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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曲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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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曲報道

季臨右臂溶血出粉紅色泡沫組織液時,祁硯斷指的麻藥正褪成噬骨劇痛。

省醫院急救室白燈晃眼,季臨被推進洗胃間的滑輪聲,與祁硯斷指清創的骨鋸聲在走廊混響,像兩把鈍刀在神經上來回割。

祁硯咬牙任鋼針穿透斷指背,縫合線勒進皮肉的脹痛直沖天靈蓋。

突然隔壁布簾被猛掀開,護士口罩染著噴射狀汙跡:“患者凝血崩了,止血清庫存告急!”

輸血袋懸在季臨上方,針管卻插不進浮腫的靜脈,溶血毒素已讓血管壁變成果凍質地。

“換橈動脈穿刺!”

主治醫師吼著抓起手術刀,刀鋒壓上季臨手腕瞬間,祁硯抓起工具包裏的鐘表鑷擲進洗胃間。

鑷尖撞偏手術刀刺入橡膠床墊,那裏正墊著季臨清創後,從古董店帶來的染血毛巾。

“冰譜……” 祁硯扯開紗布嘶喊。

護士困惑地抽出毛巾,黴濕的亞麻布皺褶裏,果然粘著半張凍硬的殘譜。

冷庫冰面上劃的《銹色琴鍵》終章背面,墨跡在冰晶夾層中混著褐色藥漬:

【硝酸甘油XXml 混蛇毒血清X號靜註】

角落批註小字:

【抗韓煒弦油溶血毒素(含眼鏡王蛇神經酶)】

藥房紅燈急閃。

替代止血清調制的解毒,劑推入季臨頸靜脈,他猛地彈坐嘔出咖啡色絮狀物。

心電監護驟跳頻閃,蛇毒血清與溶血毒素,在血管裏交戰,毛細血管破裂的瘀斑,從脖頸蔓至前胸。

……

隔天晨報頭條猩紅:

#天才騙保門持續發酵#

#經紀公司追責千萬#

報道旁附著偷拍病照:季臨潰爛的右臂搭在床沿,斷指纏繃帶的祁硯正用鑷子夾腐肉碎屑。

鏡頭扭曲成“銷毀罪證”。

高利貸踩點人員已聚在醫院後巷煙攤。

祁硯推開消防通道鐵門時,債主蹲在垃圾桶蓋上削蘋果:“翡翠鎮紙死當錢還利息都不夠。

“要麽三天內補八百萬……” 刀尖挑起垃圾桶裏帶血的繃帶,“要麽留只手給兄弟們沖業績。”

……

季臨病房飄出消毒水掩蓋的腐甜味。

祁硯用古董放大鏡檢視他右臂腐肉:紫紅色筋絡如毒藤纏骨,肌理間赫然嵌著幾星半融的暗綠結晶。

正是德化杯碎片所帶的弦油毒素。

“斷指接續失敗。” 護士拆祁硯繃帶宣判時,季臨突然拔掉輸液針爬下床。

溶血發作的冷汗浸透病號服,他左手抓起醫療推車上的手術剪,發狠戳向自己潰爛的右臂:“挖幹凈……就能彈琴!”

祁硯斷掌猛劈落剪刀。

左手剛縫合的創口崩裂飆血,濺在季臨右臂毒素結晶上。

醫生趁機註射鎮靜劑:“創面已並發壞疽,截肢前每拖一小時,多1%敗血癥風險。”

走廊電視正重播韓煒葬禮新聞。

季臨突然詭笑:“借高利貸的,該是死人。”

他蘸著祁硯濺在床單的血,在遺囑公證書上簽新名:

遺產執行人:祁硯

隨即撕碎經紀合同拍在討債者臉上:“封殺活人無用……不如賭死人何時銷賬?”

……

郊區焚化爐的煙囪噴吐黑雲,不遠處就是醫院。

祁硯按季臨給的地址摸進骨灰寄存處,管理員嚼著油條含混道:“韓煒骨灰?昨晚被一女人領走了,對方拿的合規遺囑。”

骨灰壇寄存格塵灰裏,半枚帶血指印黏著張典當行死當票據,正是祁硯賣翡翠的收據。

韓煒早在死前布局:用遺囑詐取骨灰,以祁硯名義簽死當契。

將毒杯塞進季臨病房……債主堵門、媒體絞殺、醫院停藥,全在將活人逼成遺產提款機。

手機裏傳來急救室突然廣播炸響的聲音:“覆合黴素註射劑特批到庫!”

祁硯沖回醫院時,蛇毒血清與溶血毒素的對沖,已令季臨全身浮腫呈青紫色。

護士抓起針劑驚呼:“藥被替換成生理鹽水!”

瓶簽被刀片刮掉化學名,唯剩批號鋼印,與骨灰寄存單上的指印紋路完全重合。

季臨忽然抽搐翻下床,左手打碎生理鹽水瓶抓玻璃抵喉:“換真藥……否則……”

保安沖來拉拽時,他蜷身護住病床夾縫。

祁硯俯身摸去,床架焊接縫裏塞著撕成條的導尿管,浸透深褐色藥汁:硝酸甘油混血清的解毒殘液。

祁硯抓起染血的遺囑塞進醫生手裏:“遺產特批購藥資金已轉入。”

刷卡機吐出支付憑條時,季臨正嘔出半口黑血。

祁硯摳出他齒間毒玻璃渣,血漿裏裹著微小的青花瓷碎片,摔碎的德化杯,正將他從胃到喉刮成血篩。

最後一管真藥推入靜脈時,季臨腫脹的眼縫裏滲出淚水。

他擡起能動的左手指向窗外。

焚化廠黑煙聚成灰雲,暴雨將至的天空下,一支殯葬隊正擡著黑壇走向火化間。

壇口泥封的暗痕,分明是翡翠鎮紙砸出來的殘缺方印。

護士抽血檢測凝血功能。

針尖紮進季臨左臂瞬間,皮下突浮凸起串珠狀硬結,眼鏡蛇神經毒素的延時反應終於發作。

他左手指向殘留綠晶的右臂創面,氣音游絲:“剜掉爛肉……還能彈單音。”

祁硯顫抖著抓起手術刀。

刀刃壓向腐肉時,電視正播報突發新聞:韓煒骨灰遭惡意調包,空壇內發現撕碎的翡翠鑒定證書。

殘紙上血書遺囑:

所有債務由遺產清理人祁硯承接

窗外一道閃電劈亮遺囑簽名。

韓煒生前摹仿的筆跡,在紫外光下暴露修正液痕跡。

而季臨終在遺囑空白處印下的手印,正隨著他左手神經毒素的蔓延,褪成屍斑般的灰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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