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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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蛋糕
【相思難訴說，只恨無言表】
小木發現許言這幾天很奇怪。
晚上許言陪他睡覺的時候，靠著他床頭坐著就睡著了，好像每天都特別累特別忙。
但冬雪說許言白天有一半時間都不在店裏，不知道去哪了，有時候晚飯都沒有回來吃。
他想知道，但卻沒有問，只要她回來就好。
書院裏，衛夫子的聲音傳徹四方。
“愛，含義非凡，誰能說出愛為何物？”
底下的孩子們面面相覷，然後皆搖頭思索答案。
一位孩童先站起身，回答夫子，“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此乃為愛。”
衛夫子點點頭，示意回答者坐下，“很好，可還有其他回答？”
又一位學生站起作答，“摯友似親人，知己類手足，此亦為愛。”
衛夫子很滿意這個回答。
有一位年紀稍大的孩子，思索良久後，堅定地說出自己的答案，“憂人之憂，樂人之樂，盡其所能，為國為民，此為仁愛。”
其他同學都覺得這個答案非常好，衛夫子也是如此認為，還誇了一句，“心系百姓，此乃大愛。”
衛夫子看了一圈下面的孩子，點了名，“許木，你來回答一下。”
小木聽到點名也不慌張，慢慢站起身，一字一句說道，“不因外而動搖，不因內而自疑，知缺而補，有所不為，此為自愛。”
這些都是平時許言教他的。
許言經常對他說，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要學會接納自己，從內心獲得力量。
不要因為別人的評價，就對自己產生錯誤的認識，而輕易改變自己去迎合別人。
人要先學會愛自己，別人才會愛上真正的你。
其實最開始他只能聽懂一點，但許言總是常常對他說起這類話，誇他是最棒的。
久而久之，他也體會到了許言話裏的含義。
衛夫子捋了捋胡子，眉毛一挑，沒想到許木能說出這個答案，“非常好，人立於世，應當自愛修身，才可善全。”
衛夫子站起身開始在課堂上走動，“世間之愛，多樣莫測，父母子女之愛，兄弟姊妹之愛，知己好友之愛，為民為國之愛，自敬自尊之愛，戀人愛侶之愛，等等，皆是愛。”
孫武出聲提問，“夫子，戀人之愛是什麽？”
衛夫子笑道，“遇到一人，不見，則思之如狂，相見，則心鼓如雷，不浮於須臾的皮囊，傾心於永恒的內在，世上千般好，不抵卿一笑，相思難訴說，只恨無言表。”
孫武聽完解釋更是一頭霧水，只是搖頭，“夫子，太難了。”
衛夫子笑得諱莫如深，“以後你自然會懂。”
今天放學是二娘來接小木回家，許言說有事要忙。
小木心裏有些失落，一路上都有些悶悶不樂。
他還想著告訴許言夫子今天誇他來著。
天地良心，許言這幾天那麽忙是事出有因的，她一直在給小木過生日做準備。
她想做一個生日蛋糕，便去鐵匠鋪請師傅做一個蛋糕模具，但師傅沒做過這樣的，不知道該怎麽下手。
許言找了張紙，畫了個圓形的模具，師傅說這個不好做。
許言又畫了個正方形的模具，師傅看了眼，說他試試。
試了兩天做的都廢了，許言天天抽空去看，還在旁邊忍著高溫陪著做。
最後還真的做出來兩個模具，一圓一方。
許言補了很多錢給師傅，真的是為難他了。
