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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扮真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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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扮真夫妻

【枕頭塞肚皮,望君露真情】

李恒毅將與陳立的對話內容一字不落地轉述給了許言。

許言的手在石桌上摸索,“聽這番話,連清的確是對小木母子用情至深?”

她沒想到陳家和連清夫婦關系如此親密,陳立說的話應該可信度還是很高的。

李恒毅見許言還是不放心,“你在擔憂什麽?”

“我想確認一下,連清是否如同陳立所言,是一個愛妻愛子之人。”

“你是怕他寵妾滅妻?”

李恒毅覺得許言的擔憂很正常,萬一連清有變數,那他們的計劃就無用了。

許言點點頭,“陳公子不是說連清會去寺廟參拜?剛好兩日後是初一,我想去見見他,再決定要不要說出真相。”

“萬一有人認出你來,該如何是好?”

許言想了想,易容她也不會,只能想辦法改變一下外形了。

“你能否幫我找一些假發來?”

“你想喬裝打扮?”

“對,而且還需要你幫我一起演戲。”

“好。”

李恒毅毫不猶豫地應下,

“大人,連清肯定沒見過我,但你呢?”

許言雖然不知道李恒毅家裏是什麽背景,但她不認為李恒毅一個當官的,會沒人認識他。

李恒毅解釋道,“我在此任職時間不長,鮮少與人交友,只有陳老爺與我父親相識,因此我與陳兄交往密切些。”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頭頂,“我與連家並未有過接觸,百姓大多只認得我的一身官服,脫去這烏紗帽,怕是還不如你的名氣大。”

他平時除了處理案子,到許言店裏報道,還有與陳立閑談,基本上都待在自己府上練字習武。

這放在現代,高低得誇一句‘自律聖體。’

但為了保險起見,許言建議李恒毅後日穿得樸素些,“最好在臉上改動一下。”

李恒毅答應,“我會想辦法。”

到了晚上,許言和小木躺在床上。

許言看著床頂,突然出聲,“小木,姐姐能不能問你幾個問題?”

小木嗯了一聲,“好。”

許言想問他什麽都可以。

“你想見家人嗎?”

“想。”

“見到他們,你想做什麽呢?”

“看看他們的樣子。”

許言轉頭驚訝地問,“沒有別的了?”

小木握住她的小拇指,“我在夢裏沒看清。”

許言配合地搖晃著手,像是在拉勾。

“那看清之後,你要做什麽?”

“回來陪你。”

小木的聲音輕輕的,但這四個字重如千斤砸在許言的心上。

許言抱住了他,“你不想跟家人一起生活嗎?”

小木聞著許言身上讓人安心的味道,“我只記得你。”

許言心裏酸酸脹脹漲的,“快睡吧,我給你唱歌。”

到了初一當日清早,許言就開始拾捯起她的頭發。

她本身發量多,長發時覺得洗護太麻煩,便去剪了短發,頓時感覺輕松暢快許多。

因此她一直保留著學生波波頭,來到這裏後頭發已經長得快碰到鎖骨了。

她好不容易把假發接到自己頭發上,但短發幾年,現在她手腳並用都倒騰不明白該怎麽盤發。

不是這邊下來了,就是那邊沒梳上去,只能求救於人。

劉大夫的夫人心靈手巧,許言只見她雙手翻飛就盤出來一個垂鬢分肖髻。

頭發前面保留許言本身的劉海,以及臉頰兩邊銜接劉海的碎發。

頭發下半部分斜綁放置左肩,上半部分簡單做了個小發團,再加上兩個空心發髻。

襯得許言是小家碧玉,前提是她不開口說話。

“姑娘年紀小,不需要太花哨的樣式,這樣就足夠了。”

許言看著銅鏡裏的自己,有些不敢相信是她,“夫人手藝真好,我怕是一輩子都學不來。”

“姑娘可真會哄人,你這發質好,黝黑發青,不盤發也好看。”劉夫人摸了摸許言的頭發。

許言起身準備出門找李恒毅,她怕小木和他待在一起鬧脾氣。

剛要邁步子沒想到被劉夫人拉住,“姑娘,既然盤了發,不如再換套衣服吧。”

許言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上面短衫,下面是褲子。

二娘讓她多穿裙裝,但是她嫌幹活不利索,蹲下還得摟起裙子。

每天和竈火打交道,她是真的不想再搓地板灰。

但是今天本意是改頭換面,換套衣服也是應該的。

她撓撓頭,“可我的衣服都是這樣的。”

