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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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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京城傳出消息,幾位大人同時在家中戕頸自盡,因為是文臣手上無力,傷口並不齊整,怕是遭受了一番磨難才死去,老百姓紛紛感嘆,到底是什麽事讓幾位大人這麽想不開,同期宮中蘇常在和納蘭貴人去園子裏百獸園游玩的時候不甚被猛獸叼入欄中,死狀極為慘烈,貼身隨侍的宮人因伺候不利被皇上下令杖斃。

一時間人心惶惶各種猜測,鎮國公適時派人放出消息,柳大人通敵賣國,抄家時發現與敵國來往信件,幾位自盡的大人都與其有牽連,話裏話外都透露著這些人是因為通敵賣國而死,而皇上也適時派人抄了幾人的家,側面坐實了傳言。

與此同時湖廣兩地的洪水退去後不意外的又發起了瘟疫,燕熙初恨不能扒了成王的皮,就為了一己私欲禍害萬千百姓的性命,這樣的人怎配做一國之君。

很快,各地漸漸又傳言天災來臨是因為增壽妃子並未進皇陵,傳言隨風直上,有不少書生也拿起筆開始口之筆伐,甚至還寫了萬人書,請皇上送太後進陵寢。

燕熙初又急又怒,幾天未曾合眼,這個人憔悴不堪,芝貴人告訴容兮,皇上這個樣子只在先德貴妃去的時候才出現過,他一直是鐵骨錚錚的將軍,高高在上的帝王,已經很多年沒見過他如此焦心。

容兮沒有和任何人商量,第二天早朝的時候穿上太後的朝服,端莊肅穆的走上了金鑾殿,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對燕熙初說自己要去皇陵前來辭行。

燕熙初面色鐵青,目光有如實質盯在容兮的身上一字一頓的問:“太後果真要如此?”

“哀家心意已決。”

“好,好啊。”燕熙初頹然坐回龍椅上說:“今,太後容氏,為民請願,自願進皇陵鎮守山河,著鎮國公護送,即日啟程!”

“謝謝皇上!”

大臣們多數對太後的大義表示欽佩,一片歌頌一次,容兮連個眼神都不願意給這些人,徑自轉身離開。

燕熙初下朝的時候容兮正等在養心殿,燕熙初閉上眼睛不看她:“你來這裏做什麽。”

容兮回道:“來和皇上話別。”

燕熙初無力地擺擺說:“走吧,沒什麽好說的。”

“那我就走了。”容兮說完就徑自往外走。

燕熙初睜開眼睛一把拉住她:“你就真這麽狠心?”

“不然呢?”容兮擡頭看著他:“我本就是這樣的人,別告訴我你一直沒發現。”

燕熙初頹然放手,怎麽能沒發現呢,只是沒想到有一天這一份狠心會用在自己身上。

容兮突然笑了,狡黠的說:“我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你告訴我,我就有辦法不死。”

燕熙初驚道:“真的?”

“自然。”

“你問。”

容兮擡頭看了看房梁,燕熙初會意擡頭說道:“暗衛退離。”

過了一會兒燕熙初告訴容兮:“暗衛會在遠處值守,不會聽見咱們說話,你問吧。”

“那我問啦。”容兮八卦兮兮的問:“那個海貴人肚子裏的孩子到底是誰的。”

燕熙初面色極為古怪:“你就想問這個?”

“恩恩,快說。”

燕熙初糾結了一會兒才回答:“是淩的。”

“淩?”容兮回憶了一下問道:“就是你那個影子?”

“對。”

容兮興奮的問:“你綠雲罩頂了?”

燕熙初皺眉:“你這表情太恐怖了我拒絕回答。”

容兮一皺鼻子:“那我走了啊。”

“別,我說。”燕熙初把人帶到椅子邊坐下說:“我打仗時與屬下失散造奸細暗算,淩為了救我受了重傷昏迷,我也傷勢頗重,被當時從西北帶著家眷來京上任的海大人所救,他只當是救了一個小將,便交給夫人照看,淩的傷勢慢慢好轉後與海家小姐暗生情愫,只是礙於身份不能與之坦誠相待,你也知道我和淩不能同時出現,海大人見我們一模一樣本以為是雙生子,知曉我的身份後便驚慌請罪。”

容兮了然:“皇上有影子的事不能暴露,你怕是想恩將仇報滅口吧。”

燕熙初正色道“海大人素來清名在外,我怎麽會害了這難得的好官,我只是看出淩與海家小姐有情,便許了海大人,以後有機會以封妃的名義成全海小姐和淩,海大人對這個女兒極為寵愛,向我許諾絕不對外透露半點消息。”

“算你還是個人,那這麽說你那段時間總去海貴人宮裏,是因為知道她有孕了,所以做做樣子好為以後做鋪墊?”

