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開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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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房狂砍價，牙人哭叫天】
很快，又一個月過去了。
小木也逐漸適應了上學的生活，但許言很快發現了新問題。
她來這裏的時候應該是恰逢三月份，蓮花縣氣候溫熱適宜，因此一直也沒有太大的溫差變動。
但現在也過去了三四個月，天氣慢慢變得稍熱起來。
天氣如果真的熱了，吃的也容易壞，她還要背那麽多貨，的確是有點累人。
小木每天早起趕山路去上學，一來一回時間花費久，做完功課都很晚了，沒辦法保證充足的休息時間。
雖然二娘說蓮花縣一年裏八九個月都有藕，但是萬一到沒藕的時候，糯米藕就不能繼續賣了。
山楂倒是可以多囤一些，曬幹一點放在家裏也不會生蟲。
若是不賣糯米藕，就得賣點別的東西。
但許言想的適合一年四季賣的東西都是要現做吃熱的才好，根本不可能在家做好了帶過去。
開店，是許言能想到的一個解決辦法。
一來可以賣更多種類的東西，二來住在城裏方便小木上學，三來她想給二娘和小木留個保障。
萬一她哪天回家了，還能給他們留點值錢的東西，但前提是她得把店鋪真的運營起來。
於是她找到二娘商量，將想法說了出來。
二娘停下納鞋底的手，“搬到縣城？”
“是，我想搬到縣城裏，找個合適的地方做生意。”
許言知道二娘舍不得這個小院，畢竟回憶都在這。
她接著說，“二娘，你不用特意搬過去，我和小木平時也會回來的。”
二娘摸了摸許言的臉，“傻丫頭，說什麽呢？我是心疼你，一個姑娘家家考慮那麽多事，就算你不擺攤，我也能養得起你倆。”
許言握著二娘的手，搖了搖頭，“我知道你對我好，對小木好，但小木越來越大，以後用錢的地方也會越來越多，總不能只靠二娘你一個人，我們是一家人呀。”
“而且這個小院對你的意義重大，我不能自私地讓你和我搬到縣城裏。”
許言其實做好了二娘還住在這邊的打算，雖然她真的很想三個人一起生活，但她不想逼迫二娘。
二娘想了想，“我的確舍不得這個院子，但這個家總歸是不會跑的，咱們想回來看看就回來，反正離得近，而且我也放不下心你倆在城裏住，你又得照顧孩子，還得開店，怎麽忙得過來啊。”
許言聽完二娘話，眼眶立馬就紅了，“二娘，你真的不用為我們做這些的。”
這裏不只是一個住處，還承載著太多的回憶。
二娘給許言擦了擦眼淚，“你就眼眶子太淺，咱們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該在一起。”
這幾個月以來，二娘和許言他們已經有了很深的感情。
二娘也覺得是多了兩個孩子陪著自己。
丈夫去世，女兒出嫁，她每天一個人守在這個院子裏，心裏總是有些空落落的。
自打許言來了之後家裏就有了生氣，小木的到來更是讓家中熱鬧了不少。
二娘記得許言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不知未來，珍惜當下’。
她不想再像以前那樣一個人守著小院回憶過去了。
許言點了點頭，“謝謝二娘。”
她一定要努力賺錢，把店開好。
二娘安慰許言不要再哭了，然後便去房裏拿了一個布袋遞給許言，“拿著，開店得要錢。”
許言一看，袋子裏面都是些碎銀子和小首飾，立馬把東西推了回去。
“我不要，我賺的錢夠開店，放心。”
這幾個月許言的確賺了不少錢，可是還不能保證這筆錢夠開店，但就算不夠，她也不能拿二娘的錢。
