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chapter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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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速下降的刀尖猛然停住,此時距離心臟不過一寸,提刀人看著刀下人一如死物,他的眼神依舊兇狠,如果細看便可發現 ,裏面多了些貪婪,一個活生生的人,在他眼裏變得像紙一樣薄,一條和兩條命的差別,對他來說,就是容易點的任務和有點挑戰性任務的區別罷了。

他將手裏的刀收起,掀開被子,床上的人穿著藍色病號服,皮膚在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他只看了一眼便毫不留情地把床上人翻了個個兒,頭朝下俯趴在床上,那麽大的動作床上人也沒有絲毫醒過來的跡象,他將床上人的兩只手反綁在身後,用了特殊的腳鐐將雙腿拷在一起,任由對方掙紮也逃脫不得。

顏瀟是在一片黑暗中醒來的,頭就像被生生撕裂般,他動了動手腳,卻發現動彈不得,他掙紮了會兒,手上的綁繩不知是什麽材質的,越掙紮越緊,腳脖子上涼涼的觸感,像是被猛獸的牙齒硌著,他不由皺了皺眉。

身下硬邦邦的,黑暗中也不似他睡著時的病房,顏瀟不需多想便知道自己被人綁架了,而且還是從守衛森嚴的軍區醫院被人帶出來,等軍區醫院那些軍官發現自己被帶走,只怕會羞憤死。

顏瀟閉上眼睛,習慣了黑暗的五感瞬間四散開來,腳步聲自遠而來,漸漸變大,硬質底的鞋敲在地上,發出一聲熟悉的“叩”,隨即房門被打開,燈光從外面打了進來,門口人的影子被長長拖在地上。

顏瀟瞇了瞇眼,那人背著光,看不見他的臉,那人穿著風衣,連基本的輪廓也分辨不出,只知道這人很高,比他還要高上不少,然而現在男人的身高普遍185以上,他180的身高在這裏面只能算是個矮子,所以知道身高也沒用,他沒法通過身高來猜這人的身份。

那人走到顏瀟跟前蹲下,依著微弱的光,顏瀟看見那人臉上帶著口罩,風衣嚴嚴實實地拉到下巴處,連脖子也不讓看到,看來是個熟人。

“呵,”顏瀟突然笑了一聲,他手肘撐地,雙腳合力往後一蹬,上半身靠在墻上,他放松了身體,散漫地看著眼前這位不知姓甚名誰的老哥,說:“我恐怕幫不了你什麽,我所知道的一切都上報給了組織,我對他們來說,除了治好繼續為國捐軀外,沒有任何用處。”

對方沒有說話,只一味地盯著他,顏瀟見這位老兄一點反應都沒有,鯉魚打挺般彈坐起來,說:“你不信?你看你都能把我從醫院裏偷出來了,要是重要的人,怎麽會不好好保護起來?我前幾天住的病房可是連我來看我都要限制的,別說偷人了,就是靠近一點兒都會被抓起來盤問半天。”

那人眉心微微顫了顫,眼睛卻更兇狠地盯著顏瀟,片刻他突然站起,大跨幾步走出了門。

顏瀟的視線落在那人的背影,散漫的眼神也嚴肅下來,微微勾起的唇角翹得更明顯了,緩緩合上的門阻隔了他的視線,房間也重新陷入了黑暗,他相信對方聽懂了他的暗示,但是還不想暴露的自己的身份,但是為什麽呢?

******

天還黑藍黑藍的,軍區醫院門前已整裝待發幾個連的士兵,負責軍區醫院安全的上校,氣喘籲籲地小跑到隊伍前面負手而立的男人側前方一米處,雙腳後跟一靠,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大聲喊道:“報告!隊伍已準備完畢,請首長下達指令!”

男人不怒自威,他如狼一般銳利的目光掃過院中一令即發的戰士們,全場靜悄悄的,幾百人竟沒有發出哪怕一丁點聲音,就像個空院子一般,他們都在等著這個在他們心中如天神一般的男人一聲令下,他們便能如釋放的野狼沖向黑暗。

修伏晏緊抿著嘴,臉上像結了一層寒冰,這時候再沒人欣賞他的俊顏,甚至都沒人敢直視他。一道蘊含著威勢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你們是駐守軍區醫院的兵,軍區醫院有多重要相信你們比我更清楚,我知道當初有很多人聽到來守軍區醫院很不樂意,那麽現在呢?有人在你們眼皮子底下綁走了一位重要證人!這是你們的地盤,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讓只那麽大的耗子自由來去,這口氣你們咽得下嗎!”

