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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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大腦還沒反應過來，孟辭就已經從凳子上站起來，本來外面的人還沒想什麽，她這麽一反應，開門的人也楞了。
“你們在做什麽？”
孟辭的忽然起身，筆刷上的顏料差點碰到衣服其他地方，陳禮安手上還拿著顏料，自語了句，“剛塗完。”
他隨即慢悠悠的起身，慢條斯理地將盒子蓋上，看到門口站著的兩人，才淡淡開口，“你們要做什麽？”
“啊——”男生沒預料到他會這麽反問。
女生往男生後站了站。
男生認出他，“你是二班的陳禮安？”
早聽說二班有個男生巨帥，女生從後面探出頭，袖口半捂著嘴，臉上帶著幾分羞澀。
陳禮安根本不認識這兩個人，“嗯，有事？”
“沒事，就是沒想到這教室有人。”
陳禮安上下打量了下兩人，明明混不吝的語氣，話語正經的不行，“學校校規怎麽說的，學校裏，男女生之間要保持距離，嚴禁…….”
女生盯的她臉熱，不想再被誤會，孟辭連忙從一旁出去。
看到她匆忙離開，陳禮安跟著話也停住。
本來都是學生，聽到老師都發怵，女生松開男生的手，“都怪你，中午非要來這裏。”
“我哪知道有別人。”
孟辭跑進了樓道。
幾分鐘後回到教室，陳禮安身體稍後仰，特意看了下，“非常完美。”
孟辭臉上的餘熱還沒散盡，想到那個人認得陳禮安，“你和他們說的什麽？不會告訴老師吧。”
陳禮安動作一頓，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只忍著笑，“告訴老師什麽？”
孟辭手掌在身前扇了扇散熱。
陳禮安追問，“心虛？”
孟辭：“沒有。”
看她真的有些惱，陳禮安收起玩笑，“行，沒心虛，我們光明正大，又不是——。”
“嗯？”
午自習教室比較安靜，兩人說話都很輕，說著說著為了聽清就不自覺往對方那一側靠近，陳禮安趴在桌子旁，認真給她解釋，“你沒看到那兩個人嗎，見到教室裏面有人比你還慌張。”
他想到還覺得很有意思，眉梢帶著笑。
確實她和陳禮安本來也沒做什麽，孟辭傾身聽他說完，認真點頭，“嗯。”
擡眼看到男生的目光，清晰的能看到他漂亮的五官，她突然意識到這距離又太近，連忙身體擺正在桌前坐好，手上胡亂拿了支筆。
陳禮安又笑，跟著也坐直身體。
到晚自習，孟辭整理桌面，看到桌角放著的周記本，上面寫著陳禮安的名字。
陳禮安不在座位，一下課就不知道去哪了。
孟辭看著教室前方，想著直接把本子交給鄭悠然。
“孟辭。”看到她，鄭悠然眼睛亮了亮，“你怎麽幫他交呀？”
“嗯。”
有個女生從後面跑過來，左手搭著鄭悠然的肩膀，看著非常親密，“不是說現在去，走嗎？”
桌上放著收齊的牛皮紙本，鄭悠然拉住正想離開的孟辭的手，“孟孟，你能幫我把這些抱到老師辦公室嗎，我下節課和她去校外拿資料。”
白天班主任說新買了一些資料，讓課代表找個時間去拿，鄭悠然給忘記了，一直拖到現在，去晚了擔心超市關門。
見孟辭沒拒絕，她直接站起來將厚厚一摞周記本放到女生手上，“那就拜托你啦。”
說完，鄭悠然挽著朋友的胳膊，一邊說笑著從後門出去。
當過上個月的課代表再做這事不覺得熟悉，只覺得奇怪，她也不喜歡進辦公室，孟辭曲起胳膊敲了敲門。
“進來。”
她將周記本放在辦公桌上，伸手理了理邊緣對齊。
何蔓擡頭，眼裏閃過一絲疑惑，“怎麽是你？”
