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終於表露心意

關燈
終於表露心意

【因為我把你當弟弟】

民警很快達到現場,把幾人帶到派出所的調解室。

許言和連宛之坐一邊,兩個人頭發都是亂的,對面坐著楊宇,情況也沒好到哪裏去。

民警坐在中間,拿出本子做筆錄了解情況。

民警問,“說說你們為什麽要打架。”

許言搶先回答,“他抱我,當街耍流氓。”

民警轉向楊宇,“她說的是真的嗎?”

楊宇的衣服皺皺巴巴,低頭小聲辯解,“沒有……我和她是戀愛……”

民警輕拍桌子,“聲音大點!”

“她喜歡我!”楊宇大喊出聲。

現場另外三個人眼睛都瞪大了。

民警揉了揉耳朵,“那麽大聲做什麽。”

許言肯定自己燒傻了,不然怎麽會聽到這種東西。

“你胡說八道!民警同志,我真沒有,我和他只是前同事的關系,他都離職五個月了,我從來沒有聯系過他!”

民警一聽是感情糾紛,覺得今天肯定要調節很久,“女士你先別激動。”

許言氣得坐直,對著楊宇說,“我什麽時候說過我喜歡你?”

楊宇不死心,“我入職的時候,你那麽熱情地對我笑,還幫我完成工作,還問我要不要去吃飯,這不是喜歡我是什麽?”

民警徹底震驚了,筆都拿不住,掉落在地。

許言聽見楊宇這一堆破理由,恨不得把他腦子敲開看看,裏面裝的是不是屎!

“我是你的代教,我教你完成工作是我的責任,沒有摻雜任何個人感情,問你吃不吃飯是禮貌,而且我就問過你一次,那照你這麽算,我是不是得喜歡夏菁?”

民警這下算是聽明白了,這男的完全是在自己幻想啊。

“你有什麽切實的證據證明你和這位女士是戀人關系,或者處於了解有好感的階段?”民警在記錄本上敲了兩下。

楊宇結結巴巴,“她,她工作的時候都是不笑的,我一和她說話,她就笑。”

民警抹了一把臉,這些人腦子裏都裝的是什麽,“那只能證明她對人友善。”

許言都不想聽了,拿出手機翻出兩個人的聊天記錄,“同志,你看看,我和他的聊天記錄都是快半年前了,我從來沒有主動找他聊天,也沒有任何一句話表達我對他有異性的好感。”

民警仔細看了看許言的手機,的確都是些工作上的交接問題,語氣都很正常。

民警對楊宇說,“你的手機也拿出來看看,免得你說對方聊天記錄造假。”

楊宇不肯,民警察覺出有問題,強制要求他拿出來。

楊宇磨磨蹭蹭拿出手機,屏保就是許言的照片,但卻是偷拍的角度。

看著自己的照片,許言胃裏泛起一股惡心的感覺。

連宛之站起身去旁邊給她倒了杯水,“言言,喝點水。”

“謝謝。”許言接過水,看他鼻血都沒擦幹凈的狼狽樣子,心裏也覺得心疼。

“快坐下,別走了。”

楊宇惡狠狠地盯著兩個人的互動。

民警打開楊宇的手機,發現相冊裏面很多許言的偷拍照。

短信草稿箱裏躺著無數條以男朋友口吻編輯的短信,甚至近期短信的內容都是威脅。

所有短信的內容都圍繞著一個人,言言。

民警用手指頭反覆敲打桌子,“偷拍違法你知不知道?要負民事責任的懂不懂?”

楊宇反覆就嘟囔一句話,“不,她喜歡我的。”

許言拿出以前拍的花束照片,“同志你看,我家門口過一段時間就會收到花,他說是他送的,但我從來沒有洩露過我的地址給他,那他是不是有可能尾隨過我回家?”

民警覺得這人buff疊滿了,偷拍尾隨猥褻他人,違反治安管理條例,夠他蹲看守所幾天了。

楊宇不死心,“你本子上寫得「YY」不就是指我嗎?”