她忘記準備衣服了。

劉夫人想了想,“我有一些年輕時穿的衣服,若姑娘不嫌棄,就拿去應應急。”

瞌睡有人遞枕頭,許言連忙點頭,“謝謝夫人。”

劉夫人快步跑出去又回來,拿出一套淡紫色裙裝。

裏面是齊胸款式,外面還有一件長衫,款式簡單精致,“姑娘,快試試,看合不合身。”

許言快速把衣服換上,她還以為自己可能穿不進去,沒想到還剛好,就是下擺長了些,但無傷大雅。

“姑娘穿這件正合適。”

劉夫人發自內心地誇許言,她生了個小子,沒什麽機會打扮他,現在也算圓了她的一個念想。

“謝謝夫人,我會小心穿著的。”許言怕給她弄壞了。

“不用不用,這衣服便送給你了,如今我也穿不了,衣服就穿在適合的人身上才好看。”

劉夫人笑瞇瞇地笑得溫柔。

許言也不糾結扭捏,抱了一下劉夫人,“謝謝。”

劉夫人指了指門外,“快出去吧,他們該等急了。”

許言快步推開門,“我來了!”

李恒毅今日和往常打扮不同,穿得感覺有些像武夫。

還不知道用什麽辦法貼上了絡腮胡,整個人看著五大三粗的。

許言早上看見這一身打扮的李恒毅,覺得他執行力很強。

此時,李恒毅和小木坐在院子裏,正在大眼瞪小眼。

小木盯著那絡腮胡不知道在想什麽。

兩人突然聽到許言的聲音,一起轉頭。

李恒毅:???

小木:???

嗯?這人誰啊?

許言發誓,她看見了一大一小兩個人頭頂冒出的問號!

還是加粗的那種!

她三步並做兩步走到二人面前,“我換個衣服,你們就不認識我了?”

不至於吧,她平時有那麽不愛打扮嗎?

每天天不亮就起來開店,哪有心情打扮。

換做以前工作日多塗一層防曬她都嫌貴了。

李恒毅看著面前身著長裙,頭梳發髻的許言,心跳漏了一拍。

他回過神來仔細看了看,發現對方臉的指印,確定是許言。

他握拳捂嘴咳了一聲,“不是,只是未見過你如此打扮,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許言冷哼了一聲,“你認不出來算了,那小木,你也沒有認出來嗎?”

她又沒去整容,怎麽就判若兩人了。

小木站起來抱住許言,聞到了熟悉味道,“認得。”

他認得這股太陽般的味道。

許言高興地抱住他,“就知道你聰明。”

她雙標到已經可以自主無視剛剛小木也是滿臉問號的樣子了。

小孩子嘛,肯定是被她難得的漂亮打扮唬住了,怎麽可能認不出呢?

李恒毅看著兩個人的互動,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自己好像輸了?

搖了搖頭,他為什麽要與小孩子比,還是不要胡思亂想了。

他起身開口,“那我們動身吧,馬車已經在後門等著了。”

許言點頭,“等我一下,我取樣東西。”

她轉身跑到房裏,拿出了一個像枕頭似的東西。

李恒毅不明白帶枕頭做什麽,“這是?”

許言擺擺手,“等會就知道了。”

事不宜遲,三人上了馬車。

許言本來沒想帶小木出來,但是思量再三,到時候讓他呆在馬車裏不露面就行。

馬夫在外面趕車,三人坐在車裏。

小木也不問去哪去做什麽,只是乖乖地和許言坐著看話本。

很快,出了城沒多遠就到了寺廟外的大路上。

許言掀開窗簾一看,這寺廟真的是宏偉。

隔著那麽遠的距離,她都聞到濃重的香火味,應該是很多人都來此處求神拜佛。

眼下有個問題,就是他們還不知道連清的樣貌。

只是聽陳立描述過,四十歲出頭,頭摻白發,儒雅俊朗。

許言閉著眼想象一下,最終無奈放棄,她想不出來。

走一步看一步,畢竟這種大戶人家的氣質不是隨便能有的。

“李大人,你可否先下去稍等片刻?”