二娘急了，“你這丫頭，每次給你錢都不要，你是嫌棄二娘錢少了是吧？”
怎麽二娘也學會她這招了？
許言立馬打哈哈，“不是的，二娘你得信我啊，我的錢是真的夠，你看我不是每個月還交家用了嗎？你放心，我小金庫夠夠的，要是真的不夠了，肯定會和你說的，絕不瞞你！”
她邊說邊給二娘捏肩膀。
二娘知道許言不答應的事是勸不動的，只是嘆口氣，“別讓自己太累，知道嗎？”
許言連忙點頭說是。
晚上吃飯時，二娘讓許言早點去縣城裏看房子，許言點頭答應。
小木看向許言，“為什麽看房子？”
許言給他夾菜，“因為我們要搬到城裏住呀。”
小木有些緊張，“我們一起嗎？”
許言笑了，“當然啦，我們一家人在一起。”
小木放下心來繼續吃飯。
二娘拿他打趣，“去城裏是為了方便你念書，你姐丟不下你，恨不得把你拴在褲腰帶上。”
小木聽完二娘說話，加快了吃飯的速度，然後把空碗給許言看。
許言誇他吃的很幹凈，但下次要吃慢點，不然肚子疼。
第二天，許言把小木送去書院，再把給萬花坊的糯米藕交給孫大嬸後，便動身去找房子，根本不知道李恒毅來攤位找自己。
自那天書院一別後，李恒毅就隔幾天會出現在城西，借著巡街的名義，順便來許言擺攤的地方來買上一串糖葫蘆或一袋糯米藕。
孫大嬸都認識李恒毅了，畢竟氣質和打扮就與尋常人不一樣。
有時候還和許言說李恒毅看著像個有錢人，賣他那麽便宜虧了，簡直把精打細算的精神刻入了靈魂。
許言心想，當官人的錢有命賺沒命花，還是算了吧。
剛開始許言看見李恒毅，只覺得這人是來找事的。
糖葫蘆和糯米藕就算是再好吃，也不至於隔幾天就來一次吧。
後來就麻木了，反正有人買東西給她送錢，天塌下來她也得做生意，其他的一律不管。
李恒毅每次來也沒有做什麽出格的事，每次買完就走了，不多留也不多話，和普通客人並無兩樣。
許言有時候說順嘴了，還會像囑咐別的客人一樣，對李恒毅說要少吃會不消化。
李恒毅也只是多回一句謝謝。
今天李恒毅來攤位上，卻沒有看見許言的身影，不止為何心裏有些失落，是家中有事嗎？
他走到孫大嬸攤位上，禮貌詢問道，“你好，請問隔壁賣糖葫蘆的姑娘今日沒來嗎？”
孫大嬸一眼就認出他了，“你說言丫頭啊？她今早來過給我送東西，然後就走了，說是要去看房子，就休一天，哦對了，明天她也不來，書院明天休息，她要陪弟弟的，你別白跑了。”
李恒毅低頭向大嬸道謝，便轉身離開了。
看房子？是要搬家嗎？
孫大嬸看著李恒毅離開的背影，感嘆道，“這些有錢人還真喜歡吃些稀奇玩意。”
……
許言一路打聽，終於找到了“牙行”①。
她從打聽的信息得知牙行其實就是古代中介。
但這個中介不僅是負責房屋交易，還涉及許多其他行業，比如奴役買賣等。
[瑀]朝對於中介行業有著非常嚴格的管理制度。
“私牙”違法且不受保護，只有獲得牌照的“官牙”才有資格做房屋生意，最大程度避免老百姓私下交易房產來偷逃稅賦。
不通過“官牙”的買賣會被判定為違法行為，後果就是“財沒不追，地還本主”。
許言聽完，心想這哪行啊？
必須找官牙，不然沒保障。
到了牙行裏，許言看見裏面擺放著好幾張桌椅坐著數位牙人，還有一些和客人在交談。
有一位小廝看見許言進來，連忙迎接上來，“這位姑娘想買賣些什麽？”
許言說，“我想租房子。”
小廝立馬將許言引座到一位牙人桌前，“這就是我們的房牙先生，你可以和他聊。”
許言點頭，“謝謝。”
她看見桌對面的人，約莫三四十歲，看著很精明，不由心裏有些打鼓。
房牙給許言倒了杯茶，“姑娘先喝茶，此行是為了賣還買？”
許言說，“租，我想租一間房。”
房牙拿起筆，“那先說說你對房子的要求，我再看看有沒有合適的。”
許言清了清嗓子，“我想要一個外面有一個房間可以對著大街，後面有個小院子能休息的。”
房牙挑眉，“姑娘可是要外面做生意，裏面住人？”