“鄭悠然去校外拿資料，所以讓我幫忙送一下。”她解釋。
“嗯，”何蔓扶了下眼鏡，“最近的英語學習怎麽樣。“
“還行。”
何蔓點頭，面前放著一摞試卷，她將紅筆遞給孟辭，“來了正好幫我統計下分數。”
是隔壁班的英語試卷。
“好。”
何蔓高跟鞋稍微用點勁，沙發椅便跟著往後移動了些，手指上下劃動屏幕，隨意的說了句：“那個鄭悠然感覺還沒你認真，改試卷總出錯。”
孟辭計算著紅色數字，沒應聲。
等從辦公室出來，打開門，幾層走廊的吵鬧聲聽著瞬間比裏面放大了幾倍，也更清晰。
孟辭不明白為什麽現在快上課了還有這麽多人。
男生互相推搡著，堵住轉角的地方，本來走廊就不算寬，他們在這嬉笑，人更過不去。
兩個女生從中間挽著胳膊從中間走過，在旁邊的幾個男生見狀，一起把另外一個男生往她們兩個身上推，
女生被撞了肩膀往後退了幾步，聲音帶著惱怒，“你們有病啊。”
“神經，嫌作業少。”
“去告訴老師啊。”
“是XXX撞的，找他拿醫藥費。”
又是一陣嬉笑，撞人的那個男生和另外幾個假意扭打著玩。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有時候男生在走廊集聚，會故意推同學去撞經過的女生，被撞的人越生氣他們就越興奮。
有時候碰到了，孟辭都是趁他們不註意快速低頭通過。
幾個男生註意到他，剛開始還低語著說，後來聲音就越來越大，渾話黃腔混在一起，連帶著評論剛才過去的女生。
等到上課鈴聲響，周圍的同學陸陸續續進教室，他們還沒有要走的意思，孟辭以前看過勒龐的一本書叫《烏合之眾》，說群體聚集起來就會失去理性。
神經。
她搭在校服衣擺邊的手不由得握緊，指甲壓著掌心，痛感傳來。
“你是哪個班的啊。”
“頭發遮住了，都看不見臉長什麽樣子，擡頭看看。”
全身的血液都往臉上湧，似乎男生們的聲音都開始模糊，在這時，身後傳來的幾聲悶響，像是球體拍在地上的聲音，反而格外清晰落入耳中。
那聲音越來越近，經過她身側，一道懶洋洋而熟悉的聲音響起，“都上課了沒聽見鈴響啊？”
她繃緊的身體頓時一松。
接著有個男生哎喲一聲，“他媽的有病啊。“
籃球重重砸中男生的膝蓋，從地上彈起來在欄桿上碰了下，又反彈回來，陳禮安接過在地上拍了拍。
動作隨性又精準，旁邊有人小聲的說了句，“我靠…….”
他拿起籃球，站直身體，臉上情緒淡淡的，看向說話的男生，“說誰呢。”
旁邊的一個同學認出陳禮安，拉拉那個男生，“算了，回教室吧。”
“憑什麽，很疼的，你怎麽這麽怕他？”
三中紀律嚴格是一方面，陳禮安在學校從來沒打過架，男生之間的小打小鬧當然不算，但從來沒人主動招惹他。
眼見勸說無果，朋友松開他，帶著點賭氣，“那你自己在這。”
看情況不對的幾個人也準備走，這是辦公室門口，誰都不想在這裏鬧事，男生扶著膝蓋，“他媽的算老子倒黴。”
陳禮安沈了口呼吸，長腿一邁擋住男生的路，“道歉。”
吊頂的圓盤燈具光線冷白，給他一向柔和的臉多了幾分淩厲，陳禮安個子本來就高，又穿著籃球鞋，站在男生面前幾乎超過一個頭。
男生臉色震驚，面對陳禮安時又帶著幾分極力掩蓋的懼怕，尾音帶著點顫抖，“什麽？”
孟辭低頭快速走開。
回到教室就已經遲到，語文老師坐在講臺寫教案，孟辭張了張嘴，身後的人先一步開口，
“報告。”
這極具辨識度的音色響起，下面又是一陣擡頭。
語文老師轉身，手中的筆放在教案中間，“又是你們兩個？”
陳禮安視線一轉，瞥見女生手指攥著衣角，很明顯的局促，
他看著講臺上的老師，十分真誠開口，“上次不是她，要不我在外面罰站，讓她進去吧。”
語文老師：…….
