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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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雖然英語老師在課堂上說的是周五中午放學前，但有的組交的早，有的組交的遲，孟辭往往都是在晚上放學前才能收齊。
孟辭還記得第一次去辦公室交周記本。
英語老師翻了翻練習冊，“你這沒收齊啊？”
孟辭點頭。
“沒收齊為什麽交？”
孟辭看看墻上的時鐘，“上次您說中午放學前……”
在她的認知裏，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自己的任務就是在周五放學前將收到的作業送到辦公室。
“你是機器人嗎，說什麽就是什麽。”英語老師扶了下眼鏡，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下次收齊再交。”
“嗯。”
“作為課代表，你要好好督促我們班同學的學習，上點心，知道了嗎？”
孟辭點頭，心裏想到的是收作業本時那幾個人聊天說笑的人頭也不擡，重重的將本子扔到她身上。
他們學不學和我有什麽關系。
“我知道了老師。”
看她一直垂眸，英語老師也沒了訓話的興致，“回去吧。”
“謝謝老師。”
回到座位，孟辭打開筆記本看名單，碰到比較拖延的同學，孟辭只能一個個去催。
陳禮安那組，一個人都沒交。
她正想起身，班主任從前門進來，班上立刻安靜不少。
班主任背這手在班級巡邏一圈，說下下周就要期中考試了，讓大家靜下心來好好學習，高二是比較重要的一年，班上的同學不管以後是要靠名校還是出國，知識基礎都是非常重要的。
等到下課，孟辭走到教室後排。
陳禮安旁邊的座位空著，斜前方一個戴眼睛的男生正在寫數學試卷，還有兩個面對面坐著用方格紙下五子棋。
和周圍座位相比，陳禮安的座位很整齊，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桌子上的東西比較少的緣故。
陳禮安正在低頭臨帖，左手搭在桌面上，薄唇微微抿著，沒表情的時候，神色看著有些冷淡。
他用的是標準的方格紙，鋼筆，桌子右上角還放著墨水瓶，孟辭從上初中開始就很少見到這種墨水瓶了。
她現在知道那兩位同學的方格紙是從哪裏來的了。
而桌子左邊有一沓牛皮紙本，看樣子他是小組長。
原本想等他寫完一行，倒是男生先開口，“你怎麽不說話。”
他怎麽知道她過來的，什麽時候註意到的？
“周——”
後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幾個男生推搡著跑進來，錢途跨過幾張凳子，俯身瞧見陳禮安面前的東西，喲了聲
“怎麽，又碰見什麽心亂的事情了？”
他擡頭望見孟辭，“那個…英語課代表。”
陳禮安放下鋼筆。
錢途順勢在陳禮安身邊坐下，抽了張方格紙，卷起來拍了拍前桌男生的肩膀，
“天生放縱不羈，”
前桌男生接道，“——練字只為靜心。”
熟悉陳禮安的人都知道，他遇到什麽心亂或不好決定的事時就喜歡寫字。
兩人一唱一和，說相聲似的。
這種情況不是第一次發生，但每次陳禮安都同樣覺得無語，“有完沒完，回你座位上去。”
“得嘞。“
錢途拿著折了一半的飛機去了後面，兩眼卻不住往這邊瞄。
陳禮安看過來，等著孟辭說話。
