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關燈
第 17 章

“沈清赫?”江數橙瞪圓了眼睛,伸出食指戳了戳她的後背。

沈清赫閉著眼哼哼唧唧不知道在說什麽。

“沈清赫,你還能走嗎?”江數橙不死心地問。

沈清赫一動不動靠在她肩膀上。

默了幾秒,江數橙輕輕嘆了一口氣,扶著沈清赫把花放好在離她最近的一個貨架上,關上家門,她彎腰想要背起沈清赫,但沈清赫不配合她,手在她身上胡亂地摸。

“好了,你老實點。”江數橙盡量放低音量,鉗住她的雙手。

沈清赫迷迷糊糊的,真的就老實了。

江數橙背著她上樓梯,每一步都緩慢又小心。進了房間,沈清赫像條泥鰍一樣從她纖瘦的後背上滑溜下來,站都站不穩。

江數橙急忙扶住她的手臂,沈清赫眉頭一皺,幹嘔起來,江數橙急了,立馬開門把她丟進房間隔壁的衛生間。

很快,衛生間裏傳出一陣嘔吐聲。

她吐她的,江數橙沒管,她進房間換掉了身上的臟衣服,然後蹲在衣櫃前翻找要給沈清赫換的睡衣。

睡衣她多的是,卻都很幼稚,不符合沈清赫高嶺之花的形象,不過都躺在床上了,還要什麽形象?她還有一次性內褲,是之前和大學舍友約好出去旅游時準備的,可是後來她破產了,旅游計劃直接取消,沒能用上,再不用還有三個月就要過期了。

可是沈清赫現在這個狀態能自己洗澡嗎?

沈清赫在衛生間吐得昏天黑地,東倒西歪地走到水池前洗了把臉,卻仍神志不清,撐著水池呢喃:“玫瑰花……要給玫瑰花澆水,不然會枯萎的……”

水池邊緣上放著一個果凍色系的粉紅塑料水勺,她拿起來,裝滿水,搖搖晃晃走出衛生間:“玫瑰花,漂亮的玫瑰花……”跟唱歌似的。

漆黑的走廊上只有盡頭處一臺監控電視在亮著有點詭異的光。

沈清赫不敢亂走,走進江數橙明亮的房間:“玫瑰花呢?”

江數橙拿著一包一次性內褲蹲在衣櫃前苦惱,沈清赫究竟能不能自己洗澡,如果不能的話,她也不會幫她洗的,可是如果不洗,她就不想讓沈清赫上床睡覺,她很愛幹凈的。

沈清赫拿著水勺緩緩靠近江數橙的身後,她的視線掃過江數橙濃密的睫毛,飽滿粉紅的嘴唇,還有秀氣的鼻子,頓時雙眼放光:“哦!原來漂亮的玫瑰花在這裏。”

江數橙註意到眼前落下一片陰影,聞聲回頭,她仰頭看著沈清赫的水勺,不明所以:“你……”

嘩啦呼啦——一勺冰涼幹凈的水全數落在江數橙的頭頂。

……幹嘛。

江數橙被她澆得一臉懵。

“好了,玫瑰喝了水,就不會枯萎了。”沈清赫扔掉勺子,在江數橙跟前蹲下,她雙臂疊在膝蓋上,下巴抵著雙臂,一雙黑瞳無邪呆萌,欣賞著她心愛的“小玫瑰”。

江數橙忍氣吞聲,算了,不跟醉鬼計較。

她唰一下站起來,連帶拉起沈清赫,沈清赫沒骨頭似的,被她安置在椅子上:“你坐好了。”

沈清赫大概是精疲力竭了,她趴在椅背上,半瞇著眼睛,白凈的臉上透著粉,宛如一朵夜裏含苞欲放的睡蓮。

江數橙走出房間,折返回來時手裏多了一個醫藥箱,頭上也包裹了一條吸水毛巾。

暫時顧不上吹頭發,她拿出酒精和棉簽:“我要給你膝蓋上的傷口消毒,可能會有點痛,你忍一下。”說完她就開始了。

江數橙將沾了酒精的棉簽抹在沈清赫破皮滲血的膝蓋上,她的動作很輕很輕,其實動作再輕,酒精滲入傷口時還是會帶來刺痛感,但沈清赫沒有叫出來。

上完藥後,江數橙心想她怎麽那麽能忍,沒有哼哼唧唧地喊痛,擡頭一看才發現她睡著了。

沈清赫大概很累吧,從商業街走到她家,要很長的一段距離。

江數橙又去洗了個毛巾,把沈清赫灰撲撲的腳擦幹凈。

她看著放在床上的凱蒂貓睡衣,不禁臉紅耳熱,要不……幫她把睡衣換了?

