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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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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祁司晏沿著綜合樓負一層尋找,但因為這裏的監控只有電梯口才有,他後面也只能瞎找。

他也很想冷靜思考,但他根本不能冷靜下來。

一想到言思祈很可能遭林公文毒手,他根本不能冷靜。

林公文狡詐陰險,又是在逃通緝犯,他到底會把人帶去哪裏?

祁司晏尋了半個小時,額頭已經出了一層層密汗。

不行,越是這個時候他越要冷靜。

如果他冷靜不了,那他怎麽救人!

冷靜……冷靜……

想想他們會去什麽地方……

林公文來找林繪,無非就是為了錢財和“XY”的研究數據。

數據庫。

祁司晏面色陰沈,飛速下到負三層。

“思祈——思祈——你在哪裏——思祈——思祈——”

綜合樓負三層有幾間房是學校老舊的實驗數據庫,現在這裏很少使用,平常不會有人來。

林繪正在發愁怎麽出去,她也被凍得直打哆嗦,可她至少比言思祈精神,意識清醒。

她聽到外面的聲音,猜到是祁司晏。

“司晏——這裏——我們在這裏——”

“裏面是什麽情況?”

“門被鎖了,我沒有鑰匙,冷氣很低,你快救我們……”

“思祈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是,她和我在一起,她……”

“我想辦法。”

祁司晏快速掃了大門一眼,觀察數據庫的防盜門是什麽構造,他才好破門進去。

門是金屬制的,要打開應該不難。

他後退兩步,硬生生地猛撞了大門幾下,那門卻紋絲不動。

男人的手臂已經有了痛感,這股痛感讓他恢覆了點理智,他必須找工具!

“卓斌,帶開門工具到綜合樓負三層的數據庫,如果沒有工具就找學校保衛科!”

他給助理撥去電話,聲音因為焦急而有些微顫。

負三層通風不好,汗水濕了他的頭發,幾縷發絲沾上他的臉頰,祁司晏顧不了這地下的悶熱,他現在只想打開數據庫的門。

庫門外的白燈不足以照亮整個走廊,走廊忽明忽暗,像恐怖片裏的場景。

“思祈……思祈你怎麽樣?”

“她……不是很好……”

“你等著我,我馬上救你出來!”

祁司晏的手摸上數據庫的門,幾公分厚的門隔開了裏面的冷氣,內外的溫度一個天一個地。

他看不到裏面的情況,也不知道言思祈現在的狀況。

他更不知道她受了傷,還因為生理期著了涼。

他等不了卓斌把工具帶來,即使心裏清楚這扇門只能用工具打開,他依舊希望能把這門撞開。

但直到他兩只手臂都疼得發麻,似有骨裂之兆,這扇門依然沒有任何變化。

祁司晏捶門懊惱之際,走廊另一頭有了聲音。

卓斌還算有出息,他帶著保衛科的人和開門工具十分鐘內趕到了現場。

“教授,我懂開,讓我來!”