士兵們如竹竿一般站得筆直,眼神堅定地看著前方,他們當然咽不下這口氣,在他們的地盤,他們絕不容任何宵小撒野,當然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企圖從他們眼皮子底下盜走機密的小賊,他們已經疏忽大意了一次,必不會有第二次機會讓他們逃脫。

修伏晏的視線掃過前排每個士兵的臉,他們如狼似虎的眼神讓他很滿意,他喊道:“現在讓我看看你們的實力,還有你們留下來的決心,把人給我安全帶回來,有信心嗎?”

聲音傳入每個人耳裏,引得他們的心一震,他們齊聲喊道:“有信心!”如有排山倒海之勢,連大地也為之一震。

“出發!”一聲令下,全體向後轉,各排跑出來一人帶著隊伍按一定次序跑開,一如整裝齊備的士兵們,整個過程利落毫無餘贅。

軍區就坐落在殊封城裏,整個軍區占地相當於兩三個小城市,軍區醫院當然不止一處,大家為了稱呼方便,都叫一院、二院、三院,而顏瀟所在的,便是離軍區中心最遠的三院,這裏的管理松散一些,只有特定樓層加了護,其他地方幾乎所有人都可以進出,軍區設立在這裏的科研項目也比較少。

修將軍掌權以前,三院就像個養老的地方,前線因傷退下的士兵,能充入後勤的充入後勤,不能又不願退伍的便都安置在這裏,給軍醫打打雜,順便學些保命的手藝,來這裏駐守的士兵也是流動的,來這裏就沒有立功的機會,誰也不願來,只能每個營輪流負責一個月。

修伏晏認識到了三院的重要性,如果任其這麽發展下去,保不定會變成整個軍區的毒瘤,太平時期還好,若放在戰時,這簡直就是給敵人開的一個後門。

雖然修將軍做了好一番整改,但三院悠閑散漫的作風不是一時半刻就能扭轉過來的,士兵的態度也不是幾句話就能改變的,他們是鐵打的武器,只有見了血,才能心甘情願地為人所用。

修伏晏坐在會議室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大屏幕,上面放著一段錄像,只見一個穿著夜行衣,戴著黑帽和黑色口罩,肩上扛著個身著單薄藍色病服的成年男子,行動卻毫不受阻,他大大咧咧地走在明亮的月光下,絲毫不在乎監控錄像將他的一舉一動收進內存。

修伏晏握著把手的手不由越捏越緊,修長的手指透出無盡的力量,屏幕上因為月光而清晰的人臉,是他腦裏裝滿了的人的模樣,卻被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像死狗一般搭在肩上,難受得連動也動不了,他昏睡不醒的眉頭深深皺著,想必極為不舒服。

“報告首長!找到目標飛行器。”

修伏晏的思緒被從視頻上的人臉上拉回來,他頭也沒回,撐著下巴的手不安地撫了撫,但他的聲音依舊威嚴,聽不出任何情緒,他說:“在哪?”

從軍區醫院綁走一個人並不是易事,對方人數不多,必定經過嚴密的計劃,按照以往的經驗,對方一旦得手便會退到安全的區域,再進行後面的一系列交易,能那麽快被他們找到的要麽是換了交通工具,要麽就是已經達到目的撕票了,無論哪一個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在東郊的一個廢棄工廠裏,我們的人已經將其包圍,請首長做下一步指示!”

“裏面的人情況怎麽樣?”修伏晏平靜地問,仿佛只是例行問一句。

“飛行器有防熱感裝置,我們無法探知裏面情況,但有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下飛行器取過能量石,我們懷疑,這個廢棄工廠只是一個幌子,它極有可能是敵人的一個據點。”

修伏晏眼睛瞇了瞇,軍鞋“啪”地踩在地上,站起身跨著大步往前疾行,說:“去會會他們,我倒要看看,是什麽人敢動土動到我頭上。”

後面坐著的鄺中南、巴盛等人,在將軍站起來的那一刻,也騰地站了起來,他們眼神裏的殺氣不比修將軍少,至於真正原因是什麽,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會議室裏,大屏幕上的視頻還在播放著,到了視頻的最後一刻,那個扛著人大步往前走的人,突然回過頭,看向監控探頭,停頓了不到一秒,而後轉頭上了黑色小巧的飛行器,很快飛行器便沒入了黑夜不見了蹤影。