“正是,可苦了我了,那幾日晚上我只能睡在偏殿。”燕熙初說是抱怨,臉上並沒有什麽不滿之色:“淩雖說是我的影子,但與我從小一起長大,多次以命相救,我也願意成全他。”

容兮發現自從回宮後燕熙初在自己面前便很少在自稱朕了,心也軟的一塌糊塗,這樣還真不適合當皇上,雖然自己總氣憤皇族拿人命當兒戲,但也知道過於感情用事的皇上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比如自己那個便宜死鬼前夫。

燕熙初見容兮走神兒問道:“你想知道的我都說了,該你了。”

“容大小姐的意思就是我死了有可能回到我自己的世界。”

燕熙初抓住漏洞:“有可能?那失敗了呢?”

“失敗了就失敗了唄,本來也只是運氣而已。”

燕熙初澀聲說:“你就這麽想回去?”

容兮淡笑的看向他:“怎麽?難道你希望我死?”

“我不是這個意思。”燕熙初僵持了一會兒擺擺手說:“罷了,怎麽都成,總比命丟了好。”

容兮輕聲說:“騙你的啦,我不會死,我還會回來的。”

燕熙初眼含希望:“你說什麽?”

容兮認真的說:“我說,我還會回來的,不是以增壽妃子的身份,也不是以太後的身份,就是我自己,容兮。”

“真的?”

“真的!”

燕熙初高興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你說的是真的?”

“真的!”

“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容兮的笑容有些收斂:“該回來的時候就回來了,不過不要對外說,晚萍她們幾個也知道,你好好照顧她們。”

“好。”

“好了,別笑了,你的這樣送我走有誰會信啊。”容兮握著燕熙初的手說:“你別送我,我自己走。”

“好。”

容兮走的時候燕澤哭的幾進暈厥,他根本就不相信容兮的那套說辭,容兮與芝貴人在禦花園談話的那天晚上他剛好也在那裏,容兮只是想避開暗衛偷聽,誰知道沒有避過趴在不遠處花叢底下挖東西的燕澤。

燕澤一向聰慧早熟,他聽到母後把利害關系一點一點掰開給芝貴人聽,芝貴人都懂了他自然也懂了,所以他明知道母後真的去送死也不能說,小家夥捂著嘴巴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卻不敢打斷她們。

容兮走後寧壽宮一片哀傷,雖然他們知道容兮不是真的死還是心疼她遭的罪,只有知道真相的燕澤和芝貴人病倒了,太醫換了好幾個卻根本看不出原因,連念霜都拖著病體去診了幾次脈,卻依舊沒有頭緒。

一個月後護送隊伍到達皇陵,當天夜裏燕熙初突然覺得胸口痛楚難當,此後一連持續了數日,他突然想起增壽妃子的死法心裏不安,反覆與福寧確認是不是把藥交到鎮國公手裏了。

“皇上,您放心吧,奴才親自把藥交給了鎮國公,太後會去的很快,不會遭什麽罪的。”福寧看著皇上的樣子心裏也是著急,偏偏能勸得住皇上的三個人一個去送死、一個去送人、剩下一個還病倒了,這真是事事不順。

容兮殉葬後瘟疫也很快平息了下去,成王的時間掐算的很好,偏偏算漏一點,他沒有想到燕熙初派了麒郡王和燕熙榮一起偷偷南下搜集此次災哄和瘟疫都是人為的證據,成王給自己挖了這麽一個坑,自己怎麽會讓他好過,他加緊派出人手,把和那幾個大人有關聯的人一點一點的扒拉出來,隔三差五就弄死一個。

燕熙初心痛之癥不藥而愈之後不足半月鎮國公快馬加鞭趕了回來,見到燕熙初後直接拜倒:“臣有負皇上所托。”

燕熙初扶起鎮國公:“發生什麽事了?”

鎮國公從懷裏掏出福寧給自己的藥,意思不言而喻,燕熙初接過藥顫聲問:“她為什麽沒吃。”

“太後看過陵寢布局之後說她明白為什麽佛珠、夢境和渺渺背後的圖案都指向皇陵了,太後說藥她不能吃,但是沒有告訴臣為什麽。”

燕熙初沈默了許久才問:“你一直陪她到最後?”

“墓門關閉之後,臣在外面守了十天,那天突然感覺到不需要再守護了,便回來了。”鎮國公建議的臉上也現出了哀傷的神情:“臣在外面這十天深切的體會到那麽多年,那麽多被送進陵寢的女子,她們最後的日子到底遭了多少罪,又有誰知道。”

“我知道。”

“什麽?”

燕熙初強忍住含在眼眶裏的淚說:“你出去吧,讓我自己待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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