蛋糕模具有了，生日禮物也不能少啊！
許言想了半天，最後決定做泥塑。
這幾天她翹班去找泥人師傅學做泥塑，一做就是一天，有時候晚飯也沒趕得及回去。
一天天的，店裏忙完，還得跑鐵匠鋪和泥人攤，她就算是再有精力也不夠用的。
不過今天就能結束，她就可以睡個飽覺了！
許言特意把臨河叫來幫忙看店，順便還請了李恒毅一起給小木過生日，畢竟人多熱鬧。
許言趁小木還沒回來，趕快把做蛋糕的材料準備好。
將蛋清和蛋黃分離，蛋黃中加入糖、油還有牛乳後打勻，再加入適量面粉調整略幹的蛋黃糊。
許言買了個新刷鍋的竹刷用來打發，蛋清加入一些醋和糖開始速打，糖分多次加入，打至蛋清立而不倒的幹性發泡即可。
蛋清分次加入蛋黃糊中翻拌均勻，再轉入刷油的模具中，震兩下摔出氣泡。
最後放上鐵板，上方加上燒制過的高溫黃土蓋即可開始烤制蛋糕胚。
許言在烤蛋糕過程中，開始熬制果醬。
她買了些野莓，洗幹凈後倒入鍋中開始按壓翻炒出汁水，加入少許醋和適量糖，慢慢開始熬，熬制濃稠不流淌後，舀至碗中放涼備用。
蛋糕胚已經起來了，表面有著細微的氣孔，整個廚房散發著雞蛋和牛奶的香味。
許言看著顏色合適，便把黃土蓋移開，用濕布圍著模具拿出來倒扣放涼。
趁著蛋糕放涼的時候，便開始做奶油。
許言分離出蛋清後用刷子打出很多泡沫，然後分四次加入牛乳、油和糖，持續打發至硬性發泡後繼得到粗制奶油。
就這兩次打發，許言感覺自己麒麟臂都快出來了。
她將蛋糕胚從中間切成三層，放至木盤中，用小木鏟舀起奶油往第一層上塗抹，再鋪上一層果醬，再鋪上第二層蛋糕胚。
依次類推直到每一層都有奶油和果醬，再把蛋糕胚外表也塗上奶油。
但許言不是專業的，塗的不平整，但是用料很足，奶油把蛋糕胚都覆蓋住了。
她安慰自己，遠看有種幾何建築學的美感。
最後在鋪上果醬還有一些水果，一個簡易的生日蛋糕就完成了！
許言擦了擦頭上的汗，心裏滿滿的成就感。
突然間，她聽到了二娘的聲音，應該是放學回來了，她立馬把蛋糕藏好，轉身出去迎接。
小木看著又出現的李恒毅，心情並不是很好，他不懂為什麽這個人總是出現在這裏。
李恒毅尷尬地接受小木的審視，“可是下學了？”
小木嗯了一聲，許言告訴他要有禮貌，可以不說話，但最好給個回應。
他覺得自己對李恒毅已經很有禮貌了。
李恒毅不知道該怎麽繼續這場尷尬對話，想了想，和他聊許言應該可以吧？
“你姐姐今日請我過來，可是有什麽事？”
小木看了李恒毅一眼，自己都不知道許言請了他，“不知道。”
話題又走進了死胡同。
李恒毅索性閉嘴不說話了。
許言此時從後院走進來，小木蹭地一下跑到她面前抱住她的腰。
“去後院把書包放好，然後洗個手，我們就吃晚飯。”許言拍拍小木的頭。
小木乖乖點頭走進後院，走之前還看了眼李恒毅。
許言笑著對李恒毅說，“謝謝你特意過來。”
李恒毅回，“今日公務簡易，不礙事的。”
冬雪把廚房裏的菜端了上來，“許言姐，你在廚房做啥呢，神神秘秘的，我都聞到味了。”
二娘笑罵，“你這丫頭鼻子比那小狗都靈，你姐有啥好吃的能忘了你？”
冬雪被說得不好意思，吐了吐舌頭，“嘿嘿。”
許言神秘道，“等會你就知道了，臨河，快來吃飯吧。”
她把還在收拾桌椅的臨河叫過來。
臨河手腳麻利地把椅子倒放在桌上，“好，快了。”
他喜歡店裏的生活，大家對他和冬雪都很好，有種家的感覺。
六個人圍在桌前吃飯，時不時聽著冬雪說著今天遇到什麽樣的客人，大家都被逗得哈哈笑。
飯後結束，天已經黑了，店裏點上了燈。
