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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將不屬於他的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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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將不屬於他的還回去

沈家老宅建立在市區靠中心位置最好的一座小山坡上,華麗的歐式建築,像是鑲嵌在山裏的一座城堡。一共有五個大平層,占地面積七千多畝,每個平層都有一個超大的露臺花園,也有直接聯通山體的路,車可以開到每個平層上。

沈家人很多,但是只有主家居住在這裏,第一層是宴會廳,家族宴會基本都在一層舉行,二層祠堂,三層及以上就是居住的地方,沈冕清自從被確定為繼承人之後,就搬到了第五層。

老宅平時人很少,爺爺還在的時候,除了傭人就只有他和爺爺兩個住在這裏,父母自己在外面買了房,平時不喜歡回來。

後來爺爺去世,父親母親就搬回來住在四層,哥哥剛成年加上不喜歡老宅壓抑的氛圍,一個人住在外面,弟弟妹妹和他一起住在五層。

沈冕清走出臥室,平臺上花園被打理得井井有條,草坪修整得整整齊齊,平臺中心的池子裏魚兒游來游去。

池子邊緣坐著一個十五六歲的男孩,無聊地將石子往水裏扔,驚得池子裏彩色的魚竄來竄去。

“時渝?”

沈冕清沒想到待在這裏的是他弟弟沈時渝,這個時間點他們的關系已經鬧得很僵,沈時渝和沈時沫上學也基本都住在學校裏,很少回來。

沈冕清很喜歡弟弟妹妹的,還是個小團子的弟弟妹妹也很黏他,至於從什麽時候改變的呢?

那大概就是母親家一個遠房親戚的孩子過來寄住開始。

蘇予川,一個健談陽光開朗的人,比他小兩歲,他像一束自帶追光的盛夏陽光,走到哪裏都帶著令人愉悅的溫度和亮度。笑容明朗得能融化初冬的薄冰,說話時眼波流轉間仿佛撒落一地星子。人群中的他就像磁石吸引鐵屑,不必刻意張揚,只需隨意往那兒一站,所有目光便自動聚焦,連空氣都跟著活躍起來。最難得的是,他總能把每個普通話題變成精彩劇場,哄得周圍的人都不禁被他吸引。

相比於自己的沈默寡言,沈冕清也更喜歡張揚明媚的蘇予川。可是他不明白,那樣溫柔的男孩卻是一把淬毒的刀,狠狠往他身上紮。

他在短短時間裏就俘獲了沈時渝和沈時沫的心,完全吸引住他們的註意力,又在潛移默化中灌輸是他沈冕清搶了原本屬於大哥的位置,讓大哥只能自己出去打拼事業。

沈時渝甚至大聲質問他為什麽要搶大哥的東西,那些都不屬於他。沈時沫雖然沒說什麽,對他的態度也發生變化,逐漸遠離他。

大學期間,他很忙,幾乎沒有精力其他事。他急於求成,想要盡快擔起自己的職責,用三年就完成了原本四年的大學課業順利保送碩士研究生,又用兩年完成了原本三年的研究生課業。

那段時間他幾乎每天只能睡四五個小時,這還是好的,有時侯兩三個小時甚至前一天通宵寫論文後一天繼續上課的情況都有。

僅有的幾次和弟弟妹妹交流的時間,他勸過讓他們離蘇予川遠一些他心機太重,反倒把事情變得更加糟糕,沈時渝和沈時沫幾乎是一邊倒地站在蘇予川那一邊。

蘇予川大學考上了國內頂尖的戲劇學院,在校期間就簽約了沈冕言的工作室,成了唱跳流量小花。

最終讓大家關系走到無法挽回的地步的,大概就是他二十二歲那年,十四歲的倆小孩曠課偷偷跑去蘇予川的演唱會,剛好在他學校附近。

他前一天幾乎通宵趕論文,又上完一天的課,看到他們兩個的瞬間心裏煩躁又窩火,不顧他們哀求強行帶他們離開。

卻在半路發生了車禍,當時他只覺得眼前昏花,看到迎面沖來的大貨車,下意識打了方向盤,車子撞在路邊的護欄上。好在三人都沒事,身上只有一點輕微擦傷。

他突然覺得,自己做哥哥很失敗,沒有情緒管理,還險些讓弟弟妹妹喪命,果然他們喜歡蘇予川而不喜歡他是有原因的,誰會喜歡一個木訥不近人情的哥哥呢?

