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

關燈
第 44 章

倒在地上的男人被幾個人拉走,陳禮安眼底的陰霾緩緩散去,他轉過身,視線落到自己手腕上。

女生手指纖細,但仔細看,可以發覺她身體在輕輕的顫抖。

他頓時有些懊喪。

註意到陳禮安的目光,孟辭以為他是介意這觸碰,後知後覺的慢慢收回手。

“我,抱歉…..”她小聲道。

她穿著套自帶的淡橘色珊瑚絨睡衣,柔順長發披散在兩肩,上衣領口處的肌膚裸露在外面,鎖骨凍得有些發紅。

接著往下,長褲褲腿下部有塊小貓圖案,左腳穿著標間帶的一次性拖鞋,而右腳踩在地板上。

孟辭往後蜷縮了腳趾,伸手扯了下褲子想蓋住腳面。

剛剛跑的太急,鞋子掉了一只都沒註意到。

陳禮安往回走了兩步,將掉在走廊的鞋子撿起來,走到孟辭面前。

“道什麽歉。”

“嗯?”

他曲腿蹲下,手肘撐在膝蓋上,右手隔著棉褲布料從後握住她的腳踝,慢慢擡起,手指包裹住她的腳。

冬天,她的腳早已冰涼。

他的手心是暖的,熱的,一股奇異的感覺似是順著腳底一直往上身蔓延,孟辭垂眸,陳禮安低著頭,蹲在她面前的脊背開闊,身上套著件深藍色寬松長袖,看樣子是出來的時候連外套都沒來得及拿。

陳禮安幫她把鞋穿上,沒有立刻起身,“嚇到了吧?”

語氣溫柔和剛才判若兩人,動作也輕。

看著他的黑發以及低頭時脖頸後的一塊凸起,孟辭莫名鼻眶一酸,搖了搖頭。

陳禮安站直身體,唇邊帶著的淡淡的笑在看到女人眼底的水霧時一瞬間消失,孟辭連忙低頭眨了眨眼睛。

比起那個微不足道的人,她現在想的都是剛剛陳禮安擋在前面的樣子和堅實的背部。

難受的原因是因為他,和別人無關。

孟辭咬了下唇,忽然眼前一黑,接著鼻尖觸碰到棉質布料,同時伴隨而來的還有令人安心的香氣,她不知道具體是什麽味道,如果一定要起名字,就是安全感。

陳禮安右手從後面握住她的肩膀,眉梢染上些陰郁,“沒事了。”

走廊另一端,剛從外面的黃瑞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兩抹重疊的身影映在有些猩紅的瞳孔中。

他以為今晚喝的足夠多,可這瞬間還是清醒的。

從後面拿著兩瓶水的同伴問他怎麽不開門,黃瑞一言未發的轉過身,將鑰匙插進鎖孔裏,同伴跟著他進去。

另一邊,陳禮安站在房間門口,“還能睡著嗎?”

孟辭猶豫,“應該能吧。”

他看了下時間,“還能再睡四個小時。”

“嗯。”

看到門後的鎖鏈,陳禮安皺著眉用力往外拉了拉。

“壞了嗎?”孟辭問。

陳禮安搖頭,“沒有,你一會別忘記帶上。”

她站在門把手邊點頭,不知為什麽,感覺今晚和陳禮安之間發生了些變化,原本橫貫在兩人之間的東西在慢慢消融,但她又不太確定,此刻唯一堅定的是,她想和他再待一會,或者再說幾句話,

孟辭想了想又說,“這個貓眼是壞的。”

剛說出口,她感覺自己說了句廢話。

陳禮安看了看,“現在修也是不可能的了,不過沒多大關系,我就在隔壁。”民宿房間本就不大,往裏一覽無餘,站在門口就能看到裏面的大床。

陳禮安在房間內看了圈,“我們兩個的床應該是挨著的,你要是有事就拍拍墻,或者在手機上給我發消息,我都在。”

多說多錯,幸好他看著也沒在意,她點頭,“嗯。”

“那你睡吧。”

“好。”

孟辭準備關門,陳禮安又喊住她。

“等下,這個給你。”

陳禮安往上提了下袖子,將手腕上戴著的烏木手串取下來,“這個有安神養眠的功效,可以試試。”

一般手串都是夏天戴的比較多,秋冬衣服厚,戴了別人也看不到,所以他這個手串並不是起裝飾作用的。

見孟辭垂在腰側的手,他直接托起放到她手心,不容她猶疑。

“早點睡。”

關了門,孟辭把鎖掛好,又將書桌前的靠背沙發椅拉到門口抵住,順便拿了電視機旁的盆栽,壓在凳子上面。

如果有人推門,盆栽就會掉在地上發出響聲,她能及時察覺到。

做完這一切,孟辭回到床上,可一閉眼都是剛才發生畫面的重覆,亂糟糟的擠進大腦中,她起身又檢查了一遍門有沒有鎖好。

一切都正常。

孟辭將被子拉至下巴處,側躺著打開手機,屏幕映出一方微光,她在搜索欄中打下陳禮安三個字,那個黑色的頭像立刻跳出來。

孟辭輕微的抿了下唇,然後點了下頭像。

空白的頁面,最頂上唯一一條消息是驗證通過後自動發的。

要不看下朋友圈吧,這樣想著,孟辭點了點左上角,那個頭像卻突然顫了顫,

空白的屏幕出現一行灰色的小字,

【我拍了拍“陳禮安”等待中】

多點了!!