“周記本。”
察覺到女生視線所及，陳禮安伸手，將那一沓本子遞給她。
“全部都交了嗎”
“嗯。”
那怎麽不早交，孟辭點了點本數，陳禮安好像看出了她的想法，輕扯了下唇，“上節課剛收齊。”
“嗯。”
眼鏡男回頭看了一眼，明明今早上就收齊了，陳禮安註意到視線，長腿以身，踢了下他的凳子，笑得人畜無害，
“怎麽了同學。”
陳禮安這人平時看起來溫暖和煦，對誰都很和善，但身上有股勁，也能讓人不敢忤逆。
“沒事。”眼鏡男連忙轉過身繼續寫自己的作業。
“下次盡量早點交。”
上課鈴響了，孟辭說完這句，拿著本子回到自己座位上。
“知道了。”
男生聲音清朗，即便教室吵鬧，孟辭驚訝於在轉身的同時自己還是聽的很清楚，甚至能想象到他臉上的表情，眼尾眉梢淡淡的笑意。
即便這麽說，到了周五，孟辭還是要去後面找陳禮安拿周記本，不過都能一次收齊，孟辭也就習慣了。
臨下課前，英語老師說最近有個中學生創新英語大賽，覺得英語不錯的同學可以報名看看。
孟辭低眸，雙手交疊搭在桌子上，看著面前的書。
她情緒不外露，或者說一向沒什麽情緒，所以也猜不透內心在想什麽。
英語老師視線從她身上移開，用課本敲了敲桌子，“要參加的下課後到課代表那裏報名。”
“孟辭，你要參加嗎？”
鄭悠然轉身，雙腳踩在書桌下面的橫桿上。
孟辭搖頭。
“不試試看嗎，我感覺你英語挺好的呀，這個獲獎能拿證書，名次好的話高考還能加分呢。”
班上的文藝委員走到孟辭課桌旁，“幫我登記下，我要參加。”
“好。”
孟辭拿出記名冊。
“也算我一個吧，碰碰運氣。”鄭悠然很有興致。
“嗯。”
過了一周，班上來這和她等級報名的有五位同學，孟辭去辦公室交試卷，順便上報這幾個人的名字，英語老師看著名單點了點頭，又開口說，
“陳禮安沒參加嗎？”
名單上沒有的就是沒參加吧，孟辭老實回答，“嗯。”
陳禮安沒來她這報名。
“這這麽好的機會他不報名多浪費，你回去動員一下，讓他參加。“
動員他？
想到陳禮安那個人，孟辭覺得挺難的。
他不像那種喜歡守規矩的人，這個比賽的初賽作文完全是八股模式，開頭中間結尾字數都有嚴格要求。
“你還站著做什麽，馬上快上課了。”英語老師看她有點走神，語氣嚴厲。
和面前的人相比，還是選陳禮安吧，孟辭沈了口呼吸，“老師再見。”
“別忘了交代你的事情。”
孟辭將老師的話如實轉告給陳禮安，“你報名參加吧，這個獲獎以後高考加分也很有優勢的。”
彼時是課間大休息時間，陳禮安在教學樓操控著無人機，身邊圍著不少人，孟辭好不容易從一群女生中擠到他面前。
不出意料，陳禮安拒絕的幹脆，
“我不喜歡，麻煩。”
“不麻煩的，只要寫一篇作文就行。’
說著孟辭自己倒有點違心，尤其是當陳禮安轉頭看了她一眼時。
“過了初試之後，不還要到別的學校去考試？”
“啊。”
她倒是還沒想到這一層，因為聽上屆學長學姐說初試並不簡單，進初試的比例不大。
不知道是不是大家都想離近看，旁邊的人不停的將她往前面擠，還有小聲的抱怨，
“誰啊，長得也不好看，離陳禮安這麽近。”
“好煩。”
“讓一下可以嗎同學。”
“……”
正值人多，有意無意的推擠中，孟辭的左邊校服長袖面料不斷碰著摩擦著男生的夾克外套，這麽近的距離，她甚至能看到衣服上刺繡清晰的走線紋理。
天氣冷，有的同學把校服穿在裏面，外面再套上自己的衣服。
陳禮安看著似乎沒怎麽察覺，手握著操縱柄，專註的盯著控制器，無人機飛過操場，屏幕上能看到學校兩邊的常青樹。
孟辭側身從人群中出去。
