我兩句你會死啊?”

“會。”陳裴枝一秒回答,飛速蹬車,趙野輕而易舉地跟上,“誒,別走,你從哪看出我從賭場出來的?”

“我家就幹這個的。”陳裴枝拐了個彎,緊急剎車,“不跟你貧了,我到家了。”

“成,那咱倫敦見。”趙野關上窗,聲音混在風裏,聽不清。

陳裴枝懶得管他,鎖好車,在翻墻和爬狗洞之間猶豫了一秒,費力地扒上圍墻,縱身一跳,膝蓋骨疼的快碎了,他回頭朝狗洞眨了眨眼睛,隨後一瘸一拐地回到老宅。

陳家沒有狗,是小時候和許景賢一起挖的,取名“狗洞”,這麽多年過去,再從狗洞爬回家保不齊會被卡住,引來保鏢就不好了。

陳裴枝簡單回房洗漱一通,換了件幹凈衣裳,下樓,撞見了他後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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