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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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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正軌

【愛似天上星,陪卿至天明】

許言從來沒有如此輕松過,像是把身上的包袱都卸了下來。

現在她看見鬼都能笑出聲,喊一句‘同事好’。

那日過後,李恒毅約了陳立和許言一聚,簡要說了這幾個案件的脈絡和起因。

許言和陳立聽到真相後,背脊發涼。

陳立的表情不太好,“真是令人震驚。”

他沒想到那日婆婆的一句話,能牽扯出十多年前的滅門慘案。

許言心裏也是五味雜陳,她無法理解陳懷平的行為,但她也不懷疑陳懷平的感情。

然而,感性沒有理智來平衡,那便是野火遇風,最終一無所有。

許言輕嘆口氣,“可恨,可憐。”

為愛殺人,傷及無辜,此乃可恨。

失去自我,不知所求,此乃可憐。

陳立見彼此沈默,便想活躍下氣氛,轉移話題問許言,“許老板,如今事情已了結,你那鋪子何時重新開張啊?我可是等不及了。”

許言突然被他點醒,對啊,該掙錢了!

她又露出了令陳立害怕的笑容,“你倆都別閑著,想吃飯就來幫忙。”

那麽久沒開門,店裏肯定臟死了,剛好抓兩個壯丁。

陳立感覺自己給自己挖了坑,還連帶著好兄弟一起跳。

轉頭看了眼李恒毅,見他一臉讚成的樣子,暗自嘆氣。

罷了罷了,旁邊這人恨不得跳進去還把土蓋好。

不過在回店之前,許言和小木認真地談過一晚。

因為她思來想去,覺得應該把事情的真相讓小木知道一部分。

她的確是想把小木當做小孩保護,但他本質上一個獨立的人,他也有權利知道真相。

瞞著他只能保護他一時,若是以後被他自己發現,到時心裏問題就更大了。

許言調整坐姿和小木面對面,“小木,姐姐今天想告訴你一些事,但你聽完之後,不管有什麽想法都不要憋在心裏,一定要說出來,知道嗎?”

小木其實心裏隱隱約約能猜到許言在擔心什麽,“嗯。”

相較於小木坦然的樣子,許言反而有些緊張,她扣了扣手指,“那日在連家發生的事你都還記得嗎?”

“記得。”

許言深吸一口氣,磕巴道,“你,那個......”

她還是不知道怎麽說出口。

“你是不是想告訴我,那個人是我爹。”

小木一個驚雷把還在糾結的許言炸醒了。

“你怎麽知道?”

許言雙手摁著床,身體往前傾,滿臉驚訝。

小木低垂著眉,“猜的。”

其實小木也沒騙人,他就是半猜半蒙的。

那個男人說對不起他,連景安的娘還叫自己宛之。

宛之這個名字,夢裏他娘也叫過。

許言一下子噎住了,就猜的?

“你那日還聽到些什麽?”許言有些緊張,她包裏就應該備著隔音耳塞。

小木搖搖頭,“聽得不清楚,記不得了。”

那時候許言用手指堵住了他耳洞,只能時不時漏兩句聲音進來,全程小木就像是看了場啞劇。

那還好,許言放下心來與他交流。

“既然你知道那人是你爹爹,你心裏是高興,還是怨他?”

“感覺很親近。”小木說出了那日的體會。

也是,以前的記憶零零碎碎,只能是靠血緣和本能的吸引了。

許言想了想,便把小木帶到窗邊,打開窗戶,黑夜中的星星閃閃發亮。

“你看。”

小木望著天空,黑色的眸子裏盛滿了星星。

“這上面有一顆星星就是你的娘親。”

許言並不想直接告訴他江素卿已經不在人世。

小木指了指最亮最大那顆星星,“是這顆。”

這個光芒與他在夢裏看見江素卿身上散發出來的光一樣亮,一樣溫柔,讓他一眼就被吸引。

許言讚嘆,“真漂亮。”

兩個人肩靠肩望著天。

“這世間會有更多愛你的人,在你看不見的地方也會有。”許言看著小木輕聲說道。

她不想教他什麽大道理。

愛恨情仇是非對錯,等他的見過的事物越多,內心更豐富更強大的時候,他會有自己的判斷。

而不是她作為一個旁觀者,教他怎麽去處理這些事情和感情。

她能教什麽?教他不要銘記血海深仇?還是教他不要忘記報仇雪恨?

她沒有權利去幹涉他的想法和決定,她能做的只有盡量讓他靠近他心中想成為的自己。

小木看著許言琥珀色的眼睛,裏面都是讓他安心的情緒,原來被愛是那麽幸福。

許言用她自己的愛,連同其他人的愛,把他從破破爛爛,填補得宛如新生。

兩人就這樣看了一夜的星星。

許言帶著小木回到店門外時,看著有些灰塵的牌匾,心裏找到了歸屬感。

抓著小木的手瘋狂搖晃,“我們終於回家了!”