卓斌打開工具箱,他只看了數據庫的門一眼,就知道該用什麽工具。

他熟練地使用工具,先是瓦解門鎖的結構,然後拆掉鎖芯,簡單快速,而且還很絲滑優雅。

林繪和言思祈在裏面等著,林繪幫她回溫,不停揉搓著言思祈的身體。

言思祈現在稍微好多了些,起碼恢覆了點意識。

但她今天穿的是抹胸裙,在這零下的庫房裏根本是煎熬。

她雙手裹著身體,像頭緊縮的刺猬,嘴唇已經發紫,身體抖成篩糠。

林繪原本想把她扶上椅子,但這庫房裏的椅子不經過處理根本不能坐,這和坐冰塊沒什麽區別。

言思祈正在生理期,更不能碰寒涼的東西。

林繪只能用自己的身子撐著她,兩人相互依偎靠著架子,堅持到門破的那一刻。

門鎖被破,外面的人成功打開庫門。

林繪看到有人進來,她只看身形,就知道是祁司晏。

“司晏——”她直接迎上去。

祁司晏第一個沖進來,數據庫裏零下的溫度,冷氣白蒙蒙,視野不佳。

但他第一眼就看到言思祈,她獨自倚著鐵架子,軟弱的身體搖搖欲墜。

“思祈——”男人略過林繪,直接就沖向裏面的人。

他抱住她下墜的身體,言思祈才沒有摔倒。

她在這冷庫裏待了許久,身體已經僵硬。

那露出來的雙臂差不多凍成冰塊,她瑟瑟發抖,身體比羽毛還輕。

“好冷……”言思祈感受到一股溫暖,虛弱得氣若游絲。

祁司晏把她緊緊摟在懷裏,讓她倚著自己,他脫下西裝外套,套在她身上,然後抱起她,轉頭出了冷凍庫。

“我現在要去醫院,你處理這裏。”

“好的教授。”

祁司晏把這裏的一切交給卓斌,他趕著帶言思祈去醫院。

牧媛和何曄曄還在外頭等著,兩人看到祁司晏抱著人出來,來不及詢問,就聽到祁司晏說了句“去醫院”。

何曄曄給祁司晏開了後車門,等人坐上車,她再關了車門。

她坐上副駕駛,牧媛則坐上駕駛座,發動引擎。

言思祈躺在祁司晏懷裏,雙眼緊閉,沒什麽意識。

祁司晏的下巴貼著她的額頭,他的手摩著她那冰冷的手臂,為她取暖。

“思祈別睡……撐一下,馬上就到醫院了……”

他不停和她說話,不管她還剩多少意識,到醫院之前她都不能睡。

言思祈皺著眉頭,呼吸微弱。

她貼著祁司晏,她現在所有的行為都是本能,祁司晏的身上很暖,她要靠著這個續命。

學校三公裏內就有醫院,牧媛直接把車開到急診。

“教授,博士說言小姐摔下過樓梯,而且言小姐正在生理期……”

“我知道了。”

“還有,藍隊已經到學校了……”

“這件事你全權處理,一切配合警方。”

“是。”

卓斌的電話來得很及時,祁司晏也能和醫生說明言思祈的情況。

她摔下樓梯,CT檢查是必不可少的。

至於受涼的身體,她也只能慢慢恢覆。

“你們放心,她只是有些輕微腦震蕩,還有身上一些細小擦傷,其他的都沒什麽,後面註意保暖就好了,不過考慮到她在生理期,可能會出現一些貧血現象,這是正常的,如果後期需要的話可以進行一個覆診,現在就先讓她多休息吧。”

“謝謝醫生!”

主治醫生診斷完,就和護士一起出去了。

言思祈躺在病床上,已經有了意識,也能說話,只是非常虛弱。

牧媛和何曄曄圍在床邊,兩人知道她出事就一直膽戰心驚,現在她又進了醫院,真是替她捏了一把冷汗。

言思祈的面容和唇都沒什麽血色,她現在回憶剛才發生的事,只覺得不可思議,她好像到鬼門關走了一趟。

病房裏只有她們三人,祁司晏辦完手續就回到這裏,但他沒有進去,只是默默地站在門外,偷偷地觀望裏面。

他也很想進去,想和她說話,但是不知道她願不願意見他。

病房裏的光線照在男人那清俊的面頰上,與房內的三人相比,男人單影孤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聽到她沒事,他懸著的心終是放下來。

只要她沒事,他就心滿意足了。

方才情急,他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手。

現在靜下來,他已經感覺手臂上隱隱作痛,而且越來越痛。

“思祈,這次是祁司晏救了你……”牧媛離開之前,還是選擇告訴她真相。

言思祈沈默一陣,點點頭,她依稀記得確有其事。

是他救了她,但是……

她還記得那個時候出事的不止她一個,還有林繪。

或許他只是想救林繪,才發現她也牽連其中,所以順帶救了她。

她那時被困在那冰冷的地下室,有人沖進來的那一瞬間,她感覺到一個溫暖的懷抱。

那是他吧……

他……真的是來救她的嗎?