“我看起來是臉盲的人嗎？”
語文老師有時候上課都喜歡開玩笑，在同學間風評不錯，沒在他們班生過氣，是公認的脾氣好，
前面幾個同學聽了交頭接耳的笑起來，還有一直寫作業沒弄清狀況的同學問周圍的人怎麽了怎麽了。
陳禮安就是除了學習成績不好其餘什麽都好，反應又快，語文老師拿他沒什麽辦法，“還是個暖男，都進來吧。”
下面的同學笑得不行。
等進了教室，老師看到陳禮安手上拿著的籃球，又搖了搖頭，“都好好看書。”
籃球就隨手扔在課桌下面，孟辭回到座位，身體還在輕微的發抖，她將這歸結於外面溫度太低。
陳禮安看看她，又看看桌上的試卷，沒過幾秒，又盯著她看。
唐優腦袋跟著前面的人來回移動，“他們兩個今天怎麽回事。”
周子恒低聲，“我也不知道，看看情況。”
“小聲點。”
“明白。”
以為自己承受能力很強，可那些難聽的話還是反覆在耳邊回響，胸口很堵，書寫的速度越來越快。
不知道他有沒有聽見，聽到多少。
陳禮安為什麽要在那裏出現，可是又幸好，他在那裏出現。
孟辭左手壓著課外時政雜志，左邊放著摘抄本，沒回應他的視線，聲音情緒很低，“別看我了，我不會哭的。”
“他們——說什麽了？”陳禮安帶著點試探。
看來他沒聽見，孟辭垂眸，停下手中的筆，“我忘記了。“
陳禮安不再追問。
過了會她察覺到身邊的人趴下去，老師就坐在講臺上，雖然有前面的人擋著，但還並不是很安全。
孟辭將雜志放抽屜收好，看到地上的籃球，現在這種天氣，還出去打球，不冷麽……
他平時的存在感太強烈，只有睡覺的時候很安靜。
而且坐一起有段時間，她發現他總是不好好穿衣服，是不是男生這個年紀都喜歡穿的很薄。
陳禮安好像趴的不很舒服，調整了下坐姿。
他有時候其實不困，只是不想寫作業，又無聊，就隨便打發時間，孟辭看到桌子邊緣放著水彩筆，有幾支沒有蓋筆帽。
應該是出去前沒收拾，回來也沒在意。
胳膊還不時動一下。
會蹭到吧…..
孟辭盯了兩秒，一根根把水彩筆蓋好放在書本上擺整齊，發現他胳膊下還壓著半支，這樣不難受嗎，
正想著要不要抽出來，男生今天像是怎麽都不舒服，身體又動了下。
她連忙收回手。
這一次，他就是面對著孟辭這邊睡的，只是大半張臉都埋在臂彎裏。
水彩筆本來就是就是圓筒的，陳禮安胳膊一帶，直接順著光滑的桌子滾了下去，孟辭下意識伸手去接，沒接住，眼睜睜的看著那支筆順著他敞開的腿間掉了下去。
她彎身時左邊胳膊扶著課桌，受到慣性的影響右手背毫無意外的拍在了男生腿上，等意識到這個情況，長褲面料帶著體溫的觸感已經先一步傳到大腦，
孟辭眼睛瞬間睜大，過度緊張引起一陣耳鳴襲來，接連著眼前一黑。
兩秒鐘的寂靜後，整棟教學樓傳出歡呼聲。
停電了。
眼睛還未能適應黑暗，她什麽都看不到，但身邊的人一點動靜都沒有，孟辭趁陳禮安睡覺，想裝作什麽都不發生的收回手。
可男生反應比她迅速，幾乎同時，手被人牢牢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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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大腦還沒反應過來，孟辭就已經從凳子上站起來，本來外面的人還沒想什麽，她這麽一反應，開門的人也楞了。
“你們在做什麽？”
孟辭的忽然起身，筆刷上的顏料差點碰到衣服其他地方，陳禮安手上還拿著顏料，自語了句，“剛塗完。”
他隨即慢悠悠的起身，慢條斯理地將盒子蓋上，看到門口站著的兩人，才淡淡開口，“你們要做什麽？”
“啊——”男生沒預料到他會這麽反問。
女生往男生後站了站。
男生認出他，“你是二班的陳禮安？”
早聽說二班有個男生巨帥，女生從後面探出頭，袖口半捂著嘴，臉上帶著幾分羞澀。
陳禮安根本不認識這兩個人，“嗯，有事？”
“沒事，就是沒想到這教室有人。”
陳禮安上下打量了下兩人，明明混不吝的語氣，話語正經的不行，“學校校規怎麽說的，學校裏，男女生之間要保持距離，嚴禁…….”