這是許言投入了最多心血和時光的地方,所以再次回來心中無比激動,難以自已。

小木也高興,他很喜歡這裏,和大家生活的記憶慢慢浮現在腦海中,冬雪的吵鬧,二娘的呵護,嘴巴也抿著笑了一下。

許言剛打算拿鑰匙開門,就聽到不遠處傳來的喊聲,“許言姐!”

轉頭一看,是李恒毅和陳立把冬雪,臨河還有二娘三個人都接來了。

“你們!”

許言直接跑過去和冬雪抱在了一起,原地跳了好幾下。

“我好想你們啊。”抱完冬雪又抱了二娘。

冬雪興奮地鼻尖紅紅的,眼睛也是紅的,估計剛哭完過來的。

二娘就忍不住,又掉了兩滴淚,摸了摸許言的腰,“又瘦了。”

許言笑著說,“沒有,吃得飽飽的。”說著轉了轉自己的腰。

然後轉頭叫小木過來,二娘像是檢查小雞仔長沒長大一樣,手捏了捏他的臉和身子,“小木倒是被你養得又胖了些。”

“你們怎麽今天過來了?”許言原本打算把這邊收拾好再告訴她們的。

二娘擦了擦眼淚,“是李大人來接我們的,說你們事情辦完了。”

許言看向李恒毅,“謝謝。”

李恒毅搖搖頭,“我猜你應該想他們了。”

許言現在覺得全身充滿了力氣,她高舉雙手,“今天難得團聚,讓我們好好慶祝一下!”

幾人也被許言的開朗所感染,可當面對店鋪大門打開撲面而來的灰塵時,幾人又垮了肩膀。

許言看著全是灰塵的桌椅板凳,心裏一梗。

但又安慰自己,沒事的沒事的,總比開荒保潔來得好,於是擼起袖子開始安排工作。

“麻煩你們三個男生把桌椅板凳搬到後院,我們負責清洗,你們再把大堂上下的灰塵打掃幹凈。”

廚房和臥室就留給女生們來幹。

許言看著三位男生,也就臨河穿得像幹活的。

她想了想,還是要準備些東西。

頭巾口罩不可少,她拿剪刀裁了幾塊布,在眾人面前演示怎麽佩戴。

“陳公子,你得把外衫脫了,不然等會不方便。”

陳立老實脫衣。

“袖子挽起來,褲腳最好也挽起來。”

陳立又照做不誤。

於是眾人開始洗洗刷刷,迎接新的生活。

冬雪和二娘在廚房裏洗竈臺和碗筷。

許言則是去房間裏把被子拆洗幹凈,被芯曬在院子裏。

轉頭發現小木抱著她的被子在旁邊等她接過去,人沒多大,被子都把人蓋住了。

“真能幹。”

許言把被子抱過曬在竹竿上。

小木兩手還舉著放在原地,他剛剛被許言的被子蓋住了臉,鼻子裏全是許言的味道,特別好聞。

廚房裏傳來冬雪嘰嘰喳喳的聲音,“這個還要嗎?那個還要不要?”

二娘都被問煩了,“都壞了你說要不要?”

大堂裏也是熱鬧,李恒毅掌著椅子讓陳立站上去掃灰。

陳立像是不倒翁一樣,左動一下右動一下,“李兄,你可得抓穩啊!”

李恒毅甚至想把他放下來自己上去幹。

最終弄到了下午後半段才徹底幹凈。

幾人都累得不行,圍坐在桌邊喝水。

許言趴在桌子上揉腰,突然坐起來,“糟了!忘記買菜了!”

沒菜幾人要喝西北風嗎?中飯也沒吃。

陳立慢悠悠地舉手,“我就猜到了,早上我讓人準備好食材送過來,這個點應該快到了。”

許言兩眼放光地誇獎陳立,“陳公子果然做事靠譜!”

陳立被那麽一誇,心裏暗想那是自然。

果然沒過多久,陳家來了兩個下人提著大包小包的食材,許言看得出來都是好材料。

她想了想,“我們吃火鍋吧。”

火鍋做的比較快,大家也都餓了,等她做幾個大菜估計天都黑了。

於是洗菜的洗菜,許言去廚房炒鍋底,很快鴛鴦鍋就端了上來。

看著還有多餘的食材,許言又做了幾個不費時的小菜。

蝦仁豆腐羹,木須肉,清炒時蔬,還有絲瓜雞蛋湯。

一堆人圍著一桌散發著香味的美食,真的是垂涎欲滴。

“大家快吃吧,不知道我手藝退沒退步。”許言把最後一道菜放上桌,讓大家快些動筷。

幾人都迫不及待把筷子伸向了自己最想吃的菜。

“好好吃!許言姐,我太久沒吃你做的飯了!”冬雪一臉幸福地抱著碗發出感慨。

許言笑了,“好吃就多吃點,你看,陳公子光吃不說話。”

陳立已經幹掉了半碗米飯,不怪他不顧飯桌禮儀,是許言做的蝦仁豆腐拌米飯實在太好吃了,他哐哐就是兩勺,誰知道半碗飯就下肚了。

“你慢些吃,還有那麽多。”許言怕他吃出腸胃炎。

陳立輕咳一聲,放慢了吃飯的速度。

炒菜很快就被吃光,眾人把戰場集中在火鍋上面。

“啊,你拿的是我的肉!”冬雪舉著筷子對陳立生氣。

陳立把手裏的肉蘸了醬料吃下肚,“我拿的是鍋裏的,肉上可沒寫名字,你叫它,它應你嗎?”