江數橙的原則悄然退讓,不洗澡可以,衣服一定要換,換了才能上床睡覺。

"沈清赫……"江數橙還是有些害羞,她推了一下沈清赫,試圖把她推醒讓她自己起來換衣服。但沈清赫跟化石一樣紋絲不動。

那只能她親自來了。

江數橙扭捏地咬了一下嘴唇,雙眼一閉,笨拙地幫沈清赫換好衣服,明明什麽也沒看,心跳卻加速著,指尖無意地滑過她腰肢的皮膚,細膩得燙手。

跟被火苗灼燒了似的,呼吸漸漸加重,窗外的蟬鳴不斷,江數橙卻什麽也聽不見。

空調的溫度不起作用似的,幫沈清赫換好衣服,江數橙後背出了一身薄汗。

她把沈清赫移到床上,幫她蓋好被子,沈沈地舒了口氣,捂著胸口自言自語:“江數橙,你在緊張還是興奮啊……你冷靜一點。”

江數橙去衛生間洗了個頭,又洗了澡,帶著一身清香鉆進被窩,她不好意思離沈清赫太近,盡管沈清赫睡得又香又死,完全不知道身旁有個人。

兩人之間的縫隙仿佛隔了一條銀河,江數橙的心臟仍然狂跳不止,她側過身,背對著沈清赫,努力逼自己睡覺。

夏天的天亮得特別早,江數橙醒來時,她和沈清赫中間的銀河分界線蕩然無存。

沈清赫化身八爪魚,手腳並用纏在江數橙的小身板上,呼吸輕輕地噴灑在江數橙的頸窩。

江數橙輕手輕腳地扒拉開她的手腳,又輕手輕腳地下床去衛生間洗漱。

季月穿著淡紫色的碎花圍裙上樓,裝模做樣地敲了兩下江數橙的房門,推門而入:“橙橙啊,快點起床吃早餐,媽媽煮了你最愛的皮蛋瘦肉粥,加了好多香菜哦!”

她走到床邊定睛一看,嘖,女兒怎麽變樣了?變得一副很有錢途的樣子。

沈清赫被棉被緊緊地裹成了一條蠶蛹,只露出一個腦袋,她深吸一口氣,難受地睜開眼。

入目即是季月一張好奇觀摩的大臉。

好像用放大鏡在看人臉,沈清赫嚇了一跳,季月見她醒了,趕緊拉開距離:“清赫啊,你是什麽時候過來的啊?”

沈清赫躺在床上,心虛地左看右看,怎麽一醒來就看見了長輩,橙橙呢?

“我……”沈清赫緩慢地縮進被窩裏,“我忘了。”

季月一邊奇怪著,一邊笑說:“我煮了早餐,下來吃啊。”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等到了飯桌上再審問她。

“欸,橙橙去哪了?”季月打開衣櫃找了找。

沈清赫(偷感50%版)露出一雙眼睛,逡巡著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這是橙橙的房間吧,好幹凈好溫馨。

“媽媽,我在這。”江數橙洗漱完,出現在房間門口,很是無語,怎麽會有人在衣櫃裏找人。

是以為她們在偷情嗎……

季月笑呵呵闔上櫃門,說:“都不知道你去哪了,快,帶清赫一起下來吃皮蛋瘦肉粥。”

季月出去後,房間裏只剩下沈清赫和江數橙兩個人。

氣氛有點古怪,也有點尷尬。

沈清赫掀開被子問:“是你幫我換的衣服嗎?”

