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chapter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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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段路兩人走得提心吊膽,生怕哪個角落旮旯裏突然竄出個危險品,畢竟越接近秘密就越危險,而這顯然不是簡單供行人歇腳的地方。

大廳是圓形的,與這長廊出口向對的石壁正中,刻著個繁覆的圖案,然而許是年代太過久遠圖案並不清晰,就算用十倍放大鏡也不一定能認出來。

離出口只有幾步時,顏瀟看清了出口前小道的模樣。小道,準確地說是放在柱子上的石板,被鏤空刻了許多菱形狀的小孔,從上往下看,還能看到下方粼粼的水波。人踩在上面就像被漁網網住的魚,無法掙脫、無法逃離。顏瀟頓時一激靈,猛地住了腳。

後面緊跟顏瀟的單赫逸沒料到他會突然止步,剎不及,沖著顏瀟的後背就撞了上去。

顏瀟差點兒臉朝下撲在大網上,踉蹌一步,雙手撐住兩旁的石壁,才險險保住美顏,沒好氣地回頭瞪了單赫逸一眼,雙耳一靈動,捕捉到了空氣中細微的破空聲,沒時間多想,撈起單赫逸就地一滾,再回頭看時,只見三支短箭斜插在身旁不足一米的石板上。

還沒等他松口氣,身上傳來千萬只螞蟻啃咬的酥麻感,顏瀟心裏默默把建這山中“大網”的人的十八代祖宗都問候了個遍,身體也沒閑著,一骨碌爬了起來,順道把傻兮兮的單赫逸也一起拎了起來。

腳底傳來的酥麻感漫至全身,站起來後那感覺非但沒有減弱,還不斷增強,兩人步調一致,飛也似跳回了來時的長廊。

電流帶來的酥麻感還沒過去,耳邊又出現“嗖”的一聲,顏瀟這次長了心眼兒,沒再沒頭沒腦地往“大網”上滾,抓著單赫逸,避過射來的三支箭,向長廊深處跑去。

只是剛跑了一步便生生頓住了,墻上的燭火映著數不清的箭,空氣中原本平靜的氣流,被這飛速移動的箭攪動得冷肅而緊張。

這機關怎麽說翻臉就翻臉,剛不還好好的,相處挺愉快的嘛,這是鬧的哪一出啊?!

現下這情況,有眼睛的人都知道要怎麽選擇,活下來的幾率大。

剛一踏上大網,突如其來的電流讓全身的毛都炸了起來,腳底傳來的痛麻感催促著他們不停地換腳,這種情況下他們根本不可能停下來好好商量,倒不如四處轉轉說不定能找到電閘把電斷了。

他的想法很好,可是,現實並不容許他們“四處轉轉”,只要走了錯誤的路,電流就會加大,腳底痛感可以讓他們向上竄幾十米,而走了正確的路呢,電流就會漸漸減弱。

顏瀟和單赫逸沿著所謂正確的道路慢慢往前走,只要不走錯路、不停下來,電流就不會加大,一旦違反,它可以讓你再也停不下來。這電流活像成了精的。

顏瀟盯著腳下的大網如有所思,腳底的麻痛隨著他們的步伐漸漸變得微弱,可以不在意卻又不能完全忽視。

建造這山中之城的人是誰?他或者說他們,花費那麽大力氣在深山中建造這樣龐大的工程是為了什麽? “大網”乍一看像是隨意鋪在立於水中的柱子上,走上去後才發現它是有秩序的,柱子的位置也是有規律的,像山路般環繞,不同的是山路越往中間越高,而這些柱子是越往中間越低。所以這張像大網的小道是繞著圈通往中間的。

再加上腳底的電流,很明顯是催促著人向中間走,中間有什麽?人只要一踏上這張大網就再沒有回頭路了,不,應該說是踏入被他們發現的密道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怪不得一路上都有驚無險,那是因為他們沒有回頭,一直很配合地往前走,所以不需要催促,也不會觸發強制手段。

