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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大結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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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大結局(上)

“你們是世界線的錨點,是維系一切存在的核心。你們都是出自於我本源,如若你們不打破輪回,爆體了,那麽我的力量將維持不了宇宙的運行,也將被反噬。”

神域聳了聳肩:“那到時候大家都完蛋了。”

沈喻看著四周閃爍的畫面,臉色越來越難看:“所以你這是在威脅我?”

“我這是在求你。”神域突然湊近,兩張相似的臉幾乎貼在一起,“幫幫忙,談個戀愛救救世界?”

沈喻:“......”

他已經是不知道第幾次沈默了,如果說他們這段時間的同居的那一段確實有了一些暧昧的苗頭,但記憶中那些前幾條世界線——

蕭臨淵在他哭的時候,冷冷的告訴他眼球濕潤會滋生細菌。

蕭臨淵在他摔倒流血時,第一反應是拍照記錄傷口形態用於"數據分析"。

蕭臨淵在他說"我愛你"的時候,立刻反駁"愛只是多巴胺分泌的錯覺"。

“炸就炸吧。”沈喻道。

無所謂了,反正他也早就想把世界一拳幹爆。

“求你了。”神域雙手合十,故作可憐道:“救救我,到時候讓鈔票雨下你房間裏。”

沈喻動搖了,雖然說蕭臨淵在前期的世界線裏蠢過,但是從來沒有窮過。

但蕭臨淵的,和他自己的,他還是分得清的。

於是沈喻與神域對視一眼,達成共識。

“讓世界線不再重啟的辦法是讓他愛上我?”沈喻瞇了瞇眼,“你確定?”

在沈喻註意到祂那微不可察的遲疑前斬釘截鐵道:“嗯。”

“行。”不是難事。

神域手腕翻轉,清脆的鈴聲中,純白空間開始扭曲,鈴聲漸遠,沈喻被送出了那個空間。

再次被傳送到的是一處陌生的地點,應該是神域仔細選擇過的,沈喻安詳的躺在地上,嗅著空氣中筆墨的氣息。

一日不睡,三日難緩。

他真的有些困了。

沈喻不想起來,躺在地上,眼珠咕嚕咕嚕的轉著,他是現從雕琢精致的金絲檀木書架,游走到墻壁上鐫刻著的覆雜符文,再到他身旁的玉箱,可以確定的是,這是蕭臨淵真正所處的世界了。

這麽多條世界線,他還是第一次到這邊來。

沈喻眼皮逐漸沈重,想著正事,但又有些耐不住困,他心想:“睡一覺吧,反正都這樣了,再睡一覺也不誤事。”

少頃後,便放松就合上了眼。

於是便這麽沈沈的睡去,該說不說,這漢白玉磚的地板還挺涼快的。

再次醒來時,他是被熱醒的,這個熱,無論是從身上還是從臉上都非常的熱,如同被包在厚繈褓中的嬰兒一樣,手腳也無法動彈。

他睜開眼,入眼的便是蕭臨淵被金瞳襯托的赤紅的眼框,以及他從未見過的銀白發絲如銀簾一般垂落。

沈喻擡手抹了把臉,發現臉上全是眼淚,不是他的,是蕭臨淵的。

沈喻保持著沈默,就這麽與之對視著,暗想蕭臨淵這副樣子還怪好看呢。

他有些不好稱呼蕭臨淵了,這人在輪回中當了他太多角色,甚至還有小叔這種,但看著人含著水光的眸子,似乎他再不說話,又將有一滴滾燙的淚砸在他臉上。

沈喻開口,聲音有些嘶啞:“你...怎麽哭了。”

這一句話如同點燃引線的火苗,蕭臨淵猛地收緊手臂,將沈喻勒的幾乎要喘不過氣,在耳邊低低的嗚咽聲,這聲音屬實慘,像是小孩被搶走了珍藏寶貝一樣,惹的他不忍推開。

“咳咳...!!!”

胸腔被擠壓,沈喻劇烈的咳嗽起來。

蕭臨淵手臂的力度這才松了些,但還是沒有放開他,沈喻就像一只安撫玩偶被緊緊抱在懷裏,後背熱出的汗黏濕了裏衣,灼熱的淚珠還不斷滾落在他頸窩。

“唉.....”沈喻擡手摸了摸蕭臨淵後腦,安撫的意味讓蕭臨淵抖動的肩膀平靜了些。

“哭什麽啊?我都沒哭。”

沈喻有些心累,按剛才來看,每個世界的蕭臨淵都在進化,靈魂逐漸完整,情感日益豐沛,而每個世界的他卻是獨立的。

他是那個蕭臨淵進化史上的不斷修改的草稿,人性覺醒的墊腳石,各個世界有各個世界的慘。

死過,活到一半被強行重置過,甚至被折磨到精神崩潰過。

沈喻自嘲的心想:“給人當副本刷了啊。”

但轉念一想......