果然是有經驗的人，一聽就知道許言要做什麽。
“是的，我想在外面賣一些吃的，但太貴的房子或地段我可能負擔不起。”
房牙倒沒露出什麽表情，“我這邊有幾套符合你要求的房子，你若有空，今日我帶你去看看，看完你再做打算。”
許言答應了，便跟著房牙去瞧了房子。
攏共看了三套，第一套在比較繁華的地段，構造都很符合許言的心意，甚至還有二樓，但價格超過了許言的承受範圍。
第二套比較樸素，但後面的院子裏有一個大水池，許言想起小木怕水，對這套也是不動心。
最後一套，位置比較偏，許言看著外面全是灰的大門，心裏面就有種不好的預感。
一進去就是一個很大的廳堂，空蕩蕩的，房梁上布滿蜘蛛網。
後院比較小，有三間平房，比較大的那間分成兩個區域做了廚房和柴房。
另外兩間可能以前是住人的，大的一間裏面是個內外屋的結構。
稍小的一間就是方方正正的一間屋子。
院子裏有口水井和一棵樹。
整體給人的感覺就是一貧如洗，家徒四壁。
房牙看出許言的面色不對，解釋道，“這間屋子的主人是一對老夫婦，前些年和兒女搬走了，就把此屋掛在牙行出租，這個樣子是因為許久無人居住，稍微打掃一下還是可以的，而且其他的房子可能都超過了姑娘你的預算。”
最後一句話著實戳到的許言的痛處。
是的，她還不算個有錢人。
許言問，“這個房子租金多少？”
房牙伸出兩個手指，“月租白銀二兩，半年一付。”
真黑！
雖然她是賺了點錢，但每個月二兩白銀簡直是在喝她的血！
許言開始發揮嘴皮子功力，“你看這房子好幾年沒租出去了，我要是租了，還得花很多錢和時間來修繕打掃才能住人，更別說做生意了，便宜點，一兩一個月。”
媽媽教我砍價要對半！
房牙哎哎哎的叫喚，“姑娘，殺價也不像你如此下手重的呀，真的沒法讓了。”
許言不聽，“你這房子很久沒人租了吧？不租出去，空著就是虧，你租我低一點，你最多就是少賺一點，不會不賺呀。”
“再說了，你把租不出去房子租給我，你也是解決了個燙手山芋，不然以後別人都覺得你能力不行，不肯把房屋交給你打理了。”
房牙真是沒見過如此牙尖嘴利的人，原本還覺得許言年紀小好糊弄，現在看來他才是被宰的那個！
“姑娘，不能再低了，最低一兩七錢。”
“一兩。”
“一兩四錢。”
“一兩。”
“一口價一兩一錢，最低了！再少我可就真的虧了！”
“成交！”
許言笑的牙花子都露出來了。
一千一百文一個月，她給萬花坊供應兩次貨就能賺回來！
她也是見好就收，並不是她不能把價錢壓到一兩，而是沒必要為了一百文把人得罪了。
說不定以後還有需要麻煩對方的地方，萬一記恨在心給自己穿小鞋呢？
“謝謝你，我一看你就是個好人，慈眉善目的，以後你來我家吃東西，我保證給你便宜。”許言不忘給對方拍拍馬屁。
房牙笑了笑，“你這姑娘，做生意肯定厲害。”
許言和房牙說好，過兩天來牙行簽協議，今天來得急沒帶錢。
房牙也答應了，畢竟這屋子幾年沒租出去，一時半會也不會有其他人來租，租給許言算是清倉了。
許言高高興興地去接小木放學，告訴他找到新家了。
小木看著許言笑，他也笑，“你高興嗎？”
“當然高興啦，以後你上學就不用起那麽早了。”
很大一部分原因還是她砍價砍的很爽。
“就是屋子現在有點臟破，沒事的，到時候看姐姐我怎麽化腐朽為神奇！”
小木不在乎房子好壞，只要和許言在一起，他覺得哪裏都可以，但他不想許言太辛苦，她值得最好的東西。
①王安石頒布的《市易法》規定：各類市場交易都必須通過牙人，並由牙人來評定物價、督辦征稅，中介行業被劃歸為政府壟斷行業。
宋朝法律匯編《宋刑統》卷13寫道：“田宅交易，須憑牙保，違者準盜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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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又一個月過去了。
