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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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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宮日子泛善可陳,等待新皇登基這段時日,容兮除了跟晚萍學習太後應該懂的東西以外,就是念經禮佛,經常在佛堂一呆就是小半天,活的真就像個清心寡欲的老婆婆。

要說容兮敬佛祖是因為容家與佛有緣,大哥自小體質特殊,在寺廟裏住的時間比在家裏住的時候都多,容兮自小耳濡目染,沒事也隨著大哥念些佛經,沒成想穿越以後竟成了打發時間的唯一樂趣,難怪後宮裏面的女人一天到晚勾心鬥角,實在是太閑。

原主在家裏不受寵,自然也沒什麽東西能帶進宮裏來,好在江總管特意關照過,永寧宮的吃穿用度倒是沒短缺過,就是沒什麽人氣,堂堂皇後宮裏除了管事姑姑和陪嫁丫頭就只有幾個粗使宮女,不過容兮倒是樂得自在,人少自己就不用端著架子裝什麽大家閨秀了,自得自在也挺好。

殿後小花園的假山修的別致漂亮,溪流引進的活水,清澈見底,容兮眼饞了好久,今兒個趁著晚萍帶著念霜出去的空當,她找個理由把念雪也打發了出去,偷偷溜到永寧宮的小花園裏玩水,玩累了就順勢仰靠在假山石上休息,雙手墊在腦後看著頭頂來回晃動的樹影,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微風吹動,帶起的蒲公英的花絮落在臉頰上,睡夢中的人輕輕笑了起來,落在別人眼中,便成了風景。

醒過來時就已經到了日頭將落時分,她微瞇起眼睛望著天空,在自己生活的年代已經很少能看到這麽潔凈透亮的天空了,也很久沒有度過這麽悠閑的午後了,不由得感嘆:“自古人生何其樂,偷得浮生半日閑。”

自來到這個地方,容兮的精神一直都緊繃著,只是這個傍晚過於美好,讓她難得的放松了下來,夕陽斜照、溪水微涼,容兮聽著耳邊泊泊的溪水聲,忽然來了興致,坐起身脫掉鞋襪丟在一旁的石階上,嫩生生的腳丫伸進水裏踢起了水花,玩到興起用力一踢,水花飛濺,洇濕了來人的衣擺。

來人笑道:“母後好興致。”

容兮一驚,玩的太開心了,連進來人都沒發現,急忙起身匆匆穿上鞋襪,這可如何是好,若讓晚萍知道非被念叨死不可,據說古代人思想保守,婦人被男子看到光腳都要自盡以示貞潔,自己本來就沒幾年可活了,這又碰上一死劫。

來者看見容兮驚慌失措的樣子笑道:“母後不必驚慌。”

母後?剛才一時慌亂沒有聽清來人喚自己什麽,現下聽見他喚自己太後容兮頓時有了底氣,估計是自己那個便宜夫君的兒子,那就不怕他會逼自己自盡以示貞潔了。

心裏有了底,容兮也有心情仔細觀察面前的男子,有些眼熟,好像從哪裏見過,不過對於一個臉盲重度患者來說,看誰都會覺得眼熟,她疑惑的開口問道:“你是幾皇子?”

容兮問的理直氣壯,晚萍說了,原主剛剛入宮三天先帝就掛了,只是封後大典上遠遠見過幾位皇子,此時不識得也說的過去。

來人靜默片刻,確認容兮是真的不記得了才回答:“母後許是不記得了,兒臣燕熙初。”

這個名字有點印象,容兮低頭回憶了一下,送陵那天見過這位,好像是臨王來著,難怪如此眼熟,好端端的不在自己宮中準備登基大典,反倒跑到別人的宮中偷窺人家玩水,可見真是閑大發了。

“原來是臨王殿下,是本宮糊塗了,近日身體不適,一時未能認出殿下,還望殿下見諒。”

“母後多慮了,兒臣怎敢責怪母後。”

容兮心道,眼看都奔三的人了,朝一個還不到二十的姑娘一口一個母後,真不知羞,虧他喊的出口。

“不知殿下前來所為何事,為何無人通傳。”話剛出口容兮就意識到自己問的有點多餘,這永寧宮的奴才向來憊懶,三個大宮女不在,其他人想必是連表面功夫都不願做,指不定都跑去哪裏偷懶了,更何況未來新帝到一個沒落前皇後的處所,哪裏還用的上通傳。

臨王倒是沒在這個問題上多言,只是讚了一句:“母後當真是好文采,隨口吟出的兩句詩,便如此精妙,若是男兒身,便是大學士也是當得。”

“殿下客氣了,不過是拾前人牙慧罷了。”容兮心虛,自己一理科生當真對這些之乎者也真的玩不開,盜用前人兩句話還被人聽見了。

“母後後何須對兒臣如此生分,喚兒臣皇兒即可。”

皇兒?呵呵噠,你還真敢說,容兮心想,我可沒你那麽不要臉,比自己大半輪還多的皇兒還真不敢要。不過臉皮跟小命比起來都是浮雲,人家是皇上,讓你叫什麽都得受著,但是實在不想承認自己這麽老,於是,容兮稍微改動了一下,喚了一聲:“初兒。”

臨王面色不動,但是容兮感覺臨王全身都在透露著滿意兩個大字,可憐的娃,找個比自己年輕的媽居然這麽開心,自己到底是有多像個當媽的。

容兮一時氣悶說道:“殿下,本宮當不得殿下一句母後,請殿下自重。”

燕熙初失笑,本以為她早就忘了,還挺執著,重新躬身行了一禮道::“是本王唐突了,給皇後娘娘請安。”

“娘娘,天色晚了怎麽還在外面,可叫奴婢好找。”一個宮女站在假山外沖著容兮喊,沒有行禮也沒有進來攙扶的打算,臉上的神色頗為不耐煩。

臨王不悅:“皇後的宮人都如此不懂尊卑嗎?”

