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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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但他心裏裝著約會的事兒,到底睡不踏實,天還沒亮就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

打開手機就看到了梁嘉木昨晚給他發的消息。

“吃飯了嗎?”

“在看劇本?”

“睡著了啊,晚安。”

寧洵盯著他倆的聊天界面看了半天,直到手機息屏,屏幕上映出他掛著濃濃笑意的臉,他才勉強回過神來,解鎖手機給梁嘉木發了條語音:“嗯……昨晚不小心睡著了。”

這個時間梁嘉木應該還在休息,寧洵就又開始想下午的安排。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秒針已經轉了好幾圈,可他還是沒什麽頭緒,只好打開手機搜索“情侶約會可以做什麽”。

做手工?他倆以前沒少一起雕木頭。

劇本殺?人太多了容易被認出來。

爬山?太累,一天下來晚上肯定沒精力去看電影了。

寧洵翻了一圈也沒找到合適的。

其實只要是和梁嘉木一起,這些事他都覺得挺有意思,但就是不知道梁嘉木怎麽想。

心有靈犀似的,梁嘉木的電話就在此刻撥了進來。

寧洵把電話接起來,順便看了眼時間,七點零八分。

“梁嘉木,你醒啦?”

“嗯,下午什麽安排?”他的嗓音還帶著點兒剛剛睡醒後的沙啞,一下一下敲擊著寧洵的耳膜,寧洵感覺自己的心裏都有些發癢。

他翻了個身趴在床上,悶悶的說:“我沒想好。”

“沒關系,”梁嘉木沈默片刻,忽然提了個建議,“要是實在不知道幹什麽,不如回安源北裏看看?”

寧洵心頭一緊。

他竟然用了“回”這個字。

“回”的後面,總是會跟著一個“家”字,但寧洵卻總覺得這個詞有些難以啟齒。

對他而言,容身之所有很多,但沒有哪個地方能被稱為“家”。自從楊嵐去世之後,他的腦海裏再也沒有了“回家”這個概念。

可是梁嘉木為什麽要說“回”呢?

那個出租屋算得上他們的家嗎?

他只在那裏住過幾個晚上而已。

見寧洵不說話,梁嘉木以為他沒聽清,就又問了一遍。

“梁嘉木,”寧洵聽到自己這樣問他,“你為什麽要把那套房子買下來?”

電話那頭傳來“哢噠”一聲,梁嘉木應該是在抽屜裏找打火機。但寧洵等了好久,也沒聽到打火機點燃的聲音。

他這才想起來,只要和自己在一起,或者當天要和自己見面,梁嘉木就不會抽煙,即使想抽也會克制住。

“在我心裏,”梁嘉木頓了片刻,緩慢而平靜的說,“那兒永遠是我們的第一個家。”

即使那裏破敗、老舊,夏天熱的人喘不上氣,冬天冷的人睡不著覺,樓下總是堆滿了垃圾,家裏還時不時的跳閘……

可當初寧洵往那裏添置了很多東西,如果不是梁嘉木攔著,他怕是要把空調洗衣機這樣的大件兒也搬過去。

那裏有寧洵的一份心血。

但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們曾經一起生活在那裏,那件窄小的房子裏有太多太多他們兩個共同的回憶。

下午一點半,梁嘉木打開了出租屋陳舊的鐵門。

寧洵之前就想過,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成了影帝,那麽北影和這間出租屋一定會被他寫在自己“成名史”的第一頁。

他在這裏看完了《雪花》的劇本,在這裏哭著說要闖出點名堂給寧德遠瞧瞧,也是在這裏,梁嘉木告訴他,追求夢想一點兒也不傻。

“我基本每周都會來打掃一次,”梁嘉木把鑰匙放在鞋櫃上,說,“很幹凈,隨便坐吧。”

寧洵怔了怔:“你自己打掃?”

梁嘉木給他倒了杯溫水,“嗯,別人來我不放心。”

“這兒……”寧洵接過水杯,四處望了望,“和以前一模一樣。”

“家具基本都沒換,就是前兩年熱水器報廢了,我又買了個新的,哦對了,”他朝客廳一角揚了揚下巴,“還安了空調。”

寧洵看了他一眼:“你又不住在這兒,還弄得這麽好啊。”

梁嘉木聽到他的話,笑著搖了搖頭,打趣說:“萬一哪天我破產了,說不定真得回來住呢。”

“你破產了我養你。”

“梁嘉木,”寧洵走過去,摟住他的腰,把頭埋在他頸窩,輕聲問,“你後來……還經常來這兒住,是不是?”

