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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前?男?友? 感應燈的光線有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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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前?男?友? 感應燈的光線有些冷……

感應燈的光線有些冷白, 映照著兩個同樣意外的人影。

李青慈看著辛野。

辛野也看著李青慈。

半晌,辛野輕咳一聲,率先打破了僵局, “你……休整回來了?”

他現在已經簽到了天青,跟李青慈算是同事,同事之間,這麽問一句,應當不算奇怪。

“嗯。”李青慈應了一聲,“你也住這裏?”

“剛搬來不久。”辛野側身示意自己緊閉的房門,“這麽看,我們算鄰居了,挺巧。”他忽然繞過彎來, 遲疑道, “不會……也是關姝影給你推薦的這個小區吧?”

李青慈回想起當時分外熱心的關姝影的原話:我有個做房產中介的鐵哥們兒,他推薦的盤, 包你滿意!

“……”

辛野從他的表情裏得到了答案,“看來也不是很巧。”

李青慈不再糾結這個巧合, 走向門口那兩個不偏不倚堵在過道, 擋住了去路的箱子。

他最近網購了不少東西, 但印象裏沒有體積如此龐大的包裹。然而收件人一欄,確鑿無誤地印著他的名字。

他挽起寬松的毛衣袖子,露出清瘦的小臂,彎下腰,雙手抵住兩角往前推。臉頰因為用力微微繃緊, 白皙的皮膚透出薄紅。

嗯,一點沒動。

他直起身,果斷放棄, 扭頭看向辛野。

原本抱臂靠在墻上,姿態有些散漫的人,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視線鎖定,下意識放下了手臂,默默站直了些。

“抱歉。”李青慈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生澀,“我推不動,能麻煩你……幫我一起推進我家嗎?”

似乎覺得直接要求不夠妥當,又迅速補了一句,“我做了蛋糕,一會兒可以請你嘗嘗。”

他大概極少這樣求助於人,更少主動示好,或許平時遇到困難,也總是喜歡逞強獨自承擔。

說完話時,臉上和脖頸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被寬大的白色毛衣裹著,像個毫無攻擊性的小動物。挽起的袖子又滑落了一半,松松垮垮地堆在手肘處,露出伶仃的腕骨。

辛野目光在他坦蕩的眼神裏停留了片刻,突然明白了李青慈臉上那點艷麗感從何而來。

他的睫毛濃密而平直,在眼尾天然下垂,像精心描畫過的眼線。下睫毛更是明顯的長,即便素面朝天,也自帶一種微妙的妝感。

要是被這雙漂亮得不講道理的眼睛專註看著,反而會讓被註視的人心頭無端升起一種近乎冒犯的罪過。

在遇到李青慈之前,辛野從未想過,自己生平第一次清晰感知到心動,對象竟然是一個男人。

沒錯,男人。

那張被他珍藏在手機裏模糊了性別的驚艷側影,它的主人,現在就站在他面前。

這是韓崇最後告訴他的真相,帶著看好戲的促狹,說那是李青慈在團時期拍攝的一支MV裏的造型,角色需要。

辛野後來專門搜來完整看了一遍,視頻裏那個最引人註目的“女孩”,無論是發型、服裝,還是那張男裝女裝都極具沖擊力的臉,都跟眼前人百分百重合。

他之前一直沒去深挖那張照片的來源,是因為潛意識裏覺得,距離拉近所帶來的真切感,會消磨掉那份隔著屏幕的朦朧美。

他固執地認為,人與人之間,靠得越近,首先暴露的往往是缺點、瑕疵,言語不合,習慣偏差……會在日覆一日的瑣碎中不斷放大,讓一切面目全非。倒不如就將悸動留在原地,當作一場無暇的幻象。

可是,這個人,是李青慈。

辛野收回思緒,將目光從那張臉上移開,走到他身旁,兩人合力將兩個沈甸甸的箱子推到客廳中央。

“辛苦了。”李青慈直起身,倒了杯水遞給他。

“還好,不重。”辛野接過水杯,氣息微促。

李青慈掃了一眼他額頭的汗,沒說話,轉身從廚房端出一個烤盤,上面放著一個金黃蓬松的圓形蛋糕。他用刀利落地切下一角,盛在碟子裏遞給對方。

辛野看著那塊賣相不遜於專業蛋糕店的甜點,有些意外,“你居然還會做這個。”他叉起一小塊送入口中,松軟的海綿體帶著恰到好處的濕潤,焦糖的微苦與香甜完美融合,“味道也不錯。”他真心實意誇讚。

李青慈正蹲下身拆紙箱上的封條,聞言頭也沒擡,“我會的東西很多。”

“那你未來女朋友應該很有口福。”像是某種不經意的試探,辛野話一出口才覺出幾分不妥。

李青慈拆箱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你如果想,以後也可以有。我有時候會做多,一個人吃不完。”

這對話一來一回聽起來跟表白似的,辛野被噎了一下,知道這是對方淡淡的回擊。

紙箱內還有一層塑料收納箱,裏面的東西,全是李青慈遺留在宿舍的私人物品。

原來沒有被清理掉嗎?不知道是誰幫他收拾好送過來的。

難道是關姝影?畢竟知道他新住處的人屈指可數。

所有雜物被分門別類地打包好,書籍歸攏在一起,零散的小物件用氣泡膜仔細裹著,連數據線都用理線帶纏好了。

收拾的人顯然花了心思,是一種近乎鄭重的細心。

他打開第二個箱子,目光掃過碼放整齊的物品,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那個熟悉的表盒。

他記得自己當時買了兩個同款不同色的腕表,其中一個是準備送給路潛的。

兩個人談戀愛,卻只有一方一直在付出,送各種東西。雖然路潛不說,但心裏也一定會失落,所以李青慈買了這份禮物,打算在“三個月”那個微妙的時間點送出,用來表明態度,回應感情。

如今,只剩下那只孤零零的淺金色腕表。

還有那張便簽紙,被翻了過來,在原本空白的背面,多了四個鋼筆寫就的字跡,墨色濃重,傳達出的壓抑情緒快要穿透紙背。

李青慈捏著薄薄的紙片,指尖冰涼。他還有什麽不明白?

