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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後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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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後情深?

殿內十二盞宮燈次第亮起,照得楠木食案都泛著暖光,鎏金香爐裏飄出裊裊青煙,蓋過了外頭飄來的絲竹聲。

舞女的衣袖忽地滑過了女人的臉頰,她拿著酒樽的左手一頓,望著那似是北燕人的生面孔,笑著搖了搖頭。

“溫落晚!”

旁邊的女人氣鼓鼓地瞪了她一眼,道:“你怎麽還笑呢?”

“殿下,笑一下也不行麽,不會還要參我吧?”溫落晚扭過頭去。

由於是宴席,左聞冉今日穿得比平日正式些,長發被落雲梳起,露出細嫩的脖頸。

但溫落晚知道,再往下幾分,便能瞧到那惹眼的痕跡。

“嘿,你這人怎麽這般記仇,真小心眼。信不信我打你!”左聞冉揮起拳手佯裝要打她的樣子。

溫落晚又笑了,這次笑得顯然比上次要開心得多,連酒樽都拿不穩了。

“你舅舅跟母親都在對面坐著,你這樣不害臊?”

左聞冉一聽,扭頭果然看見了笑吟吟的劉正和鐵著臉的劉敏。

她看見劉敏這個樣子便頭疼。

還好她昨夜待在溫府,若是她回了公主府,劉敏一定會強闖進來將她劈頭蓋臉罵一頓的。

不過既然劉敏現在都知道她與溫落晚重歸於好了,左聞冉也就不再害怕什麽了。

“切,他們有本事打死我。”

瞧左聞冉這個破罐子破摔的樣子,溫落晚嘆了口氣,知道她離開的這兩年這母女二人的關系沒有一點點緩和,甚至更加惡劣了。

她還能猜到,劉敏想要逼著左聞冉早早地與魏言川成親,就是害怕自己指不定哪一天回來。

“魏言川貌似兩年前便對你有意思,放到現在也算久了。”溫落晚聲音悶悶的,抿了一口風清淵專門命人給她泡的紫陽。

“他這個人吧……其實還不錯。”左聞冉努力回憶著,“下雨天知道給我打傘,到了膳點會給人送飯,怎麽罵都不還嘴,有一次把他罵哭了,我還有點小愧疚。”

“但是誰叫他非要在我畫畫的時候打擾我。入仕以後閑暇時間幾乎等同於沒有,我好不容易有一次抽出空來,苦心經營了兩天兩夜的絕世神作。結果那小子亂整理,將它放到了最下面,硬生生地叫我的畫作受潮了。”

“罷了罷了。”左聞冉不想再說他,“這小子的爹也是個蠢貨,他自己下雨知道往家跑已經很好了。”

“殿下還真是包容。”

“嗯哼。”左聞冉從這話中聽出來了些酸溜溜的味道,有些好笑。

明明是這個女人自己要問得好不好,現在又不高興了。

“不過某人先前不是說六歲時便見過我嗎?這樣一來,魏言川的兩年倒是有些不夠看了。”

“我那時候可不喜歡你。”溫落晚瞥了她一眼,“我六歲時滿腦子經綸學識,怕是沒工夫想那些情情愛愛。”

“哦。”左大小姐才不會因此受挫,“那你是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呢?”

“不知道。”溫落晚不走心地玩弄著腰間的木劍,“可以是今日,亦可以是昨日。”

“你能不能認真思考一下這個問題,我真的還挺好奇的。”左聞冉央求地看著溫落晚,悄悄的挪了一下地方,拉起她的衣袖:“求求你了——”

“我還真的不知道。”溫落晚有些無奈地將自己的衣袖解救出來,“這種事情,沒有一個準確的時間。”

“那你十七歲出征的時候,那會兒喜歡我嗎?”左聞冉問道。

“嘖。”溫落晚不大想回答這個問題,“不喜歡。”

“為什麽,涼墨說……”

“涼墨說什麽?”女人的眸子瞇了起來,用審視的目光盯著她。

意識到自己一不小心把涼墨賣了的左聞冉有些心虛,“沒什麽,不問了還不行嗎?”

“呵。”溫落晚輕哼一聲,“我就說你是怎麽知道那麽多事的,原來是我這邊出了叛徒。”

“你做的事又不是壞事,怎還不讓人知道了?”

“咳咳。”

看著面前愈坐愈近的兩人,左修環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出聲提醒。

正在看戲的風清淵見左聞冉又默默地挪回去,此時竟然覺得左修環有些掃興了。

“殿下,這是宴席,陛下還在上面呢,你若是再這樣下去,陛下怕是要將我們二人轟出去了。”溫落晚說道。

“哦。”左聞冉有些悶悶不樂。

本來同風清淵說好不要將宴席設在休沐日的,結果這小子出爾反爾。

她本都計劃好今日與溫落晚一同去頻陽玩呢。

“陛下。”

風清淵本在尋找著一個倩麗的身影,被宋知鳶不適時地出聲打斷,有些不悅:“何事?”

