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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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江數橙還以為上次沈清赫說請吃飯只是客氣一下,現在她又提起,想必是認真的了。

江數橙內心蠢蠢欲動,她對沈清赫有好感,自然想和她一起吃飯,可是她剛剛才暗自下了決定,要和沈清赫保持距離。

內心十分糾結……

沈清赫遲遲收不到回覆,心裏急了,皺眉打字說:不方便嗎?

江數橙狠心回:嗯。

沈清赫拿著手機當場石化。秘書走進辦公室收放在桌上的茶點,這些茶點是招待Y公司的人的,大家顧著談生意,只喝了幾口茶,小點心一點沒動。

秘書發現沈清赫的臉色不對,端著托盤,關心詢問:“沈總,你是不是不舒服?”

沈清赫在下屬面前從來不會展示自己脆弱的一面,可是此時此刻,她有些繃不住了,面如菜色,語氣顫抖:“陳秘書,你說,crush對你很冷漠怎麽辦?”

陳秘書沒想到沈總這種工作狂也會有crush,感到很新奇,也很有趣。她笑問:“沈總,你是在追人嗎?”

沈清赫耷拉下腦袋,渾身散發著生無可戀的氣息,她吐出:“是。”

陳秘書還不知道沈清赫的性取向,笑瞇瞇道:“沈總這麽優秀,只要肯用心,就沒有追不到的人吧,正所謂女追男隔層紗……”

“算了你出去吧。”沈清赫額角滑下無語的汗。

陳秘書心驚肉跳,也不知道馬屁拍得哪裏不對。她找補道:“沈總,你可以先了解一下crush有什麽興趣愛好,然後自己也培養一個和crush相同的興趣愛好,這樣你們就可以有說不完的話題了,兩個人在一起最重要的就是要有共同話題。”

沈清赫頓時雙眸一亮:“你說的有道理。但是現在我想約她出來吃飯,她說她不方便……你說她是不是不喜歡我,我還有機會培養跟她一樣的興趣愛好嗎?”說著說著,她又萎靡了。

陳秘書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沈清赫,宛如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哪裏還有一點在商場叱詫風雲的影子。

“追人嘛,就是要厚臉皮才追得到,他說不方便,你就約下次唄。”陳秘書松弛得像個情場老手。

“好。”沈清赫重振旗鼓,吭哧吭哧拿著手機打字。

陳秘書站在一旁靜待佳音。

沈清赫:你什麽時候有空呢?我再請你吃飯,給個具體時間吧。

江數橙顫抖又面紅耳赤地打下一行字:不好意思,沈小姐,筆試通過的話我應該要立刻到崗了,上班後會很忙,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有空,最近身體也不太舒服,不方便出門,請吃飯的事,就免了吧。

沈清赫:“……”

從江數橙的一行信息裏,她總結出了“決絕”二字。

為什麽給她看完彩虹之後她就這樣了,彩虹有毒嗎。

“完了完了。”沈清赫嘴唇蒼白。

陳秘書憂心忡忡:“怎麽了,你的crush說什麽了?”

這是說了多讓人心碎的話,把沈總刺激得要暈過去似的。

沈清赫:“她叫我沈小姐。”

陳秘書:“……”

“……這有什麽不妥的嗎?”陳秘書眨眨眼問。

沈清赫擡頭看向她,墨眸裏充滿了不可思議:“你不覺得這個稱呼很生疏嗎?而且她又拒絕我了。”

啊這……怎麽會被拒絕兩次啊,她的crush是不是把她當成了老鼠屎……

陳秘書尷尬地抿了抿唇,沈清赫正用一種格外灼熱的眼神盯著她,那眼神仿佛在說:救救我。

“她還說她身體不舒服。”沈清赫喃喃,面露擔憂。

“不舒服?沈總!這是個好機會啊,現在的上班族很多都是亞健康,身上多多少少有些小毛病,你可以約他一起去看中醫,調理身體。”陳秘書給出建議。

於是江數橙就收到了沈清赫約她一起去中醫院的信息。沈清赫說她也是身體不舒服,偏頭痛,去市醫院看了一次,還吃了藥,但沒效果。

江數橙看得一陣心疼。她的不舒服是個拒絕她的借口,沈清赫估計是真的不舒服,也對啊,整天忙著動輒幾百上千萬的生意,要動腦的細節不計其數,不頭痛才怪。

沈清赫問她是哪裏不舒服。

江數橙想了想,說:我痛經。

她答應了和沈清赫一起去中醫院的請求,理智告訴她要拒絕,可是她就是不忍心,想到沈清赫被頭痛折磨到睡不著的模樣,心臟就像被一只手扯住一樣疼。

翌日一早,沈清赫的車就停在了江數橙家門外。

江數橙的穿著還是一如既往的隨意,白襯衫加淺藍色牛仔褲,紮了一個低馬尾,這次她沒好意思穿拖鞋,穿了一雙純白的板鞋。

江數橙坐上副駕駛,淡淡的茉莉清香飄到沈清赫的鼻尖,沈清赫臉頰微紅:“早上好,這是我給你買的早餐。”

她手裏拎著好幾個塑料袋,有豆漿油條麻球包子餃子……

江數橙詫異:“這麽多!”