許言清了清嗓子，“今天請大家聚在一起，是有一件事要和大家分享。”
冬雪等不及了，“什麽事呀？”
許言故作神秘，“秘密。”
她繼續吊大家胃口，“等會兒，我先把這裏的燈先熄滅，你們好好坐著不要亂動。”
她起身把燈都熄滅，大堂裏陷入短暫的黑暗。
突然，一抹燭光從大堂後門亮起，伴隨著清脆的歌聲。
“祝你生日快樂～”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燭光後面許言的臉上，橘黃色的光襯得許言的臉極為朦朧，仿佛隨時要消失一樣的。
許言小心翼翼地把蛋糕放在桌上，然後拿出自己做的小紙帽戴在小木頭上。
“祝我們小木生日快樂。”
大家這才反應過來，原來許言是為小木準備的生日會。
冬雪大喊，“許言姐，怪不得你最近總是早出晚歸的。”
李恒毅沒見過如此陣仗的生日宴，一切都令人新奇，特別是許言舉著燭光走進的時候，他覺得那一刻的許言極為不真實。
這場生日會的主人公已經徹底楞住了。
這些，都是給他準備的嗎？
根本沒有人知道他的生日，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在許言出現之前，他甚至都沒有太多的記憶，是許言一點點填充了他空白的人生。
小木看著許言微笑的臉，想起了今日在學堂裏的問答。
許言對他是有愛的吧？是哪一種？
他找不到確切的答案，覺得哪一種都像。
許言見他沒反應，揮了揮手，“怎麽了，不喜歡嗎？”
下一秒，小木就抱了上來，在許言耳邊說，“很喜歡。”
怎麽可能不喜歡。
許言急忙說，“快許願吧，對著蠟燭許願，然後吹掉，願望就會成真的。”
“真的嗎？”小木的眼睛裏閃爍著光芒。
許言點點頭，“對，你閉上眼睛對著蠟燭在心裏許三個願望，然後吹滅蠟燭，你是壽星，壽星的願望都是可以實現的。”
小木的眼睛閉上又睜開，然後用力地吹滅了那根蠟燭。
許言帶頭讓大家一起鼓掌祝賀。
許願結束後，店裏的燈又重新點上，大堂恢覆了光明。
冬雪抱怨，“許言姐，你還瞞著我們，多見外啊。”
許言解釋，“這也怕你這個大喇叭一下子就說出來了，而且驚喜嘛，就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啊。”
李恒毅有些懊悔，“你若早些與我說，我還可為小木準備些禮物。”
冬雪附和點頭，“對呀對呀，我們什麽都沒準備，多不好啊。”
“沒事的，大家的參加才是最重要的，感謝大家聚在一起給小木過生日。”
許言並不是沒想過提前告訴大家，但今天不是小木真正的生日。
而且辦生日會是她的想法，不想太麻煩大家，才沒有提前說。
禮物這個問題，以後還多的是機會。
二娘看了眼蛋糕，“丫頭，這是什麽？”
蛋糕上面插著一根削細的蠟燭，下面鋪著果醬和水果，通白的奶油蛋糕像朵白雲。
許言介紹，“這是我家鄉用於生日慶祝的甜點，叫生日蛋糕，裏面是松軟的糕心，外面是順滑的奶油，我還加了果醬和水果，很好吃的，雖然賣相看著不是很漂亮。”
小木打斷她，“漂亮。”
許言知道他是安慰自己，但心裏好受多了。
“我們家鄉過生日，要吃生日蛋糕，唱生日快樂歌，還有許願。”
小木歪頭問，“為什麽要過生日？”
廟裏的孩子都不過生日。
許言思考了一番，組織好語言。
“生日是紀念無私的母親給予你生命的日子，也是紀念你作為最珍貴的禮物來到世間的日子。”
李恒毅聽到這個回答，心中一動，看向許言的眼神更為深沈。
小木好像找到了一種心裏的依靠，原來他是被期望來到世上的。