走出幾步，她站在長廊下回頭，陳禮安外形優越，即使身邊有一群人簇擁著的情況下，目光也會不自覺地先被他吸引。
有的人看著對無人機並沒什麽興趣，就是僅僅想站在他身邊而已。
他是真的很受歡迎。
陳禮安旁邊換了個女生，紮著兩個可愛的低丸子頭，圓圓的臉型搭配這種發型毫不幼稚，反而多了些俏皮。
女生眼睛亮晶晶的擡頭看著他，踮腳說著什麽，是穿著校服都擋不住的青春活力。
陳禮安微微側身，偏頭聽她說話，爾後笑了下，把手中的操縱器遞給女生。
他對待同學一向很好，大概是的。
身後人聲漸漸模糊，孟辭轉身回班。
本來這件事孟辭還有點發愁，要不要再問問他，後來英語老師從她們班後門經過，問陳禮安作文寫的怎麽樣了。
見到老師忽然進來，後面的同學立刻停止喧鬧，幾個外向男生恭恭敬敬喊老師好，
“少貧嘴，不是找你們的。”
“哎。”
男生們都各自回到自己座位。
事實證明，只要是學生，多少有點怕老師。
當然，陳禮安算是一個例外。
陳禮安擺動著手裏的紙飛機，“不是老師，我沒報名吧。”他轉身問錢途，“你給我報名了？”
錢途最怕的就是英語老師，看都不敢看旁邊站著的人，頭搖的撥浪鼓一樣，“沒有沒有。”
英語老師抱臂，“咦，課代表沒跟你說嗎？”
“啊。”陳禮安往左前方看了眼，孟辭乖巧坐在座位上，低頭不知道又再忙哪科的作業，回憶起那天，心裏當下了然。
不過那次在廊下玩無人機，周圍太吵，他其實都沒怎麽聽清她說話。
只記得她的衣服不斷碰著他的胳膊，那種觸感現在想起來心上還有點亂，以至於後面有人和他說什麽，自己都沒仔細聽。
等她走後無人機也沒了意思，反應過來回頭的時候人已經消失。
英語老師還在面前站著，陳禮安及時收回思緒，點頭坦然道，“說了，但我也回了不參加。”
“為什麽，多好的機會。”
“我知道，就是因為這麽好的機會，更要讓給其他有需要的同學啊。”
男生語氣誠懇，說話時一雙漆黑晶亮眸子無比認真看著你，對上這雙眼睛，英語老師都拿他沒轍，不得已用身份壓，
“不行，你就得給我參加。”
手裏的飛機折了又拆，陳禮安語氣懶洋洋的，絲毫不懼，“老師您是在耍賴嗎。”
“少來，反正你到時候去課代表那裏登記。”
陳禮安當然沒將她的話放在心上，不過後來英語老師每次路過他們班教室就進來，給後面幾個同學都快弄出PTSD了。
本來下課幾個男生就喜歡亂，老師一進來就立馬蔫了。
錢途實在受不了了，“禮哥，咱兄弟求求你了，隨便寫一篇交差吧，每次進來都嚇得不輕啊，我下課都不敢在教室了。”
“那不正好嗎？”
錢途拿出本子和筆，“請寫，我願意無償帶早飯一星期。”
陳禮安笑了笑，本來英語老師來催幾次他也沒什麽耐心，草稿其實都已經寫過夾在書頁裏。
“行啊，那我就大發慈悲一次。”
這件事終於就這麽過去，當天晚自習，陳禮安將作文寫好。
因為不喜歡剛下課樓道的擁擠，孟辭每次都是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出去。
等到晚自習放學，她背著書包，剛轉過最後一件教室，有人打了個響指，樓道的燈亮起來。
孟辭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兩步。
她沒想到這裏有人。
等借著樓道離的光亮看清面前站著的人時，提起來的心又慢慢放下去。
