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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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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寨

依舊是熟悉的破寺廟,溫落晚一行人在此處歇腳。

前朝皇帝大部分都崇信佛教,修建了大大小小的寺廟,如今過去一百餘年,這些寺廟也變得無人問津了。

溫落晚還在因為找不到左修環父女的事情愁眉不展。

“還沒找到嗎?”

萬乾搖了搖頭,“但馬車內假扮公主的女人醒了,屬下已經派人去問了。”

溫落晚還是有些不放心,“能控制好這裏嗎?”

“當然,大人。”

“我親自去搜,你們待在原地。”溫落晚說。

“大人,您可以先去東邊找沈焰,她正在帶人在那邊搜。”萬乾說。

“辛苦了。”溫落晚回敬了萬乾一個微笑,轉身上馬離開了此處。

……

正在地上專心致志搜尋腳印的沈焰還未意識到自己身後來了人,等那人的手放到她的肩頭時她才警鈴大作,下意識擡手想要抓住這個人的胳膊。

但此人速度極快,已經率先擒住了她的後頸,稍微用力便能扭斷她的脖子。

不過這個人沒有這麽做,而是松開手,笑罵道:

“沈隊長這樣,萬一來的人不是我,小命怕是要丟了。”

“溫大人!”沈焰驚喜道,“這不是相信他們嘛,沒想到他們竟然和大人一起耍我。”

溫落晚笑著搖了搖頭,“你看得這般仔細,可有什麽發現?”

沈焰點點頭,指著地上的腳印,“這個腳印很奇怪。”

“看大小,此人應該是一名身長七尺五寸到八寸之間的男人,他的步子走起來十分輕盈,但是泥土下陷的深度有些不對勁。”

“他的左腳印比右腳印明顯深了不少,說明他身體左側扛著重擔,據我推測,應該也是一名成年人。”

“屬下已經派人去追蹤了,奉涼統領之命特意留在原地等待大人。”

溫落晚聽了她的分析,點點頭,“此人應該扛的是左大人。”

沈焰不知道溫落晚是怎麽分析出來的,閃著大眼睛看著她。

“此處一路看去,沒有血,沒有掙紮戰鬥的痕跡,步子邁得十分平緩,說明他並不著急。”

“當初我們誰都不清楚左聞冉是何時被調包的,所以,抓走左聞冉的人應該以十分迅速的速度,步子不可能這般平緩。”溫落晚說道。

“那屬下也跟過去?”

“你跟著我,讓他們去找左大人。”溫落晚說,“左大人沒有生命威脅,但左小姐就不一定了。”

沈焰點頭,吩咐手下人去做。

“大人,我們從哪裏找,現場的足跡太亂了,屬下找到的這一處已經十分不容易了。”

溫落晚低頭思考,正想著,卻被一道聲音打亂。

“隊長!我們找到了一個香囊!”

香囊?

溫落晚想到了什麽,心裏冒起了不祥的預感。

沈焰將香囊拿了過來,作為一個偵察小隊的隊長,她清楚地記得這個香囊是誰的東西。

“大人,您的香囊怎麽會掉落在這裏?是不是方才著急弄掉了?”

溫落晚瞳孔驟縮,抓起手中的香囊,“在哪裏發現的?”

“東邊的林子裏。”

“上馬!隨我一起。”溫落晚二話不說上了馬,向著東邊奔去。

沈焰意識到溫落晚可能發現了什麽,連忙上馬追了上去。

兩人一路向東,追到了一家村寨中。

寨中的人們很是警惕地看著這兩個外來人員,有個看起來很壯的男人問道:

“餵,你們誰啊?我們這裏不讓外人進的。”

溫落晚十分客氣,“請問你有看到過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女人嗎?皮膚白皙,長得很是漂亮。”

“去去去!哪有什麽女人,都說了我們這裏不讓外人進來,趕緊滾蛋!”男人眼裏閃著不耐煩,做著驅趕的動作。

溫落晚見狀問沈焰要了一兩銀子,高聲說道:“在下文清石,若是有哪位鄉親曾見到一位二十五六歲的女子,給文某提供有用的線索,這一兩銀子便是誰的。”

眾人一聽,有幾個都想要說些什麽,卻被那個男人一一瞪了回去。

溫落晚意識到有情況,下了馬,問道:“你當真沒見過那個女人?”

男人摸了摸鼻子,見到是兩個女人,並沒有懼怕她,而是沖她揮起拳頭,佯裝要打她。

“趕緊滾!老子是有耐心的。”

溫落晚瞇了瞇眼,她註意到了男人摸鼻子的動作,這是人想要掩飾某些東西時常做的一個動作。

“爹,王叔方才不是帶回來一個女人嗎?”

這個孩子的聲音剛剛響起,便被他爹捂住了嘴。

“呵。”溫落晚發出一聲冷笑,“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見沒見過這個女人?”