因為來到世上，所以才能遇見許言。
許言轉頭對冬雪和臨河說，“你們不是孤獨無依的人，即便不知道父母身在何處，但母親肯定是冒死生下你們的，你們也是很珍貴的禮物，知道嗎？”
冬雪沒了剛才嘰嘰喳喳的勁，眼裏聚起一汪淚水。
臨河也沒忍住，眼淚砸在腿上，然後快速擦了擦眼睛，男子漢流血不流淚。
許言見已經哭了兩個人，及時想轉換氣氛，“我還準備了禮物！”
說著就從櫃臺裏拿出一個紙包的東西放在小木面前，“你的生日禮物，拆開看看。”
小木聽話地打開一層層的紙，裏面是一個大眼睛白皮膚的娃娃，圓圓的臉和身體，只有臉不笑，臉上還有兩團粉紅，頭發炸起來像海膽。
大家一看到泥人就知道這是小木，許言基本上把小木的特征都畫了出來。
二娘驚呼，摸了摸泥人，“喲，做的那麽像呢？讓我瞧瞧。”
許言有點不好意思，“其實做壞好多個，就這個還能看了。”
鬼知道她捏費多少個，泥人師傅就差沒手把手餵到她嘴裏了。
小木手指仔細地摸過泥人的每一寸，仿佛能透過泥人看見許言全神貫註做它的樣子。
他希望許言能夠一輩子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不看別人。
冬雪一下子就被泥人吸引了註意力，“啊，我也想要，許言姐，你也給我做一個吧。”
小木把泥人抱進懷裏，“不行。”
冬雪撇撇嘴，“又沒問你。”
小木堅持，“她也不行。”
冬雪還想和他爭論，硬是被臨河拉住，讓她別說了。
許言見又要吵起來，急忙打斷，“我們快吃蛋糕吧，來來來，我給大家切。”
許言麻利地把蛋糕切成六份放在盤子裏，讓大家用勺子吃。
蛋糕外濕潤裏幹軟，配合著酸酸甜甜的水果和果醬，每一層都能吃到絕妙的口感。
大家都很珍惜地品嘗著面前的蛋糕，就連李恒毅從小在富裕家庭長大的人，也沒有嘗過如此新奇的東西，更何況它是有意義的，但這個意義是屬於小木的。
李恒毅觀察許言的言行，既不像市井小民，也不像大戶閨秀，而是自有一種通透感。
她懂得許多道理，但卻沒有自持清高。
她的話簡單易懂，但又直擊人心。
他覺得許言像一汪清水，人透過水能看到底，也能看到自己，但是看不見水本身，也抓不住。
他吃著嘴裏的蛋糕，明明是八分甜，但是那兩分酸卻更為明顯。
大家吃完後又聊了會天，便各自回家了。
走之前又祝賀小木生日快樂，都說會補禮物。
睡前小木問許言，“這幾天你是不是很累？”
“身體上累，但心裏不累。”
“我生日是今天嗎？”
許言如實回答，“我其實不知道你的生日是哪天，但這不妨礙我為你慶祝生日，因為你的一切都值得被紀念啊，如果我們不知道是哪天，那就選擇一天創造回憶，把這天當做新的生日。”
這段回答就像一捧溫水包裹著小木的心。
“謝謝你。”
許言笑了，“不客氣。”
“你想知道我許什麽願嗎？”
許言搖搖頭，“願望要偷偷藏著，說出來就不靈了。”
小木不做聲，那等願望實現了再告訴許言。
他想起了學堂的事，“今日夫子教我們何為愛，我答了自愛，夫子誇我了。”
許言拍了拍被子，“真厲害，自愛是一件很難的事，學會自愛，才能學會愛人，學會接受被愛。”
“為什麽？”
“自愛會讓你懂得自己很珍貴。”
小木閉上眼躺好，不再說話。
在他心裏最珍貴的是許言，其次是許言給的糯米藕，糖葫蘆，書包和泥人等等，現在他加上了自己。
總有一天，他會懂得許言和自己之間是不是有愛，又是哪一種愛。