小木也逐漸適應了上學的生活，但許言很快發現了新問題。
她來這裏的時候應該是恰逢三月份，蓮花縣氣候溫熱適宜，因此一直也沒有太大的溫差變動。
但現在也過去了三四個月，天氣慢慢變得稍熱起來。
天氣如果真的熱了，吃的也容易壞，她還要背那麽多貨，的確是有點累人。
小木每天早起趕山路去上學，一來一回時間花費久，做完功課都很晚了，沒辦法保證充足的休息時間。
雖然二娘說蓮花縣一年裏八九個月都有藕，但是萬一到沒藕的時候，糯米藕就不能繼續賣了。
山楂倒是可以多囤一些，曬幹一點放在家裏也不會生蟲。
若是不賣糯米藕，就得賣點別的東西。
但許言想的適合一年四季賣的東西都是要現做吃熱的才好，根本不可能在家做好了帶過去。
開店，是許言能想到的一個解決辦法。
一來可以賣更多種類的東西，二來住在城裏方便小木上學，三來她想給二娘和小木留個保障。
萬一她哪天回家了，還能給他們留點值錢的東西，但前提是她得把店鋪真的運營起來。
於是她找到二娘商量，將想法說了出來。
二娘停下納鞋底的手，“搬到縣城？”
“是，我想搬到縣城裏，找個合適的地方做生意。”
許言知道二娘舍不得這個小院，畢竟回憶都在這。
她接著說，“二娘，你不用特意搬過去，我和小木平時也會回來的。”
二娘摸了摸許言的臉，“傻丫頭，說什麽呢？我是心疼你，一個姑娘家家考慮那麽多事，就算你不擺攤，我也能養得起你倆。”
許言握著二娘的手，搖了搖頭，“我知道你對我好，對小木好，但小木越來越大，以後用錢的地方也會越來越多，總不能只靠二娘你一個人，我們是一家人呀。”
“而且這個小院對你的意義重大，我不能自私地讓你和我搬到縣城裏。”
許言其實做好了二娘還住在這邊的打算，雖然她真的很想三個人一起生活，但她不想逼迫二娘。
二娘想了想，“我的確舍不得這個院子，但這個家總歸是不會跑的，咱們想回來看看就回來，反正離得近，而且我也放不下心你倆在城裏住，你又得照顧孩子，還得開店，怎麽忙得過來啊。”
許言聽完二娘話，眼眶立馬就紅了，“二娘，你真的不用為我們做這些的。”
這裏不只是一個住處，還承載著太多的回憶。
二娘給許言擦了擦眼淚，“你就眼眶子太淺，咱們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該在一起。”
這幾個月以來，二娘和許言他們已經有了很深的感情。
二娘也覺得是多了兩個孩子陪著自己。
丈夫去世，女兒出嫁，她每天一個人守在這個院子裏，心裏總是有些空落落的。
自打許言來了之後家裏就有了生氣，小木的到來更是讓家中熱鬧了不少。
二娘記得許言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不知未來，珍惜當下’。
她不想再像以前那樣一個人守著小院回憶過去了。
許言點了點頭，“謝謝二娘。”
她一定要努力賺錢，把店開好。
二娘安慰許言不要再哭了，然後便去房裏拿了一個布袋遞給許言，“拿著，開店得要錢。”
許言一看，袋子裏面都是些碎銀子和小首飾，立馬把東西推了回去。
“我不要，我賺的錢夠開店，放心。”
這幾個月許言的確賺了不少錢，可是還不能保證這筆錢夠開店，但就算不夠，她也不能拿二娘的錢。
二娘急了，“你這丫頭，每次給你錢都不要，你是嫌棄二娘錢少了是吧？”
怎麽二娘也學會她這招了？
許言立馬打哈哈，“不是的，二娘你得信我啊，我的錢是真的夠，你看我不是每個月還交家用了嗎？你放心，我小金庫夠夠的，要是真的不夠了，肯定會和你說的，絕不瞞你！”
她邊說邊給二娘捏肩膀。