“嗯,”江數橙看著窗外說,“我什麽也沒看見。”

看見了也沒關系,不然健身是為了什麽……沈清赫默默地想。在認識江數橙前,健身是為了保持自律和健康,認識江數橙後,健身就是……維持好身材,勾引……咳咳咳。

“其實看見了也沒關系,”沈清赫坐在床上,碎碎的夏日光線籠罩著她,“我有馬甲線。”

“啊?”江數橙側目看她。

“不信嗎?要不你看看呢?”沈清赫的手搭在睡衣的衣擺,躍躍欲試了。

“額,我信,你不用給我看了。”江數橙掃了她幾眼。雖然大家都是女生,但她對沈清赫的感覺和別的女生不一樣。

沈清赫悻悻然,看了眼膝蓋。

“你還幫我上藥了,謝謝你。”沈清赫對昨晚的事還有些印象,她記得自己光著腳走在夜晚城市的道路上,也記得她送了江數橙玫瑰花,還記得自己澆了她一勺水。

等等!澆了她一勺水!沈清赫人傻了,她怎麽可以對江數橙做出這種事,江數橙還會覺得她喝醉後可愛嗎?估計是可惡了吧。

“不客氣,但你以後不要這樣了,”江數橙好言相勸,“喝了酒酒老老實實待在家裏,在外面亂晃很危險的。”

沈清赫心裏一揪:“對不起,我知道我危害了你,我錯了。”

江數橙撓撓臉:“也沒到危害的地步,我的意思是怕你有危險。你要留下來吃早餐嗎?還是……”

“吃,我想吃皮蛋瘦肉粥。”沈清赫昨晚吐得厲害,現在胃裏空蕩蕩的,有點泛酸,頭也脹脹的,不吃點熱乎的真沒法走。

江數橙給她找了新的牙刷和毛巾供她洗漱,完了後兩人一起下樓。

江風早早吃好了去看店了,季月也吃飽了,她在廚房煎蔥油餅。

沈清赫和江數橙吃著粥,季月把煎好的蔥油餅端上桌,金黃酥香,沈清赫吃了一塊,誇道:“阿姨你手藝真棒。”

季月笑得魚尾紋都發光了:“喜歡吃就多吃點,我煎多一點給你帶走。”

“不用了阿姨,太麻煩了。”沈清赫不好意思連吃帶拿的。

“沒事,你和橙橙關系好,以後可以常來玩,不過不要在半夜啊,”季月轉頭看她促狹地看沈清赫一眼,在她們下樓的時候,季月把好奇的事都問了。沈清赫羞怯地低頭,季月回頭,把面糊倒進鍋裏,油滋滋作響,“想吃什麽盡管告訴我,我會做的可多了,像鍋貼啊餛飩餃子這些我都會弄。橙橙她朋友不多,你還是她第一個帶回來過夜的朋友。”

沈清赫叼著蔥油餅,難以置信地看向江數橙,她竟然是第一個嗎!?

暗喜值一路飆升。

江數橙低著頭喝粥,假裝若無其事。

季月笑道:“清赫你知不知道,橙橙她是不讓別人睡她的床的,連坐都不可以。她讀高中那會兒,在學校住宿,宿舍裏是上下鋪,她睡下鋪,因為舍友總是來坐她床,她直接就哭了,嚇得她宿舍的人不敢靠近她的床一點,真逗這孩子。她願意讓你睡她的床,說明你在她心裏的地位不一般哦。”

沈清赫忍俊不禁,同時又有點害羞,像漂浮在海上一般,晃晃蕩蕩的感覺。她逗江數橙:“你哭啦?這麽大人還會哭鼻子呀。”

江數橙不予理會,把煎餅咬得稀碎:“你別誤會,我長大了,已經不介意別人睡我的床。”

“那明天你表妹過來玩,讓她睡你房間。”季月顛著鍋說。

江數橙條件反射的:“不行!”

“你看,她就是這麽雙標。”季月說。

沈清赫一時笑意更深了,她以為季月說的雙標是指她和別人的區別,季月卻說:“她睡別人床可以,別人睡她的床就不行。”

沈清赫收斂了一點笑意,問:“你睡過誰的床?”

江數橙被粥燙了一下:“什、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