她手指一縮,下意識把手機屏幕向下倒扣在床上。

掌心裏叮咚一聲。

孟辭睜開眼。

解鎖,鎖屏時的微信界面左下角多出來一條消息。

“在。”

盯著這個字,孟辭抿著唇,胸腔輕輕的起伏。

秒回,

她給別人發消息都是很少得到立刻的回覆,要麽是工作上對方故意晾著,拖著不給解決辦法,要麽是生活上擔心有什麽事來麻煩。

反正總是在讓別人等待。

他的自定義拍一拍,和實際行動不一樣呢…..

離剛才已經差不多過去二十分鐘了,他還沒睡覺麽,孟辭躊躇了下,身體往床頭倚靠了些,她擡起手,握拳,在墻上不重不輕的敲了兩下。

黑暗中,幾乎聽見自己突突的心跳聲,

她吞了下口水。

下一秒,冰涼堅硬的墻面,傳來砰砰兩聲。

從關上門那一刻所有的不安從這一刻如潮水般褪去,孟辭鉆進被子裏,布料摩擦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響,她蜷縮起身體,手腕在床上有什麽堅硬東西硌了下。

是那個手串,她都差點忘了。

孟辭不自覺用另外一只手輕輕摩挲著光滑的圓木,後來幹脆將手串拿下,放在枕頭邊。

有一股淡淡的沈香。

**

她早上是被鬧鐘叫醒的。

看到手機時間的時候,孟辭驚訝自己居然一覺睡到現在,平時都會在鬧鐘響起之前醒,而且因為昨晚的事情,她都做好了通宵失眠的準備。

然而睡著了,並且沒有做亂七八糟的夢。

手串掉到了枕頭下,孟辭拿起來放進外套口袋裏,準備一會還給陳禮安。

看來是真的安神養眠……

準備拍攝藝人在專門空出來的休息室化妝。

孟辭推門進去,聽見化妝師在和陳禮安聊天。

“昨晚肯定玩到很晚吧,黑眼圈這麽重,遮瑕都要多刷幾遍。”

黃瑞昨天還在工作群裏問有沒有人一起出去喝酒。

陳禮安笑了下,“辛苦。”

他一向不喜歡解釋什麽,不過昨天睡得晚也是事實,孟辭有些臉熱,這當然和她脫不了關系。

不過大家應該都不知道。

他這一笑讓化妝師有些楞神,本來只是隨口說了下,她連忙搖頭,“沒事,不辛苦,本來就是我們份內的工作。”

孟辭從後面過去,把手串放在陳禮安面前的桌子上,“謝謝。”

旁邊的黃瑞往這邊看了眼,接著看手機。

房間裏人不少,孟辭把東西放下就連忙轉身出去,即便如此,還是對上了幾道好奇的目光。

她倉促關上門,沒聽見裏面的話。

黃瑞的頭發固定了銀色夾子,視線還在手機上,啟唇說道,“知道是工作還抱怨什麽。”

是對剛剛的化妝師說的。

女人怔了下,反應過來是在說自己,但礙於身份,本來就是拿錢辦事,也不能開口,剩餘的其他人有幾個聽見了往這邊看,她鴨舌帽頭低了低。

黃瑞仗著家裏殷實,在圈子裏橫行霸道。

連黃瑞本人的化妝師都看出他今天心情不好,無差別攻擊,一早上都沒敢說話。

室內有瞬間的安靜。

就在這當口,忽然有人嗤笑了聲,如同對男人剛剛仗勢欺人的嘲笑。

黃瑞握著手機,有些不可置信的轉頭,眼神裏帶著點驚訝,又或許是被嘲弄後的氣憤。

化妝師做完最後一步,陳禮安說了聲謝謝。

女人低著頭回沒事沒事,應該的。

陳禮安站起身,在黃瑞的註視下慢悠悠的拿起桌上的手串,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然後轉身出去,沒有看他一眼。

“你什麽意思?”

黃瑞從椅子上猛然站起來,從後面扯住他的衣服。

陳禮安眉頭都沒皺一下,似乎是在意料中,卻能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故作不解,“什麽什麽意思?”

“你知道我在說什麽。”黃瑞加重力氣,“剛才是你笑了吧?”

他在這圈子裏這麽些年,走到哪聽到的都是數不清的恭維話,唯獨陳禮安,從來就不把他放在眼裏。

陳禮安又低笑了下,微側頭,語氣散漫隨意,“我說大少爺,你是不是管的有點寬了。”

他這副樣子讓黃瑞更加惱火,“你瞧不起誰呢。”

兩個人眼見就要打起來,聞訊趕來的孟辭一推開門,就看見黃瑞拽著陳禮安的領口,大衣布料扯的變形。

那是品牌方特供,就只有這麽一件,弄壞了不好交代。

肩膀被後面的人往外推了下。

“松手!”負責人走過去,大聲呵斥,“你們兩個想做什麽,不想拍了嗎!RS公司的藝人就是這樣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