畢竟是蕭臨淵啊。

罷了,那也罷了。

那這麽算起來,他和蕭臨淵還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呢。

“噗呲——”沈喻沒忍住笑出了聲,蕭臨淵這下是徹底沒動靜了,平靜的讓沈喻懷疑蕭臨淵是不是死他身上了。

“蕭臨淵?”沈喻輕喚。

蕭臨淵低低"嗯"了一聲。

沈喻松了口氣:“還好還好。”

緊接著腳猛地蹬地,蕭臨淵猝不及防的沈喻帶倒撲在地上。

剛才被摟在懷裏觀看著天花板了,此下四顧一翻,發現這在他睡前還整齊的房間裏,此刻亂的不成樣子,地面上鋪滿了亂七八糟的紙張、書冊。

空氣中除了之前紙墨的清香,還飄蕩著一股醇厚的酒香,味道來源於不遠處躺倒已經空了的酒罐。

等等。

酒?!

沈喻驀地將視線轉回蕭臨淵臉上,剛才睡眼朦朧,一時沒看清,此刻發現蕭臨淵臉紅的厲害,渾身散發著酒氣:“你喝酒了。”

不是疑問,是明晃晃的陳述。

蕭臨淵眼神迷離道:“嗯...”

沈喻挺抗拒酒這個東西的,反覆的世界線中不變的其中之一,是神域給他安排的那酗酒的爹。聞到酒味,沈喻似乎都還能能感受到皮帶抽在身上的感覺。

想到這他不由皺了皺眉。

卻沒想到他這細微的表情變化,被蕭臨淵盡收眼底,並且曲解了意思。

蕭臨淵那時被困在法則方塊中,無論如何都沒人給他回應,神域空間與外界時間流速不同,甚至可以說不是同一個概念。

蕭臨淵一個人砸到手臂酸痛發抖,腦中沈喻抱頭痛苦的樣子,他止不住的想著,如果沈喻所有世界線的記憶匯聚,那會不會討厭他,會不會討厭那個當時不理解情感傷害過他的他。

第一條世界線的記憶隨著靈魂的逐漸完整,沒有淡去,反而愈發的清晰。蕭臨淵每每想到少年如折翼的鳥般,墜下樓,狠狠砸在水泥地上,眼神空洞的倒在一片血泊中,就恨不得也捅自己兩刀。

直到他砸的全身脫力,癱倒在地,才被一股力量傳送回了這裏。

這裏屬於《玄冥記》範圍內,卻又懸浮於三界之外,是蕭臨淵在某個覺醒的瞬間,用超越維度的力量開辟的私人領域。

蕭臨淵某天自我意識已經清晰了的世界線中,突然決定從每條世界線中都帶回點"紀念品"——

有染血的衣角布料,走不動了的機械表,一中的落葉,還有許多許多...

通通藏在了這個空間中。

這都是他反覆麻木輪回中的私藏,而他睜眼就看見沈喻倒在他的秘密堆裏,一動不動。

如果說剛才將他困在法則立方中是一種懲罰,那麽神域這次將他們二人都傳入這個,他以為沒被發現的空間中是一警告。

蕭臨淵急切的攀著地面爬到了沈喻身旁,確認還有呼吸後,才握著沈喻的手躺下了。

在自己所處的世界中,蕭臨淵感到力量逐漸恢覆,清涼的靈力修覆著每一寸疲勞的肌肉,黑白兩抹發絲於漢白玉磚上交纏。

蕭臨淵躺了很久,沈喻還是沒醒過來的兆頭,他有些渾濁的意識裏是不能入眠的清醒,他也不想醒著了。

他用外衣給沈喻蓋了蓋,翻遍了這秘閣中的每一個小私藏,翻出了這唯一壇子酒,他知道沈喻不喜歡酒味,於是心想著喝醉了就跑到書架擋著的角落去自己呆著。

但由於沈喻不愛酒味,他也對自己的酒量沒有概念,帶著苦澀辣嗓子的一壇子酒下肚,他就鬼使神差的,腳步發虛,直直往他原定的角落反方向——沈喻那邊晃去。

蕭臨淵看著蜷在地上被硬地磚硌得皺眉的人,直接撲上去,將人輕輕摟了起來,坐在地上,盯著懷裏人的安靜睡顏。

蕭臨淵覺得沈喻真的受了好多好多委屈,光是想著,喝進肚子裏的酒就都從眼眶重新倒流出來了。

他沒想到自己也會哭,還以為自己沒覺醒這個功能,眼前的水霧模糊了視線,滴在懷裏的人臉上,他用手掌抹去,抹到最後,手掌濕的都抹不開了就用衣袖輕輕擦去。

他真不是故意把眼淚滴沈喻臉上的,他就是很想哭,又很想看著沈喻。

於是只好一邊哭,一邊擦擦,一邊在心裏又給沈喻道歉。

直到沈喻醒了,然後皺著眉看著他,那表情,好像...在嫌棄他...

蕭臨淵剛止住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他聲音暗啞,帶著顫抖的哭腔:“錯了。”

沈喻看著身下之人,金眸蒙著層薄薄的水霧,眼眶泛起緋紅,襯的膚色更加蒼白妖異,散落的銀發鋪在漢白玉磚上,幾乎要融為一體。

有點興奮。

沈喻捏住蕭臨淵臉頰,道:“錯了?你倒是說說,錯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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