女生盯的她臉熱，不想再被誤會，孟辭連忙從一旁出去。
看到她匆忙離開，陳禮安跟著話也停住。
本來都是學生，聽到老師都發怵，女生松開男生的手，“都怪你，中午非要來這裏。”
“我哪知道有別人。”
孟辭跑進了樓道。
幾分鐘後回到教室，陳禮安身體稍後仰，特意看了下，“非常完美。”
孟辭臉上的餘熱還沒散盡，想到那個人認得陳禮安，“你和他們說的什麽？不會告訴老師吧。”
陳禮安動作一頓，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只忍著笑，“告訴老師什麽？”
孟辭手掌在身前扇了扇散熱。
陳禮安追問，“心虛？”
孟辭：“沒有。”
看她真的有些惱，陳禮安收起玩笑，“行，沒心虛，我們光明正大，又不是——。”
“嗯？”
午自習教室比較安靜，兩人說話都很輕，說著說著為了聽清就不自覺往對方那一側靠近，陳禮安趴在桌子旁，認真給她解釋，“你沒看到那兩個人嗎，見到教室裏面有人比你還慌張。”
他想到還覺得很有意思，眉梢帶著笑。
確實她和陳禮安本來也沒做什麽，孟辭傾身聽他說完，認真點頭，“嗯。”
擡眼看到男生的目光，清晰的能看到他漂亮的五官，她突然意識到這距離又太近，連忙身體擺正在桌前坐好，手上胡亂拿了支筆。
陳禮安又笑，跟著也坐直身體。
到晚自習，孟辭整理桌面，看到桌角放著的周記本，上面寫著陳禮安的名字。
陳禮安不在座位，一下課就不知道去哪了。
孟辭看著教室前方，想著直接把本子交給鄭悠然。
“孟辭。”看到她，鄭悠然眼睛亮了亮，“你怎麽幫他交呀？”
“嗯。”
有個女生從後面跑過來，左手搭著鄭悠然的肩膀，看著非常親密，“不是說現在去，走嗎？”
桌上放著收齊的牛皮紙本，鄭悠然拉住正想離開的孟辭的手，“孟孟，你能幫我把這些抱到老師辦公室嗎，我下節課和她去校外拿資料。”
白天班主任說新買了一些資料，讓課代表找個時間去拿，鄭悠然給忘記了，一直拖到現在，去晚了擔心超市關門。
見孟辭沒拒絕，她直接站起來將厚厚一摞周記本放到女生手上，“那就拜托你啦。”
說完，鄭悠然挽著朋友的胳膊，一邊說笑著從後門出去。
當過上個月的課代表再做這事不覺得熟悉，只覺得奇怪，她也不喜歡進辦公室，孟辭曲起胳膊敲了敲門。
“進來。”
她將周記本放在辦公桌上，伸手理了理邊緣對齊。
何蔓擡頭，眼裏閃過一絲疑惑，“怎麽是你？”
“鄭悠然去校外拿資料，所以讓我幫忙送一下。”她解釋。
“嗯，”何蔓扶了下眼鏡，“最近的英語學習怎麽樣。“
“還行。”
何蔓點頭，面前放著一摞試卷，她將紅筆遞給孟辭，“來了正好幫我統計下分數。”
是隔壁班的英語試卷。
“好。”
何蔓高跟鞋稍微用點勁，沙發椅便跟著往後移動了些，手指上下劃動屏幕，隨意的說了句：“那個鄭悠然感覺還沒你認真，改試卷總出錯。”
孟辭計算著紅色數字，沒應聲。
等從辦公室出來，打開門，幾層走廊的吵鬧聲聽著瞬間比裏面放大了幾倍，也更清晰。
孟辭不明白為什麽現在快上課了還有這麽多人。