顏瀟低下頭沈思,菱形小孔間的空隙密密麻麻刻著好幾道小管似的紋路,中間凸起兩邊彎下。順勢向石板兩邊看去,果然有異樣的紋路凸起。

殘存的紋路,摩過指腹,平滑破舊得讓人悲傷,不知如何地,不甘、受傷的情緒一齊湧上心頭,壓抑得幾乎透不過氣來。忽地,腳底傳來麻麻的刺痛感,瞬間將他從莫名而來的情緒中脫離出來。

顏瀟單手扶額猛地站起來,身體與精神的雙重折磨讓他想要快點兒離開這個地方,雖然他蹲的時間不算久,但站起來的速度過快,還是讓他不可控地晃了晃,向後退了幾步,小臂撞進瘦小卻溫暖的懷裏,在這時可以稱得上是唯一的、有溫情的存在。

顏瀟轉過頭,只見單赫逸擔憂地看著自己,不由笑笑安慰了這個被嚇壞的少年。許是折返回來又停著不動的緣故,少年的眉頭深皺著,小臉忍得幾乎繃不住慣常的表情,但眼中的擔憂卻是實實在在地存在著。

顏瀟帶著單赫逸以之前的速度緩慢地向前走去,待腳底傳來的痛感不再那麽引人註意時,兩人才恢覆交流。

雖然已經習慣腳底的痛感了,但單赫逸的臉色反而更白了些,可能是餓的,畢竟他們已經那麽長時間沒有吃東西了,又經歷生理與心理上的恐懼,顏瀟一度擔心他會撐不住倒下,這樣他還得把他扛出去,嘖,真是……麻煩!

還不知道自己從“順手投食的小麻煩”升級為“要扛出去的□□煩”的單赫逸,聽了顏瀟的發現,走到兩旁,彎下腰觀察“大管”,腳下的步伐仍然和顏瀟保持同一速率。

兩旁“大管”上的花紋要比石板中間的花紋清晰一些,這一看,單赫逸就皺起了眉頭,腳下步伐不由自主地放慢了些。

顏瀟自顧地左看右看,閑情逸致地仿佛在散步,嘴角還嵌著微笑,只不過這笑在常年溫和的臉上並不顯得溫和,反而還在“嘶嘶”冒著冷氣。

四周的石壁上,除了正對長廊出口的那個最大的圖案外,還有一些尺寸相對小的圖案一個接一個地繞了石壁一圈。

單赫逸看見了“大管”上的花紋,顏瀟也看見了,單看還不覺有什麽,現在兩相一對比,嘿,那簡直就是同一出版商,一模一樣,如假包換!

顏瀟的師父特別訓練過他的記憶力,世上再找不出第二個像他這樣記憶超群的人,就連被人崇拜著長大、智力體能都不似人的現任全球聯盟最年輕的將軍都比不過他。

什麽?他怎麽知道的?

呃,這個不提也罷。

看這嚴謹程度,“大管”上圖案的排列順序應該跟石壁上的是一致的,當然這不重要,能鄭重地刻在石壁上的圖案必然不是普通的圖案,他它們往往帶有特殊的涵義,顏瀟更傾向於相信它們是圖騰。

“大管”上的圖案雖然比較清晰,但要辨認還是有一定難度,只能通過一些比較簡單的圖案推測上面畫的是動物……的頭部。

顏瀟默默把推測出來的圖案帶入石壁的圖案,然後……打了個寒顫,那感覺活像是進了圍放了108尊佛像的大殿,那些佛像沒有任何攻擊性,但那股敬畏像是長在骨子裏的,不需要媒介,一觸即發。

其實,說白了,那些佛像做得太他喵像人了,而且還兇神惡煞的,人一進去就置身於“眾目”睽睽之下,慫了。

奇異的是,這些動物圖騰也有這種效果,就像這些圖騰裏的是真的最具權威的人一般。

顏瀟甩了甩頭,想把這想法甩掉,一定……一定是因為沒吃飽,才會怕這些沒影兒的東西!

絲絲涼氣透過鞋底,滲入腳心,再傳到身體的每一處,沖刷著夏日帶來的燥熱。由於天氣而感到的熱感早在暴雨落下時便已散去,只是體內積壓的燥熱卻是不容易消散。

兩人走過長長環繞的網路,到了平鋪於水上的、真正的大網上。這裏的石板看起來要比別處的薄且細,水的