梁嘉木神色一僵,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

“別騙我,這兒根本不像好幾年沒人住過的樣子。”

梁嘉木很輕很輕的嘆了口氣。

寧洵總是很聰明。

他仍然在笑,語氣輕松的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我剛創業的時候應酬太多,每次一喝斷片兒,第二天都會從這兒醒過來,跟夢游似的。”

“來的次數多了,就養成習慣了,”他伸出手,輕輕摩挲著寧洵的後頸,“在這兒睡得踏實。”

寧洵沒有感覺到自己在哭,直到梁嘉木低下頭,吻去了他眼角的淚水。

不知是誰主動的,總之他們兩個又糾纏到了一起。

他們一邊接吻一邊走進臥室,衣料摩擦,小腿/絆著/小腿,最後一齊倒在了那張搖搖晃晃的小床上。

“梁嘉木,”寧洵推了推他,“你確定這床不會塌?”

這床是上一任房主留下的,再用幾年說不定都可以捐進博物館裏了,寧洵不覺得它能承受得住他們兩個“胡鬧”。

梁嘉木笑起來,攬著他的腰翻了個身,一本正經的說:“不會,放心。”

十年前,他們並肩躺在這張床上,蓋著一床被子,彼此挨得很近。寧洵睡覺不老實,喜歡貼著人睡,尤其是天冷的時候,他每次醒過來都會發現自己的胳膊和腿搭在梁嘉木身上。

十年後,他們在這裏做///愛,把自己全身心的交給對方,吐息的溫熱噴灑在對方頸間,感受著彼此內心的躁/動。

……

等他們酣暢淋漓的/做/完/一場,天已經黑了,僅剩的一點陽光從窗外枝葉的縫隙裏投射進來,在灰色床單上映出一個個斑駁的光影。寧洵翻了個身,摟住梁嘉木的腰。那人的腰上還覆著一層薄汗,腰/窩隨著他的呼吸上下起伏。

寧洵往梁嘉木懷裏蹭了蹭,黏黏糊糊的問:“幾點了啊?”

梁嘉木手臂一伸,把床頭的手機拿過來看了一眼,“五點零三。”

“餓了嗎?”

剛才的確消耗了太多體力,這會兒歇下來,聽梁嘉木這麽一問,寧洵還真覺得有點兒餓,便點了點頭,輕輕應了一聲。

“出去吃還是在家裏做?”

寧洵仰起頭,親了親他的下巴,帶著些撒嬌的意味,說:“想吃梁大廚燒的菜。”

“好,”梁嘉木拍了拍他的後腰,然後掀開被子下了床,“家裏沒有新鮮的菜和肉,我叫個外賣送過來。”

他隨手撿起被自己扔在床邊的衣服套到身上,然後把櫃子裏僅有的一身睡衣拿給寧洵,“先去洗個澡。”

寧洵趴在枕頭上,朝他擺了擺手,懶懶散散的說:“我再歇一會兒。”

見他這個樣子,梁嘉木沒忍住笑起來,又走回他跟前兒,俯身吻了一下他的發頂。

“辛苦了,寶貝兒。”

寧洵一怔,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凝固了,脖子、臉頰連同耳朵,通通都燒了起來。要不是剛結束一場惡戰,恐怕他又得拉著梁嘉木再來一次。

“梁嘉木,你、你……”他僵硬的轉過頭去看著梁嘉木,眼裏的幾分詫異很快轉變為驚喜,“你剛剛叫我什麽?”

“我去做飯了。”梁嘉木別過頭去,邁開步子就要走。

“哎,你別走,”寧洵撩/開/被子追上去,從後面勾住他的脖子和他撒嬌,“再叫一次嘛梁嘉木,我想聽。”

在床/上的時候他都沒有這樣喊過自己,原先寧洵還以為梁嘉木不喜歡這種稱呼呢,這麽一看,原來他不是不喜歡,而是不好意思啊。

屋裏不暖和,寧洵又沒穿衣服,梁嘉木生怕他著涼,不敢再和他鬧了,一邊把他趕回床上一邊如他的願喊了一聲“寶貝兒”。

寧洵心滿意足的窩回被子裏,仰面看著梁嘉木,“恃寵而驕”的對他說:“行了,做飯去吧小梁子。”

梁嘉木被他逗笑了,“好。”

他們兩個吃完飯又膩歪了好一會兒,出發時已經將近十點了,好在影院離這兒不遠,不至於錯過電影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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