男生互相推搡著，堵住轉角的地方，本來走廊就不算寬，他們在這嬉笑，人更過不去。
兩個女生從中間挽著胳膊從中間走過，在旁邊的幾個男生見狀，一起把另外一個男生往她們兩個身上推，
女生被撞了肩膀往後退了幾步，聲音帶著惱怒，“你們有病啊。”
“神經，嫌作業少。”
“去告訴老師啊。”
“是XXX撞的，找他拿醫藥費。”
又是一陣嬉笑，撞人的那個男生和另外幾個假意扭打著玩。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有時候男生在走廊集聚，會故意推同學去撞經過的女生，被撞的人越生氣他們就越興奮。
有時候碰到了，孟辭都是趁他們不註意快速低頭通過。
幾個男生註意到他，剛開始還低語著說，後來聲音就越來越大，渾話黃腔混在一起，連帶著評論剛才過去的女生。
等到上課鈴聲響，周圍的同學陸陸續續進教室，他們還沒有要走的意思，孟辭以前看過勒龐的一本書叫《烏合之眾》，說群體聚集起來就會失去理性。
神經。
她搭在校服衣擺邊的手不由得握緊，指甲壓著掌心，痛感傳來。
“你是哪個班的啊。”
“頭發遮住了，都看不見臉長什麽樣子，擡頭看看。”
全身的血液都往臉上湧，似乎男生們的聲音都開始模糊，在這時，身後傳來的幾聲悶響，像是球體拍在地上的聲音，反而格外清晰落入耳中。
那聲音越來越近，經過她身側，一道懶洋洋而熟悉的聲音響起，“都上課了沒聽見鈴響啊？”
她繃緊的身體頓時一松。
接著有個男生哎喲一聲，“他媽的有病啊。“
籃球重重砸中男生的膝蓋，從地上彈起來在欄桿上碰了下，又反彈回來，陳禮安接過在地上拍了拍。
動作隨性又精準，旁邊有人小聲的說了句，“我靠…….”
他拿起籃球，站直身體，臉上情緒淡淡的，看向說話的男生，“說誰呢。”
旁邊的一個同學認出陳禮安，拉拉那個男生，“算了，回教室吧。”
“憑什麽，很疼的，你怎麽這麽怕他？”
三中紀律嚴格是一方面，陳禮安在學校從來沒打過架，男生之間的小打小鬧當然不算，但從來沒人主動招惹他。
眼見勸說無果，朋友松開他，帶著點賭氣，“那你自己在這。”
看情況不對的幾個人也準備走，這是辦公室門口，誰都不想在這裏鬧事，男生扶著膝蓋，“他媽的算老子倒黴。”
陳禮安沈了口呼吸，長腿一邁擋住男生的路，“道歉。”
吊頂的圓盤燈具光線冷白，給他一向柔和的臉多了幾分淩厲，陳禮安個子本來就高，又穿著籃球鞋，站在男生面前幾乎超過一個頭。
男生臉色震驚，面對陳禮安時又帶著幾分極力掩蓋的懼怕，尾音帶著點顫抖，“什麽？”
孟辭低頭快速走開。
回到教室就已經遲到，語文老師坐在講臺寫教案，孟辭張了張嘴，身後的人先一步開口，
“報告。”
這極具辨識度的音色響起，下面又是一陣擡頭。
語文老師轉身，手中的筆放在教案中間，“又是你們兩個？”
陳禮安視線一轉，瞥見女生手指攥著衣角，很明顯的局促，
他看著講臺上的老師，十分真誠開口，“上次不是她，要不我在外面罰站，讓她進去吧。”
語文老師：…….