許言氣得直接把空紙杯丟過去,“那是言言!我的名字!”

民警攔在中間,“女士先冷靜,我們一定調查清楚,保證你的安全。”

轉頭批評楊宇,“小夥子,你妄想癥有點嚴重啊,人家女孩子都不喜歡你,你自己都幻想到結婚生孩子了,給別人造成多大的困擾,你看看這些沒發的短信和偷拍的照片,簡直是不堪入目,我都不敢細看。”

楊宇不出聲,低著頭。

許言氣得胸膛起伏,拿出手機,“同志,我能不能給我老板打個電話,證明我說的話情況屬實。”

民警同意了,“可以。”

電話通了,許言把手機放免提。

左磊估計在家裏和家人在一起,接到許言電話還有點驚訝,“怎麽了?”

許言的頭一漲一漲,“我現在在派出所。”

“派出所?發生什麽事,你被搶劫了還是被打了?”左磊的聲音有點著急。

“我打了別人。”

“哦,你打了別,不是!你打誰了?”

許言看了眼楊宇,“楊宇。”

電話那邊環境突然安靜了,左磊的聲音一下子沈了下來,“是他?他是不是對你做了什麽?”

許言有些驚訝,“你怎麽知道?”

左磊問,“警察和楊宇都在旁邊嗎?”

“在啊。”

聽筒裏安靜了一下,左磊收起平時不務正業的態度,話語裏都是冰冷和警告。

“楊宇,我跟你說過,讓你主動辭職是給你機會吧?”

楊宇聽到自己前任老板的聲音,不敢回答。

其他三個人頭對頭,這都說的什麽暗語啊?

民警先問出口,“先生,我們這邊接到許女士的報警電話,指認楊先生猥褻,為了自我防衛才發生打鬥,您那邊是不是還了解些別的情況?”

左磊口氣冰冷,“我當初就應該直接送他進公安局。”

左磊開始覆述起楊宇辭職前發生的事。

楊宇是去年十一月份入職的,左磊把他安排給許言帶。

許言也沒多想,帶一個人出來以後自己工作也輕松些。

“你坐這裏,有問題隨時問我。”許言指自己旁邊的位置。

中午到了,許言問他要不要和大家一起去吃飯,楊宇拒絕了。

一切都很正常,楊宇也順利轉正。

左磊去公司都是階段性的,三四月份的時候去的比較多。

而就這段時間,他經常從辦公室的玻璃墻看見中午只有楊宇一個人在工位,但也沒有太在意。

突然有一天,他看見楊宇走到許言的座位上,聞著許言的護手霜還有小毯子,表情沈醉。

又在許言她們回來之前恢覆好原狀,看著許言蓋著自己剛剛碰過的小毯子睡午覺,他還會拿手機偷拍許言的睡顏。

左磊立刻就發覺楊宇這人有問題,於是趁著大家都下班的時候,發信息私聊楊宇讓他單獨留下一會。

楊宇走到左磊辦公室,“老板有什麽事嗎?”

左磊把電腦屏幕轉給他看,是監控錄像,“你不會傻到覺得公司沒有安監控吧?”

楊宇臉都嚇白了,“我,我只是,喜歡她。”

左磊滿臉嚴肅,“你這叫猥褻,我可以送你去吃牢飯。”

楊宇撲通跪下,“我錯了,老板求求你大人有大量,放過我吧。”

左磊也不想把事情鬧大,讓許言知道估計她會得心理疾病。

“給你兩條路,自己辭職,以後不要再出現在許言面前,或者我現在就拿著監控錄像去警局告你,對了,我還能讓你上電視,全國人民都能看見你的尊容,到時候別怪沒有公司敢用你。”

最後,楊宇當然是選擇主動辭職,大家都不知道原因,只有左磊一個人知道。

左磊說完,調解室一片安靜。

沒想到連宛之最先坐不住,直接爬上桌子就要揍楊宇。

“啊啊,打人了!”

嚇得許言急忙把他拉下來,在派出所打架,要死要活啊?