現在只要守著她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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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許言陪他睡覺的時候，靠著他床頭坐著就睡著了，好像每天都特別累特別忙。
但冬雪說許言白天有一半時間都不在店裏，不知道去哪了，有時候晚飯都沒有回來吃。
他想知道，但卻沒有問，只要她回來就好。
書院裏，衛夫子的聲音傳徹四方。
“愛，含義非凡，誰能說出愛為何物？”
底下的孩子們面面相覷，然後皆搖頭思索答案。
一位孩童先站起身，回答夫子，“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此乃為愛。”
衛夫子點點頭，示意回答者坐下，“很好，可還有其他回答？”
又一位學生站起作答，“摯友似親人，知己類手足，此亦為愛。”
衛夫子很滿意這個回答。
有一位年紀稍大的孩子，思索良久後，堅定地說出自己的答案，“憂人之憂，樂人之樂，盡其所能，為國為民，此為仁愛。”
其他同學都覺得這個答案非常好，衛夫子也是如此認為，還誇了一句，“心系百姓，此乃大愛。”
衛夫子看了一圈下面的孩子，點了名，“許木，你來回答一下。”
小木聽到點名也不慌張，慢慢站起身，一字一句說道，“不因外而動搖，不因內而自疑，知缺而補，有所不為，此為自愛。”
這些都是平時許言教他的。
許言經常對他說，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要學會接納自己，從內心獲得力量。
不要因為別人的評價，就對自己產生錯誤的認識，而輕易改變自己去迎合別人。
人要先學會愛自己，別人才會愛上真正的你。
其實最開始他只能聽懂一點，但許言總是常常對他說起這類話，誇他是最棒的。
久而久之，他也體會到了許言話裏的含義。
衛夫子捋了捋胡子，眉毛一挑，沒想到許木能說出這個答案，“非常好，人立於世，應當自愛修身，才可善全。”
衛夫子站起身開始在課堂上走動，“世間之愛，多樣莫測，父母子女之愛，兄弟姊妹之愛，知己好友之愛，為民為國之愛，自敬自尊之愛，戀人愛侶之愛，等等，皆是愛。”
孫武出聲提問，“夫子，戀人之愛是什麽？”
衛夫子笑道，“遇到一人，不見，則思之如狂，相見，則心鼓如雷，不浮於須臾的皮囊，傾心於永恒的內在，世上千般好，不抵卿一笑，相思難訴說，只恨無言表。”
孫武聽完解釋更是一頭霧水，只是搖頭，“夫子，太難了。”
衛夫子笑得諱莫如深，“以後你自然會懂。”
今天放學是二娘來接小木回家，許言說有事要忙。
小木心裏有些失落，一路上都有些悶悶不樂。
他還想著告訴許言夫子今天誇他來著。
天地良心，許言這幾天那麽忙是事出有因的，她一直在給小木過生日做準備。
她想做一個生日蛋糕，便去鐵匠鋪請師傅做一個蛋糕模具，但師傅沒做過這樣的，不知道該怎麽下手。
許言找了張紙，畫了個圓形的模具，師傅說這個不好做。
許言又畫了個正方形的模具，師傅看了眼，說他試試。
試了兩天做的都廢了，許言天天抽空去看，還在旁邊忍著高溫陪著做。
最後還真的做出來兩個模具，一圓一方。
許言補了很多錢給師傅，真的是為難他了。
蛋糕模具有了，生日禮物也不能少啊！
許言想了半天，最後決定做泥塑。
這幾天她翹班去找泥人師傅學做泥塑，一做就是一天，有時候晚飯也沒趕得及回去。