都給她一個人吃?沈清赫餵豬呢。

“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就都買了。”沈清赫直勾勾看著她,眼裏流出幾分討好和留戀,那舍不得挪開的目光仿佛忠誠的小狗看主人一樣。

“我已經吃過了,這些你隨便吃。”沈清赫強硬地塞她手裏,雙手撥動方向盤。

車窗半敞,早晨的一縷陽光照進來,帶著繾綣的熱度灑在江數橙的耳尖,昨天下過一場暴雨,洗涮了空氣裏的灰塵,路邊的樹木格外枝繁葉茂,綠葉輕輕顫動,風在車廂裏肆意撩動她們的發絲。

預約的中醫院開在臨市,過去要一個多小時,沈清赫走了一段低速,車輪像駕駛員一樣,漫不經心在路上滾動。

江數橙手裏攥著好幾個塑料袋,一動不動。

沈清赫側目,問:“不吃嗎?”

“嗯?”江數橙語氣乖乖的,“在車上嗎?我怕弄臟你的車。”

而且她也沒有在車上吃東西的習慣,連看手機的習慣都沒有。每回大學假期結束,她坐爸爸的車去上學,都是目視前方,看著天空大片的雲朵,看著流動的車輛和變換的街景,什麽也不幹。

沈清赫心要化了,笑著說:“我沒多寶貝這車,你快吃吧,到那裏可能沒時間吃。”說不寶貝是假的,只不過比車更寶貝的,是副駕駛上的人。

沈清赫掐準了時間,一去到可能就排到她們的號了。

江數橙黑眸落在豐富的早餐上,挑了一根油條吃,酥酥脆脆的油條配著豆漿,她吃得很香。

沈清赫專註開著車,耳邊聽到一陣哢哧哢哧的聲音,是江數橙在咬油條。明明吃過早餐了,她還是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江數橙看穿了她的嘴饞,從沒吃過的一端,掰下一截油條,遞到她的嘴邊。

炸得金黃香脆的油條散發出澱粉的香氣,江數橙兩根修長的手指捏著油條,指甲淡粉有光澤。沈清赫瘋狂心動,連怎麽咬東西都不會了,她笨拙地咬住油條,卻不小心咬到了細嫩的手指……

江數橙感受到手指有一股濕意,還有被牙齒輕輕摩擦的癢意,那一塊皮膚迅速發燙,如同被太陽灼燒一般。

如果她此刻發出尖叫,沈清赫應該會被嗆死。江數橙面不改色地把手指從她齒縫之間抽了出來,轉了一圈,將整根油條塞進她嘴裏。

沈清赫倉皇嚼著油條,完全不知道是什麽味道了,卷翹的睫毛顫動著:“謝謝。”

江數橙嗓子很幹,低吟:“不客氣。”羞澀地喝著豆漿。

一路雀躍地開到了中醫院的停車場,沈清赫解開安全帶:“到了。”

江數橙的腿上還放著沒動過的食物,沈清赫幫她拿開,利落地塞進儲物箱裏,然後幫她解開安全帶,還拿走了她手裏的垃圾,一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

沈清赫下車把垃圾扔進附近的垃圾桶裏,江數橙頂著一張因被無微不至照顧著而顯得有些呆萌的臉,關上車門,逐步向她走來。

晴空萬裏之下,夾著著花草嫩香的春風吹過,江數橙的襯衫衣領晃動,風中的小臉染了一層胭脂色。

沈清赫莞爾,朝她勾勾手:“走。”

給她們看診的是一位年過六十的老中醫,體型高瘦,寸頭白發。

沈清赫的號數在江數橙之後,門外排著長隊,沈清赫站在門邊,江數橙坐在老中醫面前給他把脈。

江數橙並沒有來月經,不過她有痛經的毛病是真的。

老中醫把著脈,清明的目光看向門外,沈清赫擔憂地盯著江數橙的手腕。

“伸出舌頭我看看。”老中醫收回目光說。

江數橙聽話照做,老中醫看了眼道:“身體的寒氣太重了……”

江數橙認真聽著他的診斷,時不時點幾下頭。

沈清赫站在門邊什麽也聽不到,她是得了什麽見不得人的大病嗎?老中醫講話的聲音比念銀行卡密碼還小。

江數橙拿著老中醫開的單子出來,沈清赫抓著她的手問:“怎麽樣?”

“他說我體寒,要長時間調理,”江數橙說,“你快進去吧。”老中醫在裏面叫號了。

體寒……天氣這麽暖和她還體寒,沈清赫心不在焉地坐在老中醫面前,老中醫問她哪裏不舒服,她眼神渙散,脫口而出:“我體寒。”

老中醫給她把脈,一陣無語:“狗屁的體寒。”

沈清赫從診室出來,去了洗手間。江數橙溜進診室問老中醫:“醫生,剛剛那位沈小姐,頭痛嚴不嚴重啊,能不能治好?”

老中醫正在給病人把脈,但也回答了她的問題:“什麽頭痛啊,她那是胃病。你們兩個怎麽回事?都不關心自己的身體,一個勁地問對方的身體狀況,是姐妹?還是……仇人?呵,不過我看你們看對方的眼神,也不像盼著對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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