宋知鳶將酒壺放到了桌上,道:“阿爹見陛下這裏的酒盡了,便叫妾身將他的拿給陛下。”

“嘖。”風清淵皺了皺眉,低聲呵斥道:“宋太尉自己喝自己的便是,大溯又沒有窮到連酒都喝不起,該節儉時節儉,不該節儉時便不要這麽多事。”

風清淵的聲音很小,但溫落晚還是聽到了。

她朝著宋丞澤的方向掃了一眼,老人家正與一旁的劉正有說有笑地聊著。

很奇怪。溫落晚想。

自從風清淵娶了宋知鳶以後,宋家便漸漸退出了朝堂,而宋丞澤的太尉一職更是有名無實,真正兵權都掌握在劉家手中。

這條路也是溫落晚最推薦宋丞澤走的,若他們一意孤行,非要讓歷代皇帝都留著一半宋家的血,那下場只有一個——死無葬身之地。

但現在,宋丞澤又要重新在朝堂中露頭。

溫落晚面對這種不聽勸的人,一直都秉承著尊重他人命運的原則,只不過,畢竟宋家於她有恩。

人都有貪念,若是叫鼎盛了一百多年的宋家變成寒門甚至是庶民,他們自是不願意。

思考的間隙,溫落晚沒有註意到那位先前用袖子蹭到她臉的北燕女子正在悄悄靠近風清淵。

“陛下小心!”

只聽見宋知鳶尖叫一聲,那女人拿著短劍就要刺向風清淵。

風清淵反應迅速,正欲向右閃開,宋知鳶卻突然撲過來,將他護在了身下。

“快去抓刺客!”

宋知鳶這一舉動叫風清淵楞了一下,直到聽到溫落晚的聲音他才猛地回過神。

感受到自己手上濕熱黏膩的觸感,風清淵才知道宋知鳶受傷了。

“傳禦醫,快傳禦醫!”左修環離他們最近,第一個發現了這裏的情況。

宮殿內頓時亂作一團,好在風清淵還算鎮靜,大聲道:“肅靜!”

“一點小事便慌張成這樣,以後遇到大事還得了了?”

“陛下,您沒事吧?”李好問道。

“無事。”風清淵低頭看著懷中的宋知鳶,問道:“怎禦醫還未到?”

作為在場中唯一一個身旁放著武器且武功不算低的人,就算方才宋知鳶不救他,風清淵也能夠在刺殺中全身而退。

可誰能想到,這個平時看著柔柔弱弱的女人,竟然能夠做出這樣的事情。

他們雖只是表面夫妻,但宋知鳶這樣,不免得叫風清淵有些感動。

“陛下莫急,娘娘傷得並不重。”左聞冉上前幫風清淵將宋知鳶攙扶著坐下。

溫落晚出去追刺客了,現在只能由她來穩住風清淵了。

左聞冉還算懂些醫術,咬牙將自己身上的布料撕開,按在宋知鳶的傷口上。

宋知鳶傷的確實不重,刺客根本沒想殺她,而風清淵閃得又很快,所以只刺到了宋知鳶的側腰,沒有傷到裏面的器官。

“溫落晚呢?”風清淵見左聞冉在止血,自己也沒閑著,迅速穩住局勢。

“回稟陛下,溫相去追刺客了。”劉正說道。

“嘖。”風清淵皺了皺眉,溫落晚的手都成了那樣還追刺客,怕不是去送命的。

“白景山呢?”他問道。

宴席的安保是白景山負責的,這件事他必須負很大的責任。

“稟陛下,白統領也去追刺客了。”

左聞冉看著風清淵微微捏緊的拳頭,心中不免得也開始擔心起去追刺客的溫落晚。

她雖左手會執劍,但力氣終歸沒有右手大,再加上她那本就透支的身子……

左聞冉在心中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但眼下還有更重要的。

“娘娘,您堅持住。”

鮮血已經浸透了左聞冉手上的布,按道理來說只傷到側腰是不會流這般多的血。

“陛下!”禦醫總算到了,還未來得及行禮便被風清淵匆匆拉到宋知鳶身邊。

“你們都先退下吧,明後兩日不上早朝。”風清淵的聲音有些冷,“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透露出去。”

“是。”

“是。”

見眾人都走了,左聞冉也不好多待,站起身拱手就要離去。

“欸。”風清淵出聲叫住了她,“若是溫落晚回來了,你給我傳個消息。”

“好。”

……

“公主姐姐,大大呢?”

左聞冉正坐在院子中央雙目無神地發呆,被這小家夥的突然一聲嚇到,努力擠出一絲微笑,拉著溫書禾的小手將其摟在懷中。

許是剛喝完奶,小孩子身上還有奶香味殘留。

“大大去追壞人了,很快便回來,小禾苗不要擔心。”左聞冉安撫著孩子,也像是在安撫自己。

溫書禾註意到了被左聞冉放在一旁的紙張,掙紮著扭著脖子看去,問道:“那就是壞人嘛?”