一天天的，店裏忙完，還得跑鐵匠鋪和泥人攤，她就算是再有精力也不夠用的。
不過今天就能結束，她就可以睡個飽覺了！
許言特意把臨河叫來幫忙看店，順便還請了李恒毅一起給小木過生日，畢竟人多熱鬧。
許言趁小木還沒回來，趕快把做蛋糕的材料準備好。
將蛋清和蛋黃分離，蛋黃中加入糖、油還有牛乳後打勻，再加入適量面粉調整略幹的蛋黃糊。
許言買了個新刷鍋的竹刷用來打發，蛋清加入一些醋和糖開始速打，糖分多次加入，打至蛋清立而不倒的幹性發泡即可。
蛋清分次加入蛋黃糊中翻拌均勻，再轉入刷油的模具中，震兩下摔出氣泡。
最後放上鐵板，上方加上燒制過的高溫黃土蓋即可開始烤制蛋糕胚。
許言在烤蛋糕過程中，開始熬制果醬。
她買了些野莓，洗幹凈後倒入鍋中開始按壓翻炒出汁水，加入少許醋和適量糖，慢慢開始熬，熬制濃稠不流淌後，舀至碗中放涼備用。
蛋糕胚已經起來了，表面有著細微的氣孔，整個廚房散發著雞蛋和牛奶的香味。
許言看著顏色合適，便把黃土蓋移開，用濕布圍著模具拿出來倒扣放涼。
趁著蛋糕放涼的時候，便開始做奶油。
許言分離出蛋清後用刷子打出很多泡沫，然後分四次加入牛乳、油和糖，持續打發至硬性發泡後繼得到粗制奶油。
就這兩次打發，許言感覺自己麒麟臂都快出來了。
她將蛋糕胚從中間切成三層，放至木盤中，用小木鏟舀起奶油往第一層上塗抹，再鋪上一層果醬，再鋪上第二層蛋糕胚。
依次類推直到每一層都有奶油和果醬，再把蛋糕胚外表也塗上奶油。
但許言不是專業的，塗的不平整，但是用料很足，奶油把蛋糕胚都覆蓋住了。
她安慰自己，遠看有種幾何建築學的美感。
最後在鋪上果醬還有一些水果，一個簡易的生日蛋糕就完成了！
許言擦了擦頭上的汗，心裏滿滿的成就感。
突然間，她聽到了二娘的聲音，應該是放學回來了，她立馬把蛋糕藏好，轉身出去迎接。
小木看著又出現的李恒毅，心情並不是很好，他不懂為什麽這個人總是出現在這裏。
李恒毅尷尬地接受小木的審視，“可是下學了？”
小木嗯了一聲，許言告訴他要有禮貌，可以不說話，但最好給個回應。
他覺得自己對李恒毅已經很有禮貌了。
李恒毅不知道該怎麽繼續這場尷尬對話，想了想，和他聊許言應該可以吧？
“你姐姐今日請我過來，可是有什麽事？”
小木看了李恒毅一眼，自己都不知道許言請了他，“不知道。”
話題又走進了死胡同。
李恒毅索性閉嘴不說話了。
許言此時從後院走進來，小木蹭地一下跑到她面前抱住她的腰。
“去後院把書包放好，然後洗個手，我們就吃晚飯。”許言拍拍小木的頭。
小木乖乖點頭走進後院，走之前還看了眼李恒毅。
許言笑著對李恒毅說，“謝謝你特意過來。”
李恒毅回，“今日公務簡易，不礙事的。”
冬雪把廚房裏的菜端了上來，“許言姐，你在廚房做啥呢，神神秘秘的，我都聞到味了。”
二娘笑罵，“你這丫頭鼻子比那小狗都靈，你姐有啥好吃的能忘了你？”
冬雪被說得不好意思，吐了吐舌頭，“嘿嘿。”
許言神秘道，“等會你就知道了，臨河，快來吃飯吧。”
她把還在收拾桌椅的臨河叫過來。
臨河手腳麻利地把椅子倒放在桌上，“好，快了。”
他喜歡店裏的生活，大家對他和冬雪都很好，有種家的感覺。
六個人圍在桌前吃飯，時不時聽著冬雪說著今天遇到什麽樣的客人，大家都被逗得哈哈笑。
飯後結束，天已經黑了，店裏點上了燈。
許言清了清嗓子，“今天請大家聚在一起，是有一件事要和大家分享。”
冬雪等不及了，“什麽事呀？”
許言故作神秘，“秘密。”