容兮到不以為意:“左不過是晚萍遣來尋人的罷了,何須與她一般見識。”

臨王仔細打量了容兮的神色,倒像是真的沒放在心上,這後宮之中,因不受寵被刁奴欺到頭上的何止容兮一個,但即便是已經被欺淩多年的答應依舊會憤懣不滿,心中多少都會有些淒涼苦楚,可眼前這位一國之母卻無半點不悅之色,仿佛下人們是恭敬還是逆上對於她來說都無差別。

容兮是真的沒往心裏去,自己本就孑然一身,若能保住性命便只會想盡辦法回家,這裏的人如何對她並不重要,或許這偌大的皇宮裏,也只有貼身伺候的幾個丫頭能在她心裏留下些許波瀾。

看見容兮開始往外走,站在外面的宮女不耐煩的轉身離開,沒有看見跟在後面的臨王,等看見臨王跟在容兮後面出現在前廳的時候,才慌忙的跪下給臨王請安,臨王並沒有看她,徑自坐下撚了一塊點心送入口中,守在前廳的福寧暗自搖搖頭,自作孽不可活。

晚萍端著水盆上前幫容兮凈了手:“娘娘玉體尚未康覆,初夏夜涼,仔細著了風寒。”

容兮笑著回應:“好好好,本宮還要長命百歲,自會小心,晚膳好了沒有,餓死了。”

臨王有些驚訝,這是在撒嬌?對一個宮女撒嬌?

容兮看見臨王的表情心裏咯噔一下,自己太忘形忽略晚萍的交代了,連忙轉移話題:“初兒可用膳了,不如陪本宮用些。”

“那兒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晚萍,傳膳吧。”

四道簡單的菜式依次上桌,皇上皺眉:“禦膳房居然如此憊懶,堂堂皇後宮裏的菜式竟如此簡單。”

“初兒莫要生氣,江總管有特意交代過,吃穿用度上本宮並未受過苛待。自本宮傷後,胃口不佳,晚萍便領了食材在小廚房為本宮烹制膳食,味道並不比禦膳房的差。”容兮揉揉胸口,叫他初兒好想吐,不能再叫了,會影響食欲。

燕熙初仔細打量了一下,菜式雖然簡單,但還算精致,只是每道菜多多少少都帶點辣椒,尤其還專門有一道紅彤彤炸辣椒,臨王面色有些微妙:“聽聞容大人出身江南,兒臣本以為娘娘會偏好甜食。”

“自幾日前清醒後就莫名的變了口味,太醫說許是驚嚇過度,不過本宮覺得倒也不錯,有機會品嘗百味,皇上嘗嘗味道如何。”容兮說著夾了一塊炸辣椒放進臨王碗裏。

“謝皇後娘娘。”臨王淡定的夾起辣椒放進嘴裏細細咀嚼,面不改色的回道:“的確別有一番風味。”

容兮自小嗜辣,對於大多數人吃到辣椒的反應心裏都有數,雖然臨王對自己的反應控制的很好,依舊被容兮看出了端倪,她擺出一副慈愛的笑臉又給臨王夾了一塊炸辣椒:“初兒喜歡那便多用些。”

“皇後娘娘。”臨王及時起身:“兒臣想起尚有公務要處理,先行告退,過幾日再來給皇後請安。”

哎呦,不叫母後啦?腦袋辣明白了?容兮笑著挽留:“用完膳再去處理也不遲。”

“乃是軍機要務耽擱不得。”

容兮心裏冷笑,若真是軍機要務哪裏還有時間出來閑逛認媽,不過對方畢竟是一國之君,也不能捉弄過頭了,於是點點頭:“既然如此,還是公事為重。”

“兒臣告退。”

臨王離開的樣子不緊不慢,依舊很有大將軍的氣勢,只是看在容兮眼裏怎麽看怎麽像落荒而逃,確認臨王已經離開,容兮回身關上門,狂笑出聲,小樣兒的,辣不死你。

晚萍不讚同的搖搖頭:“臨王殿下是未來南國君主,娘娘何苦與殿下置氣。”

“我不是置氣,就是覺得好玩,這深宮的日子太寂寞了。”下午的好心情消失殆盡,容兮表面上毫不在意,其實她是怕的,她怕這樣死氣沈沈的日子慢慢消磨掉自己的鬥志,她怕自己慢慢迷失回家的路。

晚萍心疼的看著眼前漸漸收起笑臉的女子,容兮剛入宮時她並不看好,這個女孩子太過柔弱,不適合這個地方,相處了幾天她才發現自己錯了,這個女子的內心是強大的,即便是摔傷後性情大變,她的內心依舊柔韌,這樣的人不會迷失自己。

“娘娘,先用膳吧。”

容兮拿起筷子戳了戳辣椒,毫無征兆又爆發出一陣狂笑,一點兒都沒有一國之母該有的端莊,她太高估了古代建築的隔音程度,雕花木窗根本阻擋不了多少笑聲,出了永寧宮門並未離開的臨王在墻外聽得一清二楚。

隨侍的福寧低頭忍笑,頭一次見到主子吃癟,真是千載難逢,若要讓三王爺和九皇子見到,指不定如何嘲笑主子。

“很好笑嗎?”

“是,啊,不是。”福寧暗自咬舌頭,怎麽一不小心把真心話說出來了。

“回去自己去江總管那裏領罰。”臨王一抖袖子大步離開。

“是。”福寧苦著臉跟在後頭,果然主子的笑話不是那麽好看,江總管治下嚴謹,這一次少說三個月的月俸是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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