陳禮安背靠著欄桿，一條腿微曲踩在下面矮級上，看見人來，他走近，面對面站著後淡淡開口道，“孟辭，你是把我消息屏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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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英語老師在課堂上說的是周五中午放學前，但有的組交的早，有的組交的遲，孟辭往往都是在晚上放學前才能收齊。
孟辭還記得第一次去辦公室交周記本。
英語老師翻了翻練習冊，“你這沒收齊啊？”
孟辭點頭。
“沒收齊為什麽交？”
孟辭看看墻上的時鐘，“上次您說中午放學前……”
在她的認知裏，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自己的任務就是在周五放學前將收到的作業送到辦公室。
“你是機器人嗎，說什麽就是什麽。”英語老師扶了下眼鏡，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下次收齊再交。”
“嗯。”
“作為課代表，你要好好督促我們班同學的學習，上點心，知道了嗎？”
孟辭點頭，心裏想到的是收作業本時那幾個人聊天說笑的人頭也不擡，重重的將本子扔到她身上。
他們學不學和我有什麽關系。
“我知道了老師。”
看她一直垂眸，英語老師也沒了訓話的興致，“回去吧。”
“謝謝老師。”
回到座位，孟辭打開筆記本看名單，碰到比較拖延的同學，孟辭只能一個個去催。
陳禮安那組，一個人都沒交。
她正想起身，班主任從前門進來，班上立刻安靜不少。
班主任背這手在班級巡邏一圈，說下下周就要期中考試了，讓大家靜下心來好好學習，高二是比較重要的一年，班上的同學不管以後是要靠名校還是出國，知識基礎都是非常重要的。
等到下課，孟辭走到教室後排。
陳禮安旁邊的座位空著，斜前方一個戴眼睛的男生正在寫數學試卷，還有兩個面對面坐著用方格紙下五子棋。
和周圍座位相比，陳禮安的座位很整齊，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桌子上的東西比較少的緣故。
陳禮安正在低頭臨帖，左手搭在桌面上，薄唇微微抿著，沒表情的時候，神色看著有些冷淡。
他用的是標準的方格紙，鋼筆，桌子右上角還放著墨水瓶，孟辭從上初中開始就很少見到這種墨水瓶了。
她現在知道那兩位同學的方格紙是從哪裏來的了。
而桌子左邊有一沓牛皮紙本，看樣子他是小組長。
原本想等他寫完一行，倒是男生先開口，“你怎麽不說話。”
他怎麽知道她過來的，什麽時候註意到的？
“周——”
後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幾個男生推搡著跑進來，錢途跨過幾張凳子，俯身瞧見陳禮安面前的東西，喲了聲
“怎麽，又碰見什麽心亂的事情了？”
他擡頭望見孟辭，“那個…英語課代表。”
陳禮安放下鋼筆。
錢途順勢在陳禮安身邊坐下，抽了張方格紙，卷起來拍了拍前桌男生的肩膀，
“天生放縱不羈，”
前桌男生接道，“——練字只為靜心。”
熟悉陳禮安的人都知道，他遇到什麽心亂或不好決定的事時就喜歡寫字。
兩人一唱一和，說相聲似的。
這種情況不是第一次發生，但每次陳禮安都同樣覺得無語，“有完沒完，回你座位上去。”
“得嘞。“
錢途拿著折了一半的飛機去了後面，兩眼卻不住往這邊瞄。
陳禮安看過來，等著孟辭說話。
“周記本。”
察覺到女生視線所及，陳禮安伸手，將那一沓本子遞給她。
“全部都交了嗎”
“嗯。”