李恒毅點頭便下了馬車。

許言囑咐小木,“你在馬車裏等我,我去寺廟裏求個佛,很快回來。”

小木其實這個時候有些困,因為出門的時候許言才給他喝今天的排毒藥。

這個藥除了難聞難喝,還會讓人發困。

她特地問過劉大夫,劉大夫說這是身體在排毒恢覆,讓她放心,以後毒素越少,就不會那麽困了。

小木意志上是想跟著許言一起,但身體卻無力困乏,只能迷迷糊糊聽見許言說等她回來。

許言見小木睡著了,把他放平蓋上衣服,隨後便拿出枕頭,仔細一看兩邊還有兩條布帶。

許言把枕頭纏在肚子上,調整好位置,一個孕婦就新鮮出爐了。

這是她昨日加緊縫制的,大學的時候她加入了戲劇社,做這點東西還是比較簡單的。

現在不說百分百認不出,起碼對許言不熟悉的人肯定是不敢認了。

許言扭扭腰,確認綁好了,便開門利索地跳下馬車,拍了拍衣服。

“我準備好了。”

直到許言直起腰,李恒毅才發現那莫名的凸起,這肚子是怎麽回事?

許言不顧李恒毅被嚇到的表情,轉身囑咐馬夫,“麻煩你幫我照看一下弟弟,如果他醒了,一定讓他不要出來。”

說完又塞了一些錢給馬夫。

馬夫雙目微睜,這姑娘剛剛肚子有那麽大嗎?

揉了揉眼睛,一定是自己眼花記錯了。

“好的,二位放心去拜佛吧,這廟可靈了。”

許言這時想起還傻在一旁的李恒毅,“夫君,我們快些進去為孩子祈福吧。”

李恒毅有些耳鳴,神情有些呆滯。

夫君?孩子?

這就是許言說的要陪她演一場戲嗎?

許言發現李恒毅像是機器人,傻站在那一動不動。

自己是不是有點過分?讓一個古人陪自己演這種戲。

就在許言暗自懊悔時,李恒毅伸出一只手置於她面前。

“夫人,我們走吧。”

許言有些意外,他反應還挺快,上道了。

但她沒有牽對方的手,而是挽上了李恒毅的胳膊。

在她看來,手拉手是非常親密和露骨的舉動。

除了親近的人和小孩子之外,她都覺得牽手會不太舒服。

手心相觸,這個動作讓她感覺非常的赤裸,如同親吻一般。

所以她覺得挽手更好,就當和閨蜜逛街了。

兩人順著階梯走向寺廟裏。

“對不起大人,讓你陪我演戲。”許言輕聲道歉。

“無妨,女子的清譽更為重要。”李恒毅努力地控制自己的心跳,他怕許言聽見。

他嘗試轉移話題,“出門時你拿的枕頭就是打算用在這裏?”

許言自豪地拍了下肚子,“對啊,是不是還挺真的?誰能認得出是我呢?”

李恒毅嗯了一聲,他覺著自己好像真的和許言成了夫妻。

兩個人不是為了破案,而是來為他們未出世的孩子祈福。

如果是真的,那該有多好。

走到一半,許言聽見馬車的聲音,停下腳步看了眼身後停靠馬車的地方。

此時,那裏已經多了一輛馬車。

從車上下來了一個人,許言瞇著眼仔細想看清那人的樣子。

那一刻,許言好像真的能體會到陳立的描述。

儒雅如清風,頭上的白發一點也沒有損傷他的容貌,反而添了一絲仙風道骨。

但她從那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種悲涼,不是從表情,而是整個人散發出來的感覺。

她覺得這人就是連清。

“大人,你看看,那人像不像連清?”

李恒毅望了一眼,“像。”

他感受到許言手指在無意識地捏自己的衣袖。

“你緊張嗎?”

許言抿了一下嘴,“有些,但更多是害怕。”

“怕什麽?”

“我怕...他父親不愛他。”

兩人之間陷入了安靜。

“他有你愛他。”

李恒毅從未懷疑過這兩人之間的感情。

即便得知兩人並沒有血緣關系,但行動和話語是不會騙人的。

許言並不答話,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麽應對這樣沈重的評價。

她很大可能,不會永遠留在這裏。

如果小木身世沒有那麽覆雜,只是普通的孤兒。

那麽她真的會想辦法把他帶回現代,資助他讀書,照顧他平安長大。

但現在,他明明有家人,而且就在這裏,在找他,也許非常非常愛他。

她又怎麽能視而不見地讓他離開自己的親人。

換做是她,她也離不開自己的父母。

李恒毅見許言不說話,覺得是自己說錯話了,不知道該做些什麽補救。

“我想能多一個人愛他。”

這樣,等她離開的時候,她就不會那麽難過和愧疚了。

愛,是無法代替的。

她,太自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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