冬雪氣得臉鼓鼓的,“許言姐,你看他!”

許言攤手,表示自己也無能為力,總不能讓陳立吐出來吧。

臨河把自己碗裏的肉遞了過去,“這裏有。”

冬雪還是有點氣,盯著碗裏的肉不動筷子。

陳立喜歡逗她,故意開口,“你若不吃,那就給我吃,我剛好沒吃飽。”

冬雪一聽立馬用手捂住碗,“誰說我不吃!就不給你吃!”

如果她身上有刺,現在都該豎起來了。

說完立馬將肉全放進嘴裏,塞得滿滿的,許言看她嚼都費勁,這丫頭腮幫子不酸嗎?

許言知道陳立把冬雪當小妹妹一樣逗著玩,沒壞心思,自然不會管。

一桌子人吃頓飯總是熱鬧些好。

眾人吃完後,肚子都圓滾滾的,不想動彈。

冬雪和臨河主動要求洗碗,剩下的人就收拾垃圾,許言負責休息,畢竟做飯的人才是老大。

許言沏了一壺茶給大家解解膩,順便說一下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她開口之前,征求了小木的意見,“我可以告訴他們嗎?”

畢竟算是小木的隱私,如果他不想說,她也不再提,翻過篇就算了。

小木點頭,“可以。”

許言得到同意之後,便開了口,“這些日子發生了很多事情,但有個好消息是,找到小木的家人了。”

陳立和李恒毅自然是不震驚。

但另外三人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你說什麽?”

冬雪最先坐不住了,“真的假的?他不是和我們一樣是孤兒嗎?”

二娘拉住站起來的冬雪,“你先坐下,慢慢聽言丫頭說。”

許言喝了口茶,“這件事說來話長,簡單說就是小木是連家走丟的那個孩子。”

三個如果剛剛還只是一般震驚,那現在就是極度震驚,就連最木訥的臨河都是一臉不可置信。

“言丫頭,你說的可是最有錢的連家?”

二娘看了眼小木,以前不覺得,現在一說越看越有貴氣,這也是許言養的好。

許言無奈道,“是啊,咱們這也沒有第二個連家了。”

冬雪一聽,感慨道,“他這是搖身一變成少爺了呀!”

小木聽這話有些不高興,“我就是我。”

冬雪不理解他為什麽生氣,“我沒說你不是你,但你不就是少爺嗎?”

許言打圓場,“小木的意思是,有沒有這個身份都不影響我們之間的關系,畢竟我們大家聚在一起也不是因為彼此的身份,對嗎?”

在場孤兒,官爺,少爺,外來人都齊了,身份從來不是門檻。

冬雪點點頭,“對。”

少爺有什麽厲害的,陳立和李恒毅在許言姐面前不也是乖乖聽話嘛,都不如許言姐厲害。

許言突然覺得自己的鼻子癢癢的。

冬雪轉過頭認真和小木說,“祝賀你找到家人,你可是我們這群人裏第一個呢。”

每一個流浪的孩子都渴望能找到自己的家,現在小木能找到,她沒有理由不為他高興。

小木回了句謝謝,他知道冬雪的祝賀是真心的。

二娘問許言,“那他家裏人如此著急找他,怎麽沒有把他接回去啊?”

許言撓撓頭,連家現在還是一地雞毛。

“他家裏還有些事要處理,暫時還是和我們一起生活。”

二娘點頭讚成,“也好,突然回去生活也不習慣,慢慢來。”

冬雪好奇,“許言姐,傷害你們的壞人抓到了嗎?”她還記得許言滿身傷的樣子。

“大人你來說吧。”

許言把話語權交給李恒毅,他知道這些案子有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

李恒毅接過話茬,“那二人是流竄的慣犯,手上也有人命,此次是看店裏生意好眼紅,想綁架勒索,沒想到意外失火,幸好人沒事,如今人已經判了刑,以後不會再出現了。”

許言給他一個讚賞的眼神,這編的太棒了,畢竟林茵那個案子牽扯到太多東西,二娘三人沒必要知道這些,憑添苦惱罷了。

三人點頭,“那就好,壞人就應該繩之以法!”

二娘還是有些不放心,“這店要不然別開了,萬一又有壞人眼紅……”

許言急忙搖頭,讓她不做什麽都不能讓她不賺錢!

“不,我不止要重新開張,我還要辦的熱熱鬧鬧,全城知曉!”

眾人看著許言活力滿滿的樣子,不由也跟著笑了。

沒有什麽事能讓許言一直頹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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