“小木,快下來!停手!”

許言抓住他的左手腕把他往後拉,但他像牛一樣根本拉不動。

許言索性抱著肚子大喊一聲,“我好疼啊!”

連宛之一下就轉移目標,跪坐在桌子上,抓著許言的肩膀,“哪裏疼,我帶你去看醫生。”

民警以護住楊宇的姿勢,努力勸說,“先生,請你先從桌子上下來。”

連宛之後知後覺,臉頰通紅地跳下桌子,拉著許言關心許言是不是受傷了。

“我現在又不疼了,你坐好,聽警察說。”許言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直接把他摁在椅子上。

手機裏的左磊還在聽直播,“警察同志,這個人是慣犯了,監控錄像我都還有,需要的話我可以提供。”

民警看著亂成一鍋粥的調解室,頭也是越來越大,“好的,我們會盡快和您聯系的。”

然後把電話線掛斷,看著這三個人,深吸一口氣,“你現在還有什麽要解釋的?”

楊宇徹底擺爛,也不回民警的話,而是看著安慰連宛之的許言,不甘心地大喊。

“我真的喜歡你很久了,你也喜歡我的對不對?是他阻礙我們的!他到底是誰!”

許言腦子都快燒迷糊了,拍著桌子,“你管他是誰,反正我不喜歡你!你要是腦子有病就趕快去看醫生。”

“你騙我!你對我那麽好,什麽可能不喜歡我!是不是因為他,你才這麽說的?憑什麽他能和你住一起!”楊宇激動地砸桌子。

“你真神經病是不是,我上公共廁所都要挑坑,你算哪個坑!”

“你!你怎麽能那麽和我說話!你水性楊花!朝三暮四!見個長得帥的就勾引別人!”楊宇氣得站起來,面目猙獰。

民警攔著他,“註意言辭!你要幹什麽,給我坐下!”

許言站著罵回去,“是啊,你也知道他長得帥,那你怎麽不去照照鏡子,看看你自己長什麽鬼德行,我憑什麽喜歡你?”

說完,她立刻端著連宛之的臉懟到民警面前,“同志,你看看我家孩子的臉,多好看的臉,被打成這樣,到底有沒有王法?”

連宛之乖乖被許言端著,眼睛對著民警無辜地眨巴眨巴,臉上不止掛了彩,鼻子下面還有沒擦幹凈的鼻血,讓人看著就不忍心。

民警一看,嘖,還真是,這麽好看的臉都花了。

再轉頭一看楊宇,突然哪哪都看不順眼,“現在證據確鑿,你認不認錯?”

楊宇不服氣,指著自己受傷的臉和身體,“他們兩個人打我一個!怎麽不罰他們!”

許言哼了一聲,“法盲,不超過三人,不算聚眾鬥毆。”

而且楊宇這點傷連輕傷都算不上。

民警斥責,“你當眾猥褻這位女士,她和家人都是正當防衛,你告訴我他們有什麽錯?你如果沒有惡意妄想,不去猥褻別人,他們會打你嗎?你前老板給了你一次機會,你自己不珍惜,還要繼續跟蹤別人,你自己算算你到底犯了多少錯?”

楊宇徹底不說話了。

民警按流程問許言的訴求,許言只說要重判。

民警和她解釋楊宇的行為的確是不合法,但劃分為猥褻罪肯定是不夠的,判他坐牢也是不現實的。

而且民警批評了許言和連宛之打人的行為,幸好沒有造成對方受傷,不然他倆就從有理變成沒有理了。

“畢竟在控制住對方的時候,你們就不應該再動手了。”

許言和民警解釋,“我只扇了他一巴掌,而且還是他人身攻擊辱罵我們,我才動的手。”