二娘知道許言不答應的事是勸不動的，只是嘆口氣，“別讓自己太累，知道嗎？”
許言連忙點頭說是。
晚上吃飯時，二娘讓許言早點去縣城裏看房子，許言點頭答應。
小木看向許言，“為什麽看房子？”
許言給他夾菜，“因為我們要搬到城裏住呀。”
小木有些緊張，“我們一起嗎？”
許言笑了，“當然啦，我們一家人在一起。”
小木放下心來繼續吃飯。
二娘拿他打趣，“去城裏是為了方便你念書，你姐丟不下你，恨不得把你拴在褲腰帶上。”
小木聽完二娘說話，加快了吃飯的速度，然後把空碗給許言看。
許言誇他吃的很幹凈，但下次要吃慢點，不然肚子疼。
第二天，許言把小木送去書院，再把給萬花坊的糯米藕交給孫大嬸後，便動身去找房子，根本不知道李恒毅來攤位找自己。
自那天書院一別後，李恒毅就隔幾天會出現在城西，借著巡街的名義，順便來許言擺攤的地方來買上一串糖葫蘆或一袋糯米藕。
孫大嬸都認識李恒毅了，畢竟氣質和打扮就與尋常人不一樣。
有時候還和許言說李恒毅看著像個有錢人，賣他那麽便宜虧了，簡直把精打細算的精神刻入了靈魂。
許言心想，當官人的錢有命賺沒命花，還是算了吧。
剛開始許言看見李恒毅，只覺得這人是來找事的。
糖葫蘆和糯米藕就算是再好吃，也不至於隔幾天就來一次吧。
後來就麻木了，反正有人買東西給她送錢，天塌下來她也得做生意，其他的一律不管。
李恒毅每次來也沒有做什麽出格的事，每次買完就走了，不多留也不多話，和普通客人並無兩樣。
許言有時候說順嘴了，還會像囑咐別的客人一樣，對李恒毅說要少吃會不消化。
李恒毅也只是多回一句謝謝。
今天李恒毅來攤位上，卻沒有看見許言的身影，不止為何心裏有些失落，是家中有事嗎？
他走到孫大嬸攤位上，禮貌詢問道，“你好，請問隔壁賣糖葫蘆的姑娘今日沒來嗎？”
孫大嬸一眼就認出他了，“你說言丫頭啊？她今早來過給我送東西，然後就走了，說是要去看房子，就休一天，哦對了，明天她也不來，書院明天休息，她要陪弟弟的，你別白跑了。”
李恒毅低頭向大嬸道謝，便轉身離開了。
看房子？是要搬家嗎？
孫大嬸看著李恒毅離開的背影，感嘆道，“這些有錢人還真喜歡吃些稀奇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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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言一路打聽，終於找到了“牙行”①。
她從打聽的信息得知牙行其實就是古代中介。
但這個中介不僅是負責房屋交易，還涉及許多其他行業，比如奴役買賣等。
[瑀]朝對於中介行業有著非常嚴格的管理制度。
“私牙”違法且不受保護，只有獲得牌照的“官牙”才有資格做房屋生意，最大程度避免老百姓私下交易房產來偷逃稅賦。
不通過“官牙”的買賣會被判定為違法行為，後果就是“財沒不追，地還本主”。
許言聽完，心想這哪行啊？
必須找官牙，不然沒保障。
到了牙行裏，許言看見裏面擺放著好幾張桌椅坐著數位牙人，還有一些和客人在交談。
有一位小廝看見許言進來，連忙迎接上來，“這位姑娘想買賣些什麽？”
許言說，“我想租房子。”
小廝立馬將許言引座到一位牙人桌前，“這就是我們的房牙先生，你可以和他聊。”
許言點頭，“謝謝。”
她看見桌對面的人，約莫三四十歲，看著很精明，不由心裏有些打鼓。
房牙給許言倒了杯茶，“姑娘先喝茶，此行是為了賣還買？”
許言說，“租，我想租一間房。”
房牙拿起筆，“那先說說你對房子的要求，我再看看有沒有合適的。”
許言清了清嗓子，“我想要一個外面有一個房間可以對著大街，後面有個小院子能休息的。”