“嗯。”

很慶幸的是,當初由於這個刺客挑逗了溫落晚,左聞冉便多註意了她幾次,也就記下了她的容貌。

皇帝遇刺,皇後受傷,刺客還是一位疑似北燕人的女子,搞得一時間京城內人心惶惶。

左聞冉知道歐陽天幹絕不會做出這種出爾反爾恩將仇報的事情,在回來後第一時間便傳信給了北燕,確保那邊不會出什麽問題。

“公主姐姐,你有爸爸嗎?”

在懷中原本安安生生的小家夥突然問出了這個問題。

溫書禾還沒出生便沒了爹,左聞冉是知道的。

她不想在孩子面前提起這個,但又不知道怎麽接話。

溫書禾見左聞冉沒有說話,便自顧自地說了起來:“娘說,爹是神仙。”

“為什麽這麽說?”左聞冉問道。

“爹武功很高,修煉成了神仙,娘說他會變成不同的樣子去救人,還會偷偷地來看我們。”

左聞冉驚訝於一個一歲的小孩子能說出這麽多話。

“我知道大大的武功也很高,但是我……”小小的溫書禾不知道用什麽語言來形容自己的感覺,“我就是不想讓大大也變成神仙。”

左聞冉明白了小家夥的意思,不免地心疼起她來。

“別害怕,她不會的。”

“那公主姐姐會嘛?”小孩兒的眼睛圓溜溜亮晶晶的,就那麽直直地望著她,“書書很喜歡公主姐姐,很好看。”

左聞冉又笑了,起了逗弄的心思,問道:“那我同你娘還有溫大人比起來,誰最好看?”

溫書禾被問住了,皺著小臉,還真的思考了起來,過了一會兒才說道:“你給我買個糖葫蘆我就告訴你。”

嘿,這小家夥這麽精的。

左聞冉從她的身上隱隱看到了涼墨的影子。

“明天給你買,現在天都黑了,你也該去睡覺了。”左聞冉說道。

“溫書禾!”

聽到自家老娘在叫自己名字的溫書禾有些急了,連忙看向左聞冉,道:

“那我先告訴你,你明天一定不要忘記給我買糖葫蘆。”

“好。”左聞冉眉眼彎彎。

“我覺得大大最好看。”

溫書禾笑了一下,趕緊去找自己的老娘了。

“這孩子,一點都不客觀。”左聞冉笑著將畫收了起來。

“收得這麽快,殿下不等我一起就寢了?”

一道略帶戲謔的聲音傳來,左聞冉驚喜地望去,卻看到了血跡斑斑的溫落晚。

這將左聞冉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扶住她,“你這是怎麽了?”

“別擔心,我沒受傷,這些都是白景山的血。”

溫落晚為了展示自己真的沒受傷,還攤開手臂轉了兩圈。

見溫落晚沒說謊,左聞冉才放下心,問道:“刺客抓住了嗎?”

“沒。”溫落晚搖了搖頭,示意左聞冉邊走邊說。

“跑得太快了,身上暗器層出不窮,白景山都險些喪命,我只能將他先背回來。”

“我已給歐陽天幹傳了一封書信。”左聞冉說。

“想到一起去了。”

兩人已經走到了寢殿內,溫落晚關上房門,問道:“娘娘無事吧?”

“應是無事,禦醫來了以後陛下便把我們打發走了。”左聞冉輕嘆一口氣,“這都是什麽事兒啊。”

“不怕。”溫落晚順勢脫下自己沾滿血跡的袍領,“他們似乎有些等不及了,現在就要讓風清淵死。”

“莫非他們那裏出了什麽問題?”左聞冉猜測,“上次去我爹那裏打聽,但是他看見我臉上的巴掌印太生氣了,就沒問出來。”

“無妨,我已經派人去查了。”溫落晚從一旁的架子上拿起一個卷宗,“太始二年,越王風青逾謀反案。”

“這個人也叫越王?”左聞冉眉頭挑了挑。

不是吧,難不成越王都喜歡造反嗎?

“不清楚當年的封號。不過這個風青逾便是當年的嫡長子,關於他的記錄我在史卷上只能尋到這一個,其餘的消息只能由手下人去查了。”溫落晚說道。

“不愧是嫡長子,名字都像是精心起好的。”左聞冉暗暗咂舌。

“罷了罷了,時辰不早了。”左聞冉揉了揉眼睛,“明後兩日不用上早朝,可以睡個懶覺。”

“你先睡。”溫落晚將卷宗放了回去。

“你呢?”左聞冉躺在榻上,將一旁的地方讓了出來,“一起?”

“我先去沐浴,身上還有血腥味。”溫落晚解釋道。

“好。”困意已經快速侵占了左聞冉的大腦,只能憑借下意識的記憶。

“好眠。”

溫落晚笑了,替她將被褥蓋好,又在她額頭上留下一吻。

“好眠,我的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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