最終按照治安管理條例,楊宇會被拘留三十天,在檔案上留下記錄,並且處罰金五千元,另外還需要補償許言的精神損失費。

許言加了一條,把楊宇手機裏的照片短信都刪了,她想起來就惡心。

簽了協議,許言和連宛之終於走出了派出所,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

許言出了一身汗,感覺自己燒都退了點。

看著連宛之一臉懵的可憐模樣,許言心裏又是不忍心。

她去藥店買了些碘酒棉簽和消炎藥,拉著連宛之在附近找了個石凳坐著。

“別動。”許言快速把連宛之頭發拆掉,用手抓順綁了個低馬尾垂在背後。

拿出消毒紙巾擦擦手,然後細致地給連宛之清理傷口。

“嘶。”連宛之臉皺巴了一下。

許言放輕動作,“忍一忍。”

消毒的時候,連宛之十個手指頭都把褲子快抓破了,“疼。”

“快好了啊。”許言屬於嘴上哄,手不停那種。

弄完之後,還餵他吃了兩顆消炎藥。

連宛之看著許言低頭收拾包的樣子,伸手摸上了許言的額頭。

“言言,你發燒了。”

許言蹭的一下往後躲,空留連宛之的手在原地。

連宛之受傷的眼神藏都藏不住,仿佛下一刻就要碎掉了。

“我不是……”許言不知道為什麽下意識就躲開了,想解釋卻覺得有點無力。

一切都是找借口罷了。

“言言,你討厭我嗎?”連宛之望著許言的眼睛,他不想再隱藏自己的心。

許言搖頭,“我怎麽會討厭你。”

只是不知道怎麽面對你,面對你的感情。

兩人之間又陷入了沈默。

“我喜歡你。”

“回家吧。”

同時開口,兩句話重疊在一起。

許言想裝作沒聽見,“該回家了,明天你還有課。”

連宛之蹲下身,擡眼看許言,一字一句認真說道,“言言,我喜歡你。”

許言知道躲不過去了,“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連宛之點頭,“我知道,這是我找了十年的答案。”

許言離開的那十年,他的感情不斷地變化又加深。

他沒有辦法不喜歡許言,就像植物天生喜歡太陽,總會被吸引,就算自己不是唯一被照耀的那個。

許言看著這雙熟悉的眼睛裏全是愛意,她頓時感覺到陌生。

他們之間不應該是這樣的。

“你只是太依賴我了,所以才會造成錯覺,愛情不是這樣的。”

“那你告訴我愛情是什麽樣的?”連宛之抓住許言的手。

許言語塞,她其實也不知道正確答案,她哪裏知道愛情應該是什麽樣子。

連宛之把許言的手放在自己臉邊,“你也不知道答案,那為什麽我們不能一起去找?”

他的眼眶微紅,眼淚在裏面打轉,期待著許言的答案。

“因為我把你當弟弟。”許言收回手捏著拳頭。

連宛之此時掉了一滴淚,“不能不當弟弟嗎?”

許言不知道自己哪裏做錯了,才給了他愛情錯覺,“可我們不就是姐弟嗎?”

在她心裏連宛之還是小時候的小木,只是身體長大了。

許言不敢看他的眼神,“你聽姐姐的,等你認識更多的朋友,你就會分清親情和愛情,你到時候就會明白的。”

連宛之輕輕搖頭,“我認識了好多人,走過了好多地方,所以我才知道自己喜歡你。”

許言的心堵得很難受,到底該怎麽辦?

連宛之不像楊宇,不喜歡就可以直接拒絕。

因為喜歡自己,所以他一個人來到陌生的世界。

這個世界裏他能依靠的家人只有自己。

她到底該怎麽做才好。

許言發燒的頭更昏沈了,連宛之臉色一變,伸手扶住許言的臉,“沒事吧?”

許言強撐著精神,她現在沒法思考,不能這樣呆在這裏,她要先冷靜下來。

“你先回家吧,我最近不回去住了,免得把感冒傳染給你。”

許言站起身走到路邊攔計程車。

“言言,你要去哪?”連宛之手忙腳亂不知道該怎麽辦。

許言拉開車門,“我有地方去,你乖乖回家休息。”

路燈只照射出連宛之一個人孤獨的影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