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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少夫人 路潛。 這次心理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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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少夫人 路潛。 這次心理評……

路潛。

這次心理評估的真正委托人, 李青慈的隊友,現在說是前隊友也許更準確。真人比視頻裏更加銳利成熟,帶著不動聲色的掌控力。

程序下意識收了聲音, 站在一角,眼睜睜看著路潛幾乎不作停留掠過大廳,看起來腿腳不便卻步履匆匆,略顯滯澀地踏上了旋轉樓梯。對方沒有看見自己,更像是根本不關心有沒有別人。

他內心微動,端起那杯剛煮好的咖啡,跟了上去。

腳步停在李青慈的臥室門口,猶豫了一秒。門虛掩著沒有鎖,他原本該敲門, 但不知出於什麽心理, 最終還是伸手,輕輕推開。

眼前的一幕讓他僵在原地。

房間內, 窗外清晨的陽光落入,在地毯上投下一片柔光。而那道光裏, 有兩道身影交疊。

路潛從後方抱著李青慈, 略低著頭, 鼻尖擦過對方的發旋,語氣低柔而繾綣,“……我都沒敢跟你視頻,怕聽見你的聲音就忍不住回來。”

李青慈聲音比平常低了一些,卻並不抗拒, “不是說下周才……”

姿態、語氣,都親密自然,明顯不是普通的朋友關系, 至於是什麽,不言而喻。

程序被這幅畫面徹底隔絕在外。

這些日子以來,他幾乎是唯一陪伴李青慈的人。晨起散步、下午茶、夜晚小談……太過安靜的時光,仿佛莊園裏只剩他們兩人,讓他差點忘記了,自己是這裏的外來者。

指尖一松,瓷杯墜地,清脆的碎裂聲打破了所有幻象。滾燙的黑咖啡洇濕了木地板,也濺濕了他自己的褲腳。

三個人都被驚醒。

窗前的兩人同時轉過身,看向門口的人。

“阿序,你沒事吧?”李青慈往前邁了半步,被路潛扣住手腕。

程序反應過來,要蹲下去撿瓷片,“抱歉,我不小心,沒拿穩杯子。”

“沒關系。”路潛不疾不徐地接話,聲音裏帶著主人的從容,“我讓人上來清理。”

說著他的手自然落到李青慈腰間,順勢將人摟得更近些,“這位是程醫生吧,方教授傾力推薦,說你是他最得意的學生。”

程序垂下眼,避開那只落在李青慈身上的手,“是老師過譽了。”

“我們出去聊吧,這幾日我不在,有些情況還想跟程醫生了解。”路潛轉而對身側人道,“你先休息,等會我再來找你。”又順手替他理了理鬢發。

程序跟著他出了房間,兩人走到走廊另一頭,遠離房門。

路潛停下,開口問道,“程醫生覺得青慈心理狀態恢覆得如何?那件事之後他總說沒事,但我放心不下,怕給他留下陰影。”

“路先生不必過度擔心。青慈確實經歷了一些創傷,心理上可能會留下輕微應激反應。但目前來看,他的情緒調節能力良好,內在支持系統也比較穩固,並不構成臨床幹預的必要條件。日後可以通過良好的家庭支持和穩定的生活節奏,逐步淡化這些經歷的影響。”

程序覺得自己說得已經足夠細致,但還是帶有私心地補充了句,“如果條件允許,建議適當安排規律的心理隨訪,關註他在重大節點或壓力情境下的狀態變化,也可以幫助他更順利地恢覆到原有的生活軌道。”

聽他稱呼親昵,態度過分關切,再結合李青慈那句刺耳的“阿序”,還有一些監控畫面的內容,路潛臉上的笑淡了些。

“既如此,這幾日程醫生辛苦,診療費我會讓人雙倍支付,一會就安排車輛送程醫生下山。”

程序想到了路潛的到來會代表自己的離開,但沒想到他會如此心急,思及此,他有些不死心,叫住了欲轉身的路潛,“路先生,請等一下。”

路潛側身投來一瞥,“程醫生還有什麽事嗎?”

程序停頓了兩秒,終究還是問出聲,“我想知道,您和青慈之間……真實的關系是什麽?”

“他是我的愛人,雖然我們還沒有結婚,但也只是時間問題。”他說著,又加了一句,“所以我想如果程醫生講究禮儀的話,至少應該稱呼他一聲‘少夫人’才合適,而不是那樣親密地叫他的名字,你們認識不過半月,是否太有失分寸了。”

“我不知道……”

“你現在知道了。”路潛淡聲道,“就請收拾東西,盡早離開。”他勉強維持著體面頷首致意,頭也不回地轉身走遠。

李青慈站在二樓窗前,靜靜望著下方庭院。

黑色賓利正碾過碎石路駛向鐵藝大門,車尾燈在山道轉角閃了閃,徹底消失於林蔭深處。

他知道這是路潛的安排。程序離開前甚至沒來告別,最後看到的只是對方低頭快步穿過中庭的背影。

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下一秒,一只手臂從後方環住他的腰,溫熱的呼吸貼上頸側,熟悉的氣息將他整個人籠進來,路潛又像之前無數個早晨那樣纏住他。

“你讓程醫生離開了。”

“嗯,他工作完成,早該離開。”

李青慈沒有說話。

路潛偏頭看他,“怎麽了?你不高興?”

“不是不高興……只是覺得,至少應該跟他道個別才對。”

“青慈,他只是個小小的心理醫生,不用放在心上。”

李青慈聽出了他話裏的輕視,知道跟他說不清這個問題,從他懷裏抽身出來,走到沙發坐下,“你家裏的事處理完了?”