那怎麽不早交，孟辭點了點本數，陳禮安好像看出了她的想法，輕扯了下唇，“上節課剛收齊。”
“嗯。”
眼鏡男回頭看了一眼，明明今早上就收齊了，陳禮安註意到視線，長腿以身，踢了下他的凳子，笑得人畜無害，
“怎麽了同學。”
陳禮安這人平時看起來溫暖和煦，對誰都很和善，但身上有股勁，也能讓人不敢忤逆。
“沒事。”眼鏡男連忙轉過身繼續寫自己的作業。
“下次盡量早點交。”
上課鈴響了，孟辭說完這句，拿著本子回到自己座位上。
“知道了。”
男生聲音清朗，即便教室吵鬧，孟辭驚訝於在轉身的同時自己還是聽的很清楚，甚至能想象到他臉上的表情，眼尾眉梢淡淡的笑意。
即便這麽說，到了周五，孟辭還是要去後面找陳禮安拿周記本，不過都能一次收齊，孟辭也就習慣了。
臨下課前，英語老師說最近有個中學生創新英語大賽，覺得英語不錯的同學可以報名看看。
孟辭低眸，雙手交疊搭在桌子上，看著面前的書。
她情緒不外露，或者說一向沒什麽情緒，所以也猜不透內心在想什麽。
英語老師視線從她身上移開，用課本敲了敲桌子，“要參加的下課後到課代表那裏報名。”
“孟辭，你要參加嗎？”
鄭悠然轉身，雙腳踩在書桌下面的橫桿上。
孟辭搖頭。
“不試試看嗎，我感覺你英語挺好的呀，這個獲獎能拿證書，名次好的話高考還能加分呢。”
班上的文藝委員走到孟辭課桌旁，“幫我登記下，我要參加。”
“好。”
孟辭拿出記名冊。
“也算我一個吧，碰碰運氣。”鄭悠然很有興致。
“嗯。”
過了一周，班上來這和她等級報名的有五位同學，孟辭去辦公室交試卷，順便上報這幾個人的名字，英語老師看著名單點了點頭，又開口說，
“陳禮安沒參加嗎？”
名單上沒有的就是沒參加吧，孟辭老實回答，“嗯。”
陳禮安沒來她這報名。
“這這麽好的機會他不報名多浪費，你回去動員一下，讓他參加。“
動員他？
想到陳禮安那個人，孟辭覺得挺難的。
他不像那種喜歡守規矩的人，這個比賽的初賽作文完全是八股模式，開頭中間結尾字數都有嚴格要求。
“你還站著做什麽，馬上快上課了。”英語老師看她有點走神，語氣嚴厲。
和面前的人相比，還是選陳禮安吧，孟辭沈了口呼吸，“老師再見。”
“別忘了交代你的事情。”
孟辭將老師的話如實轉告給陳禮安，“你報名參加吧，這個獲獎以後高考加分也很有優勢的。”
彼時是課間大休息時間，陳禮安在教學樓操控著無人機，身邊圍著不少人，孟辭好不容易從一群女生中擠到他面前。
不出意料，陳禮安拒絕的幹脆，
“我不喜歡，麻煩。”
“不麻煩的，只要寫一篇作文就行。’
說著孟辭自己倒有點違心，尤其是當陳禮安轉頭看了她一眼時。
“過了初試之後，不還要到別的學校去考試？”
“啊。”
她倒是還沒想到這一層，因為聽上屆學長學姐說初試並不簡單，進初試的比例不大。
不知道是不是大家都想離近看，旁邊的人不停的將她往前面擠，還有小聲的抱怨，
“誰啊，長得也不好看，離陳禮安這麽近。”
“好煩。”
“讓一下可以嗎同學。”
“……”
正值人多，有意無意的推擠中，孟辭的左邊校服長袖面料不斷碰著摩擦著男生的夾克外套，這麽近的距離，她甚至能看到衣服上刺繡清晰的走線紋理。
天氣冷，有的同學把校服穿在裏面，外面再套上自己的衣服。
陳禮安看著似乎沒怎麽察覺，手握著操縱柄，專註的盯著控制器，無人機飛過操場，屏幕上能看到學校兩邊的常青樹。
孟辭側身從人群中出去。
走出幾步，她站在長廊下回頭，陳禮安外形優越，即使身邊有一群人簇擁著的情況下，目光也會不自覺地先被他吸引。
有的人看著對無人機並沒什麽興趣，就是僅僅想站在他身邊而已。