是路潛。

行李是他親自收拾的,同時把本該屬於他的那塊表留下了。更關鍵的是,即使自己離開了,行蹤也依舊在他的掌握之中,無所遁形。

四個月相伴的時光不是假的,路潛投入的感情也不是假的。李青慈能清晰地回憶起那些熾熱的眼神,小心翼翼的觸碰和幾乎滿心滿眼的愛。

可是“愛”,這個沈重又滾燙的字眼,在他的認知裏,從來都不是萬能的魔法。

愛無法對抗現實的泥沼,無法填平彼此之間的缺口,也無法改寫早已鋪就的分岔路。

“摯愛……永愛……”辛野不知何時走了過來,雙手插在口袋裏,視線停在他手上的紙條,“怎麽?是追求者送的禮物?”

“不是,是我原本打算送給別人的,便簽也是,但他……回給了我。”

辛野挑眉,“他是?”

“前男友。”李青慈一點不避諱。

死一般寂靜。

辛野以為自己幻聽了,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前?男?友?”他甚至不知道重音該落在哪個字上,三個字拆讀得極慢。

李青慈居然有前男友。

這話的荒謬程度簡直堪比親眼目睹一只貓對著人搖尾巴示好。

一時間,他腦子裏冒出許多混亂的問號:你談過戀愛?你喜歡男的?對象是誰?什麽時候的事?你主動的,還是別人先追的?

張口卻一個都沒問出來,追著問顯得自己過分在意,有點失控,但他有什麽立場?

最終,他只淡淡問了一句,“為什麽分手?”

李青慈低頭沈默了一會,想在一片紛亂的思緒中,找到一個最接近真實的表達,“不知道,很多原因。”

頓了一秒,又加了一句,“大概是不愛。”所以才能在所有解決方案裏選擇最高效也最粗暴的那一個。

他沒有說是誰不愛,或者不愛誰。

可辛野第一反應,就本能地確信——是李青慈不愛。

只有不愛的人,才能在看到“永愛”這樣濃烈的字眼時,臉上毫無波瀾,才能在說出“原本打算送”時語氣輕如塵埃。

這一切聯系起來,無異於宣告了另一方的全部感情,不過是一場單方面的奔赴,一次註定徒勞無功的堅持。

辛野忽然感到一種難以理解的滯澀。

他從小習得的生存法則是“適可而止”,所以不懂那種一廂情願、主動付出、不斷試探對方邊界的情感模式。

別人的冷淡或不回應,就是明確的信號燈,他會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不會耗費心力去追逐挽留,更不會將寶貴的感情投入一個明顯不確定的結局。

他始終堅信,沒有人值得他單方面付出全部熱忱,自己也絕不會為了任何人,而迷失本心。



李青慈恢覆了工作,生活迅速被密集的行程填滿。他重新接洽了之前擱置的資源,新的邀約也紛至沓來,曝光率陡增。

投入精力最多的,當屬電影《暗河》定檔後的宣傳期。雖然他在片中飾演的男二戲份不算重,但這部電影的制作班底強大,口碑預期極高,是他藝人生涯中一個極具分量的跳板,意義非凡。

因此無論是常規的媒體群訪、深度的個人專訪,還是各個城市的密集路演,甚至配合片方在社交媒體上策劃互動、發布宣傳物料,他都全力配合。

這天上午,本地首站路演後的觀眾見面會剛結束,李青慈完成了幾家媒體的簡短群訪,正靠在後臺臨時休息區的椅子上小憩,化妝師在一旁快速為他補妝,為下一場活動做準備。

“青慈,”助理小跑過來,壓低聲音,“外面有人找,說是你弟弟,叫李嘉煬。”

李青慈倏地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困惑。高三最後的沖刺階段,他不是應該在學校裏閉關備考?怎麽會跑到這裏來?

他站起身,對化妝師示意了一下,跟著助理穿過忙碌的後臺區域,走向通往影院外部員工通道的側門。

門一推開,正午明亮卻不刺眼的陽光撲面而來。

一個穿著白色襯衫的身影背對著門站在那裏,深色的西裝外套隨意地掛在他曲起的小臂上,頭發精心梳成了背頭,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陽光灑落,映襯出他挺拔的身形和利落的肩線,引得遠處幾個影院剛下早班的女員工都忍不住偷偷朝他這邊張望,小聲議論著。

似乎是聽到了腳步聲,那人轉過身來。

幾個月不見,眼前的少年與李青慈記憶中的模樣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的輪廓線條更加硬朗,眉眼間的稚氣悄然褪去。一身合體的正裝賦予了他超越年齡的沈穩氣質,乍一看,竟真有幾分成熟男人的模樣。

李青慈幾乎以為自己認錯了。

他快步走過去,眉頭微蹙,“你怎麽突然跑這兒來了?”

“哥!”李嘉煬看到李青慈,眼睛明顯亮了一下,穩重表象裂開一道縫隙,被少年特有的鮮活取代,“今天是我們成人禮,很重要,所以……”

他上前一步,目光緊緊追隨著如今矮了自己一頭的李青慈,流露出一種不容錯辨的熱切,“我想見你。”

他是偷偷跑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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