她繼續吊大家胃口，“等會兒，我先把這裏的燈先熄滅，你們好好坐著不要亂動。”
她起身把燈都熄滅，大堂裏陷入短暫的黑暗。
突然，一抹燭光從大堂後門亮起，伴隨著清脆的歌聲。
“祝你生日快樂～”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燭光後面許言的臉上，橘黃色的光襯得許言的臉極為朦朧，仿佛隨時要消失一樣的。
許言小心翼翼地把蛋糕放在桌上，然後拿出自己做的小紙帽戴在小木頭上。
“祝我們小木生日快樂。”
大家這才反應過來，原來許言是為小木準備的生日會。
冬雪大喊，“許言姐，怪不得你最近總是早出晚歸的。”
李恒毅沒見過如此陣仗的生日宴，一切都令人新奇，特別是許言舉著燭光走進的時候，他覺得那一刻的許言極為不真實。
這場生日會的主人公已經徹底楞住了。
這些，都是給他準備的嗎？
根本沒有人知道他的生日，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在許言出現之前，他甚至都沒有太多的記憶，是許言一點點填充了他空白的人生。
小木看著許言微笑的臉，想起了今日在學堂裏的問答。
許言對他是有愛的吧？是哪一種？
他找不到確切的答案，覺得哪一種都像。
許言見他沒反應，揮了揮手，“怎麽了，不喜歡嗎？”
下一秒，小木就抱了上來，在許言耳邊說，“很喜歡。”
怎麽可能不喜歡。
許言急忙說，“快許願吧，對著蠟燭許願，然後吹掉，願望就會成真的。”
“真的嗎？”小木的眼睛裏閃爍著光芒。
許言點點頭，“對，你閉上眼睛對著蠟燭在心裏許三個願望，然後吹滅蠟燭，你是壽星，壽星的願望都是可以實現的。”
小木的眼睛閉上又睜開，然後用力地吹滅了那根蠟燭。
許言帶頭讓大家一起鼓掌祝賀。
許願結束後，店裏的燈又重新點上，大堂恢覆了光明。
冬雪抱怨，“許言姐，你還瞞著我們，多見外啊。”
許言解釋，“這也怕你這個大喇叭一下子就說出來了，而且驚喜嘛，就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啊。”
李恒毅有些懊悔，“你若早些與我說，我還可為小木準備些禮物。”
冬雪附和點頭，“對呀對呀，我們什麽都沒準備，多不好啊。”
“沒事的，大家的參加才是最重要的，感謝大家聚在一起給小木過生日。”
許言並不是沒想過提前告訴大家，但今天不是小木真正的生日。
而且辦生日會是她的想法，不想太麻煩大家，才沒有提前說。
禮物這個問題，以後還多的是機會。
二娘看了眼蛋糕，“丫頭，這是什麽？”
蛋糕上面插著一根削細的蠟燭，下面鋪著果醬和水果，通白的奶油蛋糕像朵白雲。
許言介紹，“這是我家鄉用於生日慶祝的甜點，叫生日蛋糕，裏面是松軟的糕心，外面是順滑的奶油，我還加了果醬和水果，很好吃的，雖然賣相看著不是很漂亮。”
小木打斷她，“漂亮。”
許言知道他是安慰自己，但心裏好受多了。
“我們家鄉過生日，要吃生日蛋糕，唱生日快樂歌，還有許願。”
小木歪頭問，“為什麽要過生日？”
廟裏的孩子都不過生日。
許言思考了一番，組織好語言。
“生日是紀念無私的母親給予你生命的日子，也是紀念你作為最珍貴的禮物來到世間的日子。”
李恒毅聽到這個回答，心中一動，看向許言的眼神更為深沈。
小木好像找到了一種心裏的依靠，原來他是被期望來到世上的。
因為來到世上，所以才能遇見許言。
許言轉頭對冬雪和臨河說，“你們不是孤獨無依的人，即便不知道父母身在何處，但母親肯定是冒死生下你們的，你們也是很珍貴的禮物，知道嗎？”