“媽的,敬酒不吃吃罰酒。”

男人罵道,揮起拳頭就要打溫落晚。

溫落晚沒有動,但最終拳頭並沒有落在她的身上。

沈焰已經先一步上前抓住了這個男人的拳頭,隨後用力向後一擰,迫使男人背過身去。

“大人,你快進去看看。”

溫落晚輕嗯一聲,走進了男人身後的屋子。

屋內傳來些許嗚咽的聲音,溫落晚的心提了起來,她幾乎是沖進裏面的屋子的。

只見左聞冉雙手被捆,腳上拴著鐵鏈,嘴中不知道塞著什麽東西,聽到有人進來的聲音,身體本能地發抖。

她雙目發紅,衣衫淩亂,長發散落,就連白皙的臉上也多了幾個巴掌印,胳膊上也有許多紅痕,顯然是經過猛烈的掙紮和反抗的痕跡。

她沒有看清人,只是下意識地縮在角落中,不敢擡頭。

將身體蜷起來,這是人在保護自己時的本能反應。

溫落晚楞了一瞬,反應過來後想先解開她腳上的鐵鏈,但是她剛剛靠近了一步,就受到了左聞冉的強烈抗議。

她瘋狂地嗚嗚著,根本不顧眼前的人是誰,甚至還有拿腦袋撞墻的舉動。

“別怕,別怕。”溫落晚出聲安撫著,她不知道她和左修環在獄中的兩個多月左聞冉經歷了什麽,也不知道左聞冉被劫走的兩個時辰她又經歷了什麽。

她看著瘦了,瘦了不少,眼下也有青色的淤青,原本烏黑靚麗的頭發失去了它的光澤,此時正以驚恐的眼神抗拒著自己的接近。

“冉冉,別怕,是我。”溫落晚再次出聲,左聞冉的反應只會更加激烈。

“別怕,別怕啊。左聞葭,我是溫落晚,是溫瑾晟,是我來了。”溫落晚看著眼前受驚的女人,耐下性子來哄她。

左聞冉聽到這句話,好像恢覆了一點清醒,她茫然地看向了眼前的人。

見到她的情緒稍微穩定了些,溫落晚緩步靠近,擡手斬斷了鎖住左聞冉腳上的鐵鏈。

這一舉動明顯嚇到她了,她又害怕地嗚咽,身子不斷地向後縮。

溫落晚看著眼前的左聞冉,不知道為何鼻尖竟然泛起了酸意。

她想抱住她,想緊緊地抱住她,就像當初在陜州邊上的那座破廟那裏一樣。

但顧及左聞冉的情緒,溫落晚再一次出聲,“冉冉,你聽得到嗎?我是溫瑾晟,我來救你了。”

這一次,溫落晚靠得更近,將捆住左聞冉雙手的繩子解開,輕輕地揉著被繩子摩擦的通紅的手腕。

“看清了嗎?冉冉,是我。”

左聞冉感受著越來越近的氣息,不是先前那種帶著腥臭味的惡心味道,而是那熟悉的,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清香。

溫落晚慢慢地取下了堵著她嘴的破布,輕輕地拍著她的背。

縱使心中有著萬分想要抱她的沖動,溫落晚也都在此時忍了回去。

左聞冉終於看清了來人,是那張她先前最討厭看見的臉龐。

她哼唧著,撲進了那人的懷裏,放聲地哭泣著。

“他們……他們……欺負我,他們還……打我,還逼我……逼我嫁給那個男人……,嗚嗚……”

溫落晚只是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安撫道:

“沒事的,冉冉。沒事的,我回來了,沒有人再能夠欺負你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說這樣的話,只是本能的想要安撫左聞冉。

左聞冉只是一味地哭泣,仿佛要把自己的淚流幹似的,撕心裂肺地哭著,將溫落晚的衣襟都打濕了。

溫落晚有些後悔了,她不應該將左聞冉也算進自己的棋局中,或者說,她就不應該自作主張,拉左家下水。

溫落晚想要先帶她離開這個地方,但女人還在她懷中哭著,她只好像先前曾在家中看到溫明錦哄他兒子的樣子,輕輕地撫摸著左聞冉的後腦。

“我們先離開這裏可好?”

“溫落晚,你怎麽才來,怎麽才來,我還以為你死了。”左聞冉聽到溫落晚的話,並沒有停止哭泣,而是咬上她的肩膀,十分委屈地說道。

“抱歉,讓你擔心了。”溫落晚承受著肩上傳來的疼痛,沒有怪左聞冉的失禮。

“我們先出去可好?先離開這裏。”

“嗯。”

聽到左聞冉的回答,溫落晚起身,將左聞冉打橫抱起,為了能讓她稍微開心一些,溫落晚便說道:

“公主殿下,我這算不算救駕來遲了?”

“你還敢提這個!”

左聞冉在溫落晚身上狠狠地捶了一下,“你為什麽這樣抱著我?”

見左聞冉恢覆得很快,溫落晚有些慶幸。

她見過很多受到虐待的人,通常經受過長時間虐待的人們都會留下不小的心理陰影。

她不禁再一次後悔。

“因為這樣顯得我很厲害。”她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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