沈時渝和沈時沫自那次之後對他更是沒有了好臉色,而他也下意識避開相處的機會,免得給對方造成傷害。

直到他躺在醫院半死不活的時候,好像才恍惚聽到那一聲夾雜著愧疚的“二哥”,就像虛幻一樣。

記憶太過沈重,他無數次想如果能夠忘記那些不愉快的過往,他會不會活得肆意一些?

“是媽媽讓我來看著的,你以為我想來啊!”

沈時渝看到他出來,立馬站起來,“沒見過你這麽脆皮的人,不就被打了幾下嗎,都能躺上七八天,不知道的還以為傷的多重呢。”

還是一副看不慣他的樣子,沈冕清明白了,應該只有他有之前的記憶,至於其他人,或許也一樣吧。

“父親母親呢?”

“去公司了。”說完這句他低頭呢喃,“有我守著還不夠啊?”只有他自己聽得到的自言自語。

“嗯。”沈冕清垂下頭,失望還是有,不過也不是看不開,畢竟一直都是這樣的,沒有變過。

兩個都不想說話的人都沒有再交流,各自遠離。

沈冕清回到房間,換了一套寬松的休閑服,這些衣服在以前,都是放在衣櫃裏積灰的,他出門除了襯衫西裝,很少有其他風格。

現在,他內心一片迷茫,根本不知道要做什麽,一切都是那麽壓抑,他心中泛起無言的苦澀,如果離開,或許會好一些。

讓司機將自己送到山腳可以打到車的地方,沈冕清獨自打車離開,身上除了手機和身份證什麽也沒帶。

他坐在車上,看著路兩邊熟悉的街道,恍如隔世。直到一輛車擦肩而過,他看到後座熟悉的人臉,是沈冕言,他的大哥。

上一次見面,還是兩人不歡而散的場景。

蘇予川有一場節目錄制,借用公司的場地,也是那次,蘇予川主動暴露本性,在他面前耀武揚威。

“沈冕清,你為什麽到現在都還能心安理得霸占言哥的位置,坐在這裏的,明明就應該是言哥,安靜退場不行嗎?”

沈冕清站在劃出來的拍攝場地,員工都還沒來,就只有他和蘇予川。

“你只是一個外人,沈家的事還輪不到你管。”他本來就不太會和人爭辯,只想草草了事離開,怎奈蘇予川一直窮追不舍。

“當初那輛貨車怎麽沒撞死你們,還有沈時渝和沈時沫,要是你們都死了,言哥就是唯一的繼承人。”蘇予川神色癲狂。

“所以是你安排的?”沈冕清面色冷了下來。

“是我又如何,明明那麽好的機會,讓你們逃過了一劫。姨父也是警覺,害我一直找不到機會再下手,不然你們都別想擋言哥的路……”

“砰~”沈冕清忍無可忍,一拳打在蘇予川臉上,他整個人後仰趴到在地上。

他緊隨其後,一把揪住蘇予川衣領,“蘇予川,不要以為沈家可以任你為所欲為,適可而止,不然你只會自食其果。”

“呵!我偏不,我倒要看看誰能走到最後。”

蘇予川突然一改惡毒的嘴臉,泫然欲泣,“言哥救我!”

沈冕清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用力扯開,而扯開他的人,赫然就是沈冕言。

“大哥,你怎麽在這裏?”

“怎麽,我出現影響你發揮了?”

沈冕清不可置信看著自己的大哥,每次蘇予川裝成受害者陷害他,大哥相信的卻是一個外人而不是他。

“早知道你這麽心狠手辣,繼承人的位置我根本不會讓給你!”大哥的話像一根刺紮進他心臟,鮮血淋漓。

沈冕言帶著蘇予川離開,徒留沈冕清在原地怔楞,他或許真的不適合繼承家業,在乎太多,他最想要的,無非就是家人的認可,可是到頭來,什麽都沒有。

或許他應該將不屬於他的還回去。

從回憶中抽身,就連此刻,沈冕清也還是堅定,將屬於大哥繼承人的位置還給他,讓一切回到原軌。

現在他剛剛進入公司,沒有任何作為,或許會讓父親失望,可是也不是第一次了,多年的教導,就當前世的死亡彌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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