房牙挑眉，“姑娘可是要外面做生意，裏面住人？”
果然是有經驗的人，一聽就知道許言要做什麽。
“是的，我想在外面賣一些吃的，但太貴的房子或地段我可能負擔不起。”
房牙倒沒露出什麽表情，“我這邊有幾套符合你要求的房子，你若有空，今日我帶你去看看，看完你再做打算。”
許言答應了，便跟著房牙去瞧了房子。
攏共看了三套，第一套在比較繁華的地段，構造都很符合許言的心意，甚至還有二樓，但價格超過了許言的承受範圍。
第二套比較樸素，但後面的院子裏有一個大水池，許言想起小木怕水，對這套也是不動心。
最後一套，位置比較偏，許言看著外面全是灰的大門，心裏面就有種不好的預感。
一進去就是一個很大的廳堂，空蕩蕩的，房梁上布滿蜘蛛網。
後院比較小，有三間平房，比較大的那間分成兩個區域做了廚房和柴房。
另外兩間可能以前是住人的，大的一間裏面是個內外屋的結構。
稍小的一間就是方方正正的一間屋子。
院子裏有口水井和一棵樹。
整體給人的感覺就是一貧如洗，家徒四壁。
房牙看出許言的面色不對，解釋道，“這間屋子的主人是一對老夫婦，前些年和兒女搬走了，就把此屋掛在牙行出租，這個樣子是因為許久無人居住，稍微打掃一下還是可以的，而且其他的房子可能都超過了姑娘你的預算。”
最後一句話著實戳到的許言的痛處。
是的，她還不算個有錢人。
許言問，“這個房子租金多少？”
房牙伸出兩個手指，“月租白銀二兩，半年一付。”
真黑！
雖然她是賺了點錢，但每個月二兩白銀簡直是在喝她的血！
許言開始發揮嘴皮子功力，“你看這房子好幾年沒租出去了，我要是租了，還得花很多錢和時間來修繕打掃才能住人，更別說做生意了，便宜點，一兩一個月。”
媽媽教我砍價要對半！
房牙哎哎哎的叫喚，“姑娘，殺價也不像你如此下手重的呀，真的沒法讓了。”
許言不聽，“你這房子很久沒人租了吧？不租出去，空著就是虧，你租我低一點，你最多就是少賺一點，不會不賺呀。”
“再說了，你把租不出去房子租給我，你也是解決了個燙手山芋，不然以後別人都覺得你能力不行，不肯把房屋交給你打理了。”
房牙真是沒見過如此牙尖嘴利的人，原本還覺得許言年紀小好糊弄，現在看來他才是被宰的那個！
“姑娘，不能再低了，最低一兩七錢。”
“一兩。”
“一兩四錢。”
“一兩。”
“一口價一兩一錢，最低了！再少我可就真的虧了！”
“成交！”
許言笑的牙花子都露出來了。
一千一百文一個月，她給萬花坊供應兩次貨就能賺回來！
她也是見好就收，並不是她不能把價錢壓到一兩，而是沒必要為了一百文把人得罪了。
說不定以後還有需要麻煩對方的地方，萬一記恨在心給自己穿小鞋呢？
“謝謝你，我一看你就是個好人，慈眉善目的，以後你來我家吃東西，我保證給你便宜。”許言不忘給對方拍拍馬屁。
房牙笑了笑，“你這姑娘，做生意肯定厲害。”
許言和房牙說好，過兩天來牙行簽協議，今天來得急沒帶錢。
房牙也答應了，畢竟這屋子幾年沒租出去，一時半會也不會有其他人來租，租給許言算是清倉了。
許言高高興興地去接小木放學，告訴他找到新家了。
小木看著許言笑，他也笑，“你高興嗎？”
“當然高興啦，以後你上學就不用起那麽早了。”
很大一部分原因還是她砍價砍的很爽。
“就是屋子現在有點臟破，沒事的，到時候看姐姐我怎麽化腐朽為神奇！”
小木不在乎房子好壞，只要和許言在一起，他覺得哪裏都可以，但他不想許言太辛苦，她值得最好的東西。
①王安石頒布的《市易法》規定：各類市場交易都必須通過牙人，並由牙人來評定物價、督辦征稅，中介行業被劃歸為政府壟斷行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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