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chapter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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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仔和顏瀟在前帶路,單赫逸和白薩蘭跟在後頭,三人一獸在黑暗中潛行。這地方比他們想象得要大,石巖、石壁不在少數,就在他們以為要到頭兒了,又能在不起眼的石縫裏找出像模像樣的小道來,好像不管到哪都有驚喜。

他們就像行走在蛋殼上,而這些巖石只不過是蛋殼上的附著物而已,這是什麽“蛋”、蛋殼包裹著什麽,他們一無所知,那金屬的細膩與堅固當真與蛋殼極為相似。

走在前邊的萌仔腳步一點一點慢下來,最後停在一片空闊中,身後的顏瀟因它突然停下而差點踩到尾巴,忙縮了腳,剛要開口就見萌仔趴伏在地上,一只耳貼著地面,那嚴肅的小模樣是顏瀟從未見過的。

“汪嗷!”萌仔耳朵還貼著地,只把嘴巴側過來沖顏瀟叫了一聲。

顏瀟笑著蹲下來,摸摸萌仔的頭,說:“你什麽時候學會狗叫的?”

萌仔:“……”

顏瀟學著萌仔的樣子,把耳朵貼在地上,閉上眼感受地底傳來的微微震動。貼上地,空氣傳導不了的聲波漸漸清晰起來,許多在空氣中被忽視的聲響也有了不同的含義,奈何顏瀟並沒有萌仔那樣靈敏的聽覺,能聽得出是規律的震動已經很不錯了,要他分辨是什麽發出來的,比讓他聞出千裏之外開的什麽花還難。

萌仔見顏瀟知道自己要幹啥了,便起身帶著他們繼續往前走,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次他們不是漫無目的地亂闖,而是循著地下傳來的微弱聲響,找那可能帶著他們下去的門。

又到了一處與外界天空相接的地方,天光灑落下來,映出地上微弱的“A3”,顏瀟住了腳,盯著地上的“A3”好些時也不能明白其中寓意,這是他們在這裏轉了好半天看到的第一個帶有標志性的符號,雖然他們並不明白這個符號的含義。

地面微顫,轟鳴聲將人包裹在這般空曠而又狹小的空間裏,尤為恐怖,他們就像站在恐龍的喉部,而對方正打著鼾。

毫無預兆地,一直充當巖石角色的石壁亮了起來,將一道門的輪廓暴露在幾人面前,他們猝不及防被這亮光閃瞎了眼,待適應了光,看清眼前的是什麽了時,不由張大了嘴。

顏瀟單手撈起萌仔,用手臂夾著,另一只手拎著白薩蘭的後領,他但凡長得小點,就能被拎著走,顏瀟飛快轉過身,活動的那只腳踹在單赫逸小腿上,催促他跟上。

由下而上,四顆腦袋擠在細小的巖石縫裏,四雙眼睛緊張兮兮地盯著黑暗中閃爍著的唯一的光源,不知道會從裏面走出來什麽東西。

“叮”,一聲提示音響起,光源停止了閃爍,厚重的門在四人的註視下緩緩打開,那是個能容納幾十人的空間,卻只有幾人從裏面走出來,他們沒有說話,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凝重,正人君子裝扮的他們,看起來不像是剛從不知名地帶的地底出來,而是剛打完一場政戰,還是結果不理想的那種,恨不得拎出個人來狠狠懟一番。

忽然,顏瀟的眼睛定格在一人身上,扒著石壁的手加重了力道,一股興奮而又不知所措的情緒湧上心頭,這個身影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他亦師亦父,是伴他走過這漫漫成長路的唯一一人,也是最重要的一個人,他把畢生所學毫不保留地交給了顏瀟,從不擔心教會了徒兒會餓死師父,只怕徒兒學藝不精,自己餓死了。

也是顏瀟從與世隔絕的楚星山,不遠萬裏來到殊封城的原因,他的師父,那個自從離開父母便從未遠離過的師父。看到師父身影的那一刻,顏瀟險些掉下淚來,但想起師父“有淚不輕彈”的教誨,又生生給憋了回去。

萌仔擡頭看看顏瀟,又轉回去看那一行幾人,眼神微瞇,誰也不知道這小小的腦袋,在計較著什麽,也不會知道這小小的爪子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那幾人腳步匆匆,顏瀟等人東躲西藏,跟在他們身後。那幾人顯然是對這裏極為熟悉的,在沒有任何路牌指示的情況下,依然健步如風,不多時便走到了地面的出口。

出口外早已候著四架飛行器,這種只有一人座的飛行器,在林中穿行極為輕便,也適於隱匿蹤跡。

四架飛行器消失在了密林中,石嶺海收回目光,轉身走往另一方向,而邊走,身上緊繃的西裝從外至裏,一件一件都憑空消失,變成了顏瀟看習慣了的運動裝。

盡管這一過程極為匪夷所思,顏瀟還是執拗著跟上師父,他還有很多沒有搞懂,師父身上的秘密到底還有多少,對於師父,他只是一個幫友人看護的孩子,還是接班人?