“我看起來是臉盲的人嗎？”
語文老師有時候上課都喜歡開玩笑，在同學間風評不錯，沒在他們班生過氣，是公認的脾氣好，
前面幾個同學聽了交頭接耳的笑起來，還有一直寫作業沒弄清狀況的同學問周圍的人怎麽了怎麽了。
陳禮安就是除了學習成績不好其餘什麽都好，反應又快，語文老師拿他沒什麽辦法，“還是個暖男，都進來吧。”
下面的同學笑得不行。
等進了教室，老師看到陳禮安手上拿著的籃球，又搖了搖頭，“都好好看書。”
籃球就隨手扔在課桌下面，孟辭回到座位，身體還在輕微的發抖，她將這歸結於外面溫度太低。
陳禮安看看她，又看看桌上的試卷，沒過幾秒，又盯著她看。
唐優腦袋跟著前面的人來回移動，“他們兩個今天怎麽回事。”
周子恒低聲，“我也不知道，看看情況。”
“小聲點。”
“明白。”
以為自己承受能力很強，可那些難聽的話還是反覆在耳邊回響，胸口很堵，書寫的速度越來越快。
不知道他有沒有聽見，聽到多少。
陳禮安為什麽要在那裏出現，可是又幸好，他在那裏出現。
孟辭左手壓著課外時政雜志，左邊放著摘抄本，沒回應他的視線，聲音情緒很低，“別看我了，我不會哭的。”
“他們——說什麽了？”陳禮安帶著點試探。
看來他沒聽見，孟辭垂眸，停下手中的筆，“我忘記了。“
陳禮安不再追問。
過了會她察覺到身邊的人趴下去，老師就坐在講臺上，雖然有前面的人擋著，但還並不是很安全。
孟辭將雜志放抽屜收好，看到地上的籃球，現在這種天氣，還出去打球，不冷麽……
他平時的存在感太強烈，只有睡覺的時候很安靜。
而且坐一起有段時間，她發現他總是不好好穿衣服，是不是男生這個年紀都喜歡穿的很薄。
陳禮安好像趴的不很舒服，調整了下坐姿。
他有時候其實不困，只是不想寫作業，又無聊，就隨便打發時間，孟辭看到桌子邊緣放著水彩筆，有幾支沒有蓋筆帽。
應該是出去前沒收拾，回來也沒在意。
胳膊還不時動一下。
會蹭到吧…..
孟辭盯了兩秒，一根根把水彩筆蓋好放在書本上擺整齊，發現他胳膊下還壓著半支，這樣不難受嗎，
正想著要不要抽出來，男生今天像是怎麽都不舒服，身體又動了下。
她連忙收回手。
這一次，他就是面對著孟辭這邊睡的，只是大半張臉都埋在臂彎裏。
水彩筆本來就是就是圓筒的，陳禮安胳膊一帶，直接順著光滑的桌子滾了下去，孟辭下意識伸手去接，沒接住，眼睜睜的看著那支筆順著他敞開的腿間掉了下去。
她彎身時左邊胳膊扶著課桌，受到慣性的影響右手背毫無意外的拍在了男生腿上，等意識到這個情況，長褲面料帶著體溫的觸感已經先一步傳到大腦，
孟辭眼睛瞬間睜大，過度緊張引起一陣耳鳴襲來，接連著眼前一黑。
兩秒鐘的寂靜後，整棟教學樓傳出歡呼聲。
停電了。
眼睛還未能適應黑暗，她什麽都看不到，但身邊的人一點動靜都沒有，孟辭趁陳禮安睡覺，想裝作什麽都不發生的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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