顏瀟被拎著後領提到一個代步機上,他搖晃了兩下終於找回了平衡,穿著風衣戴著口罩全副武裝的男人踢了代步機一腳,代步機震動了兩下,突地載著顏瀟飛竄了出去,外面燈太亮,顏瀟一下沒適應過來,瞇了瞇眼。

那人跟在走面慢悠悠地走,手裏還拿著個遙控器,控制著代步機的速度和方向,免得它飛太快撞了墻,不過盡管如此,代步機在狹小的過道上飛奔也還是很刺激的,顏瀟光顧著膽戰心驚和維持平衡,都沒空想怎麽撬開這位老兄的嘴。

代步機突然停下,顏瀟由於慣性往前一撲,但他的手被反綁在身後,沒法自救,只能眼睜睜看著門越來越近,“啪”地一聲,直接撞上了硬邦邦的門。

身後人似乎冷笑了聲,他的聲音何其冷漠,光是聽著便覺冰渣子往下掉,他走過來,不知怎麽踢了顏瀟腳上的腳鐐一腳,被勒緊的腳踝一松。

那人抓著顏瀟的後領將他提正,順手開了門,一推顏瀟的肩膀,說了聲:“進去。”

這是那人第一次開口說話,顏瀟仔細分辨聲音,但聲音低沈,和他相熟的人一個也對不上,顏瀟有些疑惑,如果不是他認識的人,那人何苦掩藏得那麽辛苦?

顏瀟心裏百轉千回,腳步卻一步沒頓,按著那人的指示走進了房間,這房間比他之前待的要大,也要亮得多,那人走在他身後大概三步遠,這個距離很有技巧,既不太近也不太遠,有什麽突發情況能來得及處理,也不容易受到前邊人突如其來的攻擊。

突然顏瀟屁股一痛,身後一道沖力將他踢得撲在床上,剛享受了一把熱臉貼冷門待遇的臉,這時又遭到床單無情的摩擦,火辣辣地疼,顏瀟一翻身,剛要坐起,卻被欺身上來的人又壓了回去。

那人捏著他的下巴來回看,眼神裏不知是嫉妒還是快意,如果對方現在手裏有工具,顏瀟毫不懷疑對方會將自己的臉千刀萬剮,那人看了一會兒,眼裏突然竄上火苗,他捏著顏瀟的下巴用力一推。

顏瀟的頭重重撞到床上,床上沒有被子,只有硬硬的床墊,撞得他頭昏眼花,一時起不來了,他緩了一會兒,看著已經站在床邊的人,道:“你到底是誰?”

不知什麽刺激了那人,他突然又欺身上來,一手掐著顏瀟的脖子,一手繞到顏瀟屁股下方,狠狠地捏了一把。

顏瀟臉漲得通紅,再不管三七二十一,頂起右膝,將男人從自己身上踹了下去,那人沒想到顏瀟有那麽大勁,猝不及防下被踹到了地上。

待那人捂著肚子坐起,顏瀟恢覆了行動力,正一步步向他走來,顏瀟居高臨下,狠狠盯著他,口裏喘著的粗氣使他的聲音變得更低沈:“你到底是誰?!”

那人輕笑了聲,沒有回答他,兩人就這麽對視了片刻,他突然擡起一只手,扯下頭上的風衣帽子,再將拉到下巴的拉鏈往下拉了拉,露出有道長疤的脖頸。

顏瀟瞳孔一縮,他沒有說話,但牙齒緊咬著,雙手握著拳,如果不是被綁著,他不確定會不會現在就沖上去把對方往死裏揍。

那人手上動作沒停,扯了帽子,扯口罩,當他的臉全部露出來時,顏瀟已經控制不住抖著雙唇,他閉了閉眼,再睜開,說:“為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更晚了,但我還沒睡,就算日更啦啦啦~

明天?今天?不管它,作者菌盡量早更!

來個小小的補償——

【下章預告】

床上的人,有世間所有人都比不上的美顏,華樊跪坐在床邊,目光細細描募著這人一幀一幀的美麗,他伸出手,想要觸碰,卻在快要接觸到皮膚的那一刻縮了回來。

他的目光游走在這人身上的每一寸,最後落在西裝褲下隆起的地方,眼神裏漸漸升起了恨意,他恨恨道:“你為什麽是男人!”

(——並非摘自原文,具體寫法如何,以下章為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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