石嶺海走到一棵樹旁,從懷裏不知掏出個什麽東西,放於樹幹的凹槽內,原本空無一物的樹間,突然出現了幾道發著白光的線條,片刻後又消失,石嶺海取下凹槽內的東西,從容踏了進去,隨即消失了身影。

顏瀟見師父在他眼前消失,所有從容淡定都丟回姥姥家了,他再也不顧掩飾自己,掀了擋在身前的雜草,也不管地上有什麽荊棘利刺,擡腳就往師父消失的地方跑去。

不過只走了兩步便被眼疾手快的白薩蘭一把拉住,他向後踉蹌了兩步,恨恨地盯著白薩蘭,吼道:“你幹什麽?放開我,讓我過去。”

白薩蘭死死抓著他的手腕,說:“那裏去不得,你去了也沒用的,沒有名牌是進不去的。”

顏瀟不善地看著他,對於這連自己到這裏來的原因都不知道的人,他保留自己的懷疑態度。

白薩蘭覺得顏瀟懷疑的眼神莫名刺眼,從手腕上擼下來個東西,在手裏操作了兩下,扔給顏瀟,說:“吶,你自己看吧,別說我騙你,我不靠譜,這機器總不能也不靠譜。”

顏瀟上上下下滑了好幾遍,排除自己眼花看錯的可能後,把終端扔回給了白薩蘭,雖然還是有些不相信,但總歸沒那麽沖動了,說:“人不靠譜,機器也說不好。”

“哎,你這人……”白薩蘭把終端拍回手腕上,嘴一撇,說:“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單赫逸眨眨眼,沒想出來被狗咬了和好人心有什麽關系,看著白薩蘭,說:“你哪來這麽多俗語?這些俗語都是什麽意思啊?”

白薩蘭頭一歪,把下巴留給單赫逸,道:“老子博學,這等深奧之語,不是你們這些俗人能理解的。”

任憑他們打鬧,顏瀟卻在回想著師父放入凹槽的名牌和終端上希遠軍校的名字。

白薩蘭碰了碰他的手臂,挑眉道:“你該不會還想著怎麽溜進去吧?希遠軍校聽說過吧?全西裏第一的軍校,這是它的實戰基地,除了有全方位無死角的科技監控防護外,還有上過戰場的軍隊駐守,那些教官都是由經驗豐富的軍官組成的,就這樣你還想溜進去……”

“怎麽才能得到名牌?”顏瀟直接打斷白薩蘭的長篇大論。

“啊?你說什麽?”白薩蘭不可置信地看著顏瀟,仿佛他說了什麽反人類的話。

“我說,要怎麽才能得到那名牌?你耳朵不好使嗎?”顏瀟就差拎著白薩蘭的耳朵喊了。

“很簡單,你只要成為希遠軍校的一份子就可以了。”白薩蘭賣了個關子,繼續補充沒說完的話:“前提是,你得先通過他們非人類的考核。”

像是沒聽到後面一句,顏瀟說:“只要這樣就可以了嗎?”

白薩蘭揉揉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他說:“你該不會真要去吧?我可跟你說啊,他們的考核可是很反人類的,就是一般人過不了,還可能受傷,甚至死掉,之前就有一個沒……”

白薩蘭的話又被打斷了,不過這次不是顏瀟也不是單赫逸,而是除了帶路,便沒什麽存在感的小奶狼,直到與它對視,白薩蘭才知道,原來不是它沒什麽存在感,只是它太小讓人註意不到它而已。

白薩蘭知道多說也無益,就算只是很短時間的相處,他也知道顏瀟有異乎常人的智力和毅力,他決定的事,不會輕言放棄,至少也得嘗試一番,也許別人做不到的,對他來說卻不是什麽大問題呢?

白薩蘭想了一會兒,說:“那人是什麽人?為什麽你一定要找到他?”他早就想問了,只是一直追著人不方便出聲而已。

顏瀟抿了抿嘴唇,說:“他是我師父,是我在世上最親的人了。”

“啊,那你為什麽沒和他一起?”白薩蘭疑惑道。

顏瀟搖搖頭,眼神中透著些哀愁和迷茫,他說:“我也不知道,所以要找到他,當面問清楚,他為什麽要把我一個人扔到這麽遠的地方。”

四周一下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沒再說話,白薩蘭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竟沒繼續問下去,只剩下蟲鳴鳥叫,此起彼伏。

顏瀟最快整理好了情緒,站起來對另外兩人說:“我們繼續走吧,這裏能接收到信號,應該離外面不遠了,快走吧,早點出去早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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