冬雪沒了剛才嘰嘰喳喳的勁，眼裏聚起一汪淚水。
臨河也沒忍住，眼淚砸在腿上，然後快速擦了擦眼睛，男子漢流血不流淚。
許言見已經哭了兩個人，及時想轉換氣氛，“我還準備了禮物！”
說著就從櫃臺裏拿出一個紙包的東西放在小木面前，“你的生日禮物，拆開看看。”
小木聽話地打開一層層的紙，裏面是一個大眼睛白皮膚的娃娃，圓圓的臉和身體，只有臉不笑，臉上還有兩團粉紅，頭發炸起來像海膽。
大家一看到泥人就知道這是小木，許言基本上把小木的特征都畫了出來。
二娘驚呼，摸了摸泥人，“喲，做的那麽像呢？讓我瞧瞧。”
許言有點不好意思，“其實做壞好多個，就這個還能看了。”
鬼知道她捏費多少個，泥人師傅就差沒手把手餵到她嘴裏了。
小木手指仔細地摸過泥人的每一寸，仿佛能透過泥人看見許言全神貫註做它的樣子。
他希望許言能夠一輩子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不看別人。
冬雪一下子就被泥人吸引了註意力，“啊，我也想要，許言姐，你也給我做一個吧。”
小木把泥人抱進懷裏，“不行。”
冬雪撇撇嘴，“又沒問你。”
小木堅持，“她也不行。”
冬雪還想和他爭論，硬是被臨河拉住，讓她別說了。
許言見又要吵起來，急忙打斷，“我們快吃蛋糕吧，來來來，我給大家切。”
許言麻利地把蛋糕切成六份放在盤子裏，讓大家用勺子吃。
蛋糕外濕潤裏幹軟，配合著酸酸甜甜的水果和果醬，每一層都能吃到絕妙的口感。
大家都很珍惜地品嘗著面前的蛋糕，就連李恒毅從小在富裕家庭長大的人，也沒有嘗過如此新奇的東西，更何況它是有意義的，但這個意義是屬於小木的。
李恒毅觀察許言的言行，既不像市井小民，也不像大戶閨秀，而是自有一種通透感。
她懂得許多道理，但卻沒有自持清高。
她的話簡單易懂，但又直擊人心。
他覺得許言像一汪清水，人透過水能看到底，也能看到自己，但是看不見水本身，也抓不住。
他吃著嘴裏的蛋糕，明明是八分甜，但是那兩分酸卻更為明顯。
大家吃完後又聊了會天，便各自回家了。
走之前又祝賀小木生日快樂，都說會補禮物。
睡前小木問許言，“這幾天你是不是很累？”
“身體上累，但心裏不累。”
“我生日是今天嗎？”
許言如實回答，“我其實不知道你的生日是哪天，但這不妨礙我為你慶祝生日，因為你的一切都值得被紀念啊，如果我們不知道是哪天，那就選擇一天創造回憶，把這天當做新的生日。”
這段回答就像一捧溫水包裹著小木的心。
“謝謝你。”
許言笑了，“不客氣。”
“你想知道我許什麽願嗎？”
許言搖搖頭，“願望要偷偷藏著，說出來就不靈了。”
小木不做聲，那等願望實現了再告訴許言。
他想起了學堂的事，“今日夫子教我們何為愛，我答了自愛，夫子誇我了。”
許言拍了拍被子，“真厲害，自愛是一件很難的事，學會自愛，才能學會愛人，學會接受被愛。”
“為什麽？”
“自愛會讓你懂得自己很珍貴。”
小木閉上眼躺好，不再說話。
在他心裏最珍貴的是許言，其次是許言給的糯米藕，糖葫蘆，書包和泥人等等，現在他加上了自己。
總有一天，他會懂得許言和自己之間是不是有愛，又是哪一種愛。
現在只要守著她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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