他是真的很受歡迎。
陳禮安旁邊換了個女生，紮著兩個可愛的低丸子頭，圓圓的臉型搭配這種發型毫不幼稚，反而多了些俏皮。
女生眼睛亮晶晶的擡頭看著他，踮腳說著什麽，是穿著校服都擋不住的青春活力。
陳禮安微微側身，偏頭聽她說話，爾後笑了下，把手中的操縱器遞給女生。
他對待同學一向很好，大概是的。
身後人聲漸漸模糊，孟辭轉身回班。
本來這件事孟辭還有點發愁，要不要再問問他，後來英語老師從她們班後門經過，問陳禮安作文寫的怎麽樣了。
見到老師忽然進來，後面的同學立刻停止喧鬧，幾個外向男生恭恭敬敬喊老師好，
“少貧嘴，不是找你們的。”
“哎。”
男生們都各自回到自己座位。
事實證明，只要是學生，多少有點怕老師。
當然，陳禮安算是一個例外。
陳禮安擺動著手裏的紙飛機，“不是老師，我沒報名吧。”他轉身問錢途，“你給我報名了？”
錢途最怕的就是英語老師，看都不敢看旁邊站著的人，頭搖的撥浪鼓一樣，“沒有沒有。”
英語老師抱臂，“咦，課代表沒跟你說嗎？”
“啊。”陳禮安往左前方看了眼，孟辭乖巧坐在座位上，低頭不知道又再忙哪科的作業，回憶起那天，心裏當下了然。
不過那次在廊下玩無人機，周圍太吵，他其實都沒怎麽聽清她說話。
只記得她的衣服不斷碰著他的胳膊，那種觸感現在想起來心上還有點亂，以至於後面有人和他說什麽，自己都沒仔細聽。
等她走後無人機也沒了意思，反應過來回頭的時候人已經消失。
英語老師還在面前站著，陳禮安及時收回思緒，點頭坦然道，“說了，但我也回了不參加。”
“為什麽，多好的機會。”
“我知道，就是因為這麽好的機會，更要讓給其他有需要的同學啊。”
男生語氣誠懇，說話時一雙漆黑晶亮眸子無比認真看著你，對上這雙眼睛，英語老師都拿他沒轍，不得已用身份壓，
“不行，你就得給我參加。”
手裏的飛機折了又拆，陳禮安語氣懶洋洋的，絲毫不懼，“老師您是在耍賴嗎。”
“少來，反正你到時候去課代表那裏登記。”
陳禮安當然沒將她的話放在心上，不過後來英語老師每次路過他們班教室就進來，給後面幾個同學都快弄出PTSD了。
本來下課幾個男生就喜歡亂，老師一進來就立馬蔫了。
錢途實在受不了了，“禮哥，咱兄弟求求你了，隨便寫一篇交差吧，每次進來都嚇得不輕啊，我下課都不敢在教室了。”
“那不正好嗎？”
錢途拿出本子和筆，“請寫，我願意無償帶早飯一星期。”
陳禮安笑了笑，本來英語老師來催幾次他也沒什麽耐心，草稿其實都已經寫過夾在書頁裏。
“行啊，那我就大發慈悲一次。”
這件事終於就這麽過去，當天晚自習，陳禮安將作文寫好。
因為不喜歡剛下課樓道的擁擠，孟辭每次都是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出去。
等到晚自習放學，她背著書包，剛轉過最後一件教室，有人打了個響指，樓道的燈亮起來。
孟辭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兩步。
她沒想到這裏有人。
等借著樓道離的光亮看清面前站著的人時，提起來的心又慢慢放下去。
陳禮安背靠著欄桿，一條腿微曲踩在下面矮級上，看見人來，他走近，面對面站著後淡淡開口道，“孟辭，你是把我消息屏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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