言思祈不清楚真相,但她又害怕真相。

如果她只是順帶被救的那一個,那她寧願是其他人所為。

言思祈坐在病床上,拿著手機發呆。

牧媛說她的手機也是他找到的,也正因如此,他才及時地救了她一命。

她確實應該感謝他的救命之恩。

但她遲遲沒有撥過去,她想了想,還是決定發微信消息。

言思祈又打開微信,只打了“謝謝你”三個字。

準備點發送,她又覺得太單調,沒有誠意。

她思考了一下,再次編輯一段感謝的話,寫完反覆閱讀,又覺得這樣太隆重,然後全部刪除。

言思祈又盯著手機發呆,糾結到底該說什麽好。

她在床上思來想去,一個晚上就過去了,謝謝兩個字最終還是沒有送出去。

這次意外有驚無險,言思祈在醫院待了一夜就出院了。

她因為生理期著涼,醫生叮囑她這段時間要休息好,不能疲勞。

牧媛就讓她回家休息,順便調養幾天。

言思祈沒有告訴家人這件事,不想他們擔心。

她也叮囑過牧媛她們,牧媛和何曄曄也沒有多嘴。

但她突然回家,總得要有個借口。

她只說最近累了,想回家休息。

言媽媽沒有多疑,相信了自己的女兒。

不過言思祈毫無血色的模樣還是引起言媽媽的註意,她只說是因為生理期貧血,言媽媽就給她熬了阿膠紅米粥補血。

言思祈在家待了三天,例假也差不多走幹凈了。

言媽媽的阿膠和肉類蛋白質也很有效果,她慢慢恢覆了一些血氣。

“思祈——”

“阿姨?”

言思祈午後睡醒,就到小區裏頭散步。

她在籃球場的椅子上歇息,就碰到從超市回來的祁媽媽。

“阿姨我幫您。”

“不用,就幾個袋子……”

“沒關系。”

言思祈不單單是嘴上說說,她是真有行動。

她都要接上祁媽媽兩只手的袋子,但祁媽只給了她兩個最輕的購物袋。

“您怎麽不開車呢?”

“你叔叔把車開走了,司晏又不在家,我只好自己回來了。”

“可以打車嘛……”

“我想著就幾步路,應該不會太遠,不過我好像低估這段路了哈哈哈——”

“哈哈哈——”

兩個人有說有笑地把東西拎了回去,祁媽媽感謝她幫忙,就留她下來喝下午茶。

“你下午有空吧?”

“有……”

“哎呀那正好,我今早訂了個紅絲絨蛋糕,本來是要等我家那兩個臭男人回來再吃的,既然你來那我就開了,我都等不及了!”

祁媽媽興奮地擦著手掌,手舞足蹈地進了廚房。

女人想吃這口等了好久,有了言思祈,她就不用一個人孤零零吃蛋糕喝茶了。

言思祈想要幫忙做點活,但祁媽媽讓她耐心等著。

可越是清閑,言思祈就越是不舒服,會讓人覺得她不懂事。

“思祈啊,那你幫阿姨把曬在外面的書搬回去可以嗎?”

“哦,好的!”

很快進入秋季,下午的陽光沒有那麽毒辣,東西可以不用在外面曬一整天。

言思祈把曬在院子裏的厚皮書搬回來,有一部分要搬回書房,有一部分要搬回房間。

言思祈以前和祁司晏一起做過,所以清楚。

祁家的書房在一樓,但祁爸媽的房間在二樓。

她要分開搬運,先搬一樓的,再搬二樓的。

嗵——

“思祈怎麽了?思祈——”祁媽媽在廚房準備下午茶,卻聽到外面一聲巨響。

她走出廚房查看,但並未看到言思祈。

女人反應過來,擡頭看著二樓,剛才的動靜好像是上面傳來的。

“怎麽了思祈?思祈?!”祁媽媽上了二樓,就看到言思祈倒在走廊。

她趕緊上去扶人,只見言思祈面無血色,嘴唇略微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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