路潛寸步不離地跟上,順勢倒在沙發上,頭枕著他的腿,閉上眼睛,“嗯,都結束了。”

這半個月他很忙。

路季霆本來突發心梗後就一直躺在重癥監護室,靠儀器吊著最後一口氣,前幾日聽到謝之然自殺的消息,這位叱咤商界四十年的老人終究沒能熬過去。

江嶼當初給他的U盤裏存著兩份關鍵文件:其一是遠泰文投與三家空殼公司簽署的聯合投資備忘錄,其二是數封加密郵件的截圖。備忘顯示他們合作投資了三個小成本網劇項目,單筆金額不過千萬,在集團年報裏根本不會引起註意。

但他後續又查到,這空殼公司實為他那幾個兄姐名下信托持股的企業。郵件截圖更是明晃晃顯示著兩方暗中已有利益捆綁,只等著路季霆人咽氣,就能正式聯手蠶食盛勢的核心業務。

這在路季霆眼裏,無異於謀逆。雖說他因健康問題將路氏集團的事務交由路越嶠代管多年,卻也不是完全放任,始終通過秘密賬本與私人律師團監控著這個長子。

他最忌諱有人趁他半死不活的時候動他那些家產的主意,路潛正是抓住這點與路越嶠談判。最終不僅重新拿回繼承人的身份,現在也順利接手了盛勢的股份,還有這座莊園。

這些天他一邊處理路季霆的後事,一邊清算盛勢內部的人事派系,先斬後奏。回歸盛勢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開除了盛意。

不僅如此,他還親自押他去機場,送他帶著謝之然的骨灰離境。他給的不是放逐,而是徹底的驅逐,讓他不準再踏回盛家一步,也不準再回這片土地。

“盛意還活著嗎?”李青慈突然問。

聽到這個問題,路潛一楞,“我沒有殺他。”他沒想到李青慈居然會覺得,自己要危及盛意的生命。

他伸手,想去碰對方的臉,被他輕輕側頭避開。那動作不大,卻像一道微妙的防線。

路潛的手停在空中,重覆道,“我不會殺人。”

李青慈嘆了口氣,“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他轉開話題,“路潛,我想回家,想恢覆工作,有很多人還在等我。”

那天在游輪甲板失去意識後,再醒來就躺在這間臥室。路潛當時握著他的手說了些安撫的話,轉眼就被十幾個電話催走,留他一個人住在如此開闊、奢華、空蕩蕩的地方。

過去這段時間發生的每件事都在顛覆他的認知,游輪、槍響、還有大片的血……以及影視劇裏才會見的莊園、無數個對他畢恭畢敬的傭仆……直到三天前看到財經新聞播報路季霆訃告,他才真正意識到這些都不是噩夢,也不是在拍戲。

路潛聞言,從口袋裏拿出一個新手機遞給他,“關姝影和阿姨那邊,我都想幫你交代過了,沒有人會來打擾你,也沒有事情需要你去管,現在你只需要安心休養。”

李青慈垂眸翻著手機,通訊錄裏只存了路潛一個人的聯系方式。

“可我想離開了。”

路潛聽到他的話,表情一僵,隨即轉化為委屈,“我才剛回來,你就要走?”

“這裏太安靜了,每天除了散步就是發呆。”無所事事的日子會讓思維能力退化。

“都怪我,之前太忙了,沒有顧及到你,但現在一切都穩定下來了。明天開始我可以天天陪你,莊園東邊有馬場,上個月我還讓人建了音樂室……”

這話聽起來可不像有放他走的打算。

李青慈正要追問,路潛就忽然閉上眼睛摟著他的腰,臉上浮現低落,聲音微啞,“青慈,我真的好累,最近白天忙到一口水都喝不上,晚上閉上眼睛,眼前就又浮現那天游輪上你被槍指著的那一幕。還有祖父,他是路家唯一願意庇護我的人……卻永遠離開了我,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見他臉上確實光彩不在,眼下的青黑和微微起皮的嘴唇都顯示著連軸轉的疲憊。眉眼還是那副眉眼,可神情卻比以前要沈穩,也……更像個真正扛事的大人。

李青慈心裏那些來來回回到嘴邊好幾次的話,又再往下壓了壓,換成了,“你的腿,還疼嗎?”

話裏明顯的關心之意,讓路潛重新睜開眼。那一匕首看似兇險,但控制了力度和方向,刀尖只刺進去了短短一截,也避開了大動脈,所以只是輕傷,最多就是有點失血過多,多養幾日就好。

相比腿傷帶來的疼痛,他更介意的反而是另一件事。路潛手順著他衣擺探進去,按他後腰,語氣暧昧,“早不礙事了,所以我們今晚就可以……”

話沒說完,一個抱枕兜頭砸了過來,堵住了他的嘴。

李青慈不懂他怎麽一閑下來就滿腦子這檔子事,起身要走,卻被一把拉住。路潛早就預判到了他的反應,手臂順勢一收,將人整個人帶進懷裏。

下一秒,兩人就這麽躺在了窄窄的沙發上。

路潛摟著他,下巴擱在他肩窩,聲音低低地,“別動,就這麽陪我睡一會。只有抱著你,我才能睡個好覺。”

他最終沒再推開,而是轉過身面對路潛,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眉骨立體,睫毛濃密,白日裏總噙著三分笑意的唇角此刻自然放松,竟多了一分不常顯露的安靜和稚氣。

李青慈伸出手,指尖懸在他面前,隔著短短兩厘米,默默描摹他的五官。

路潛感受到他的視線,突然哼笑一聲,“想什麽呢你?”他忍不住勾起嘴角,眼睛依舊閉著,嘴上不忘臭屁,“怎麽樣?你老公我這張臉很帥吧?”

想什麽呢?李青慈問自己。

他在想,謝之然對他說的那些事,那些話。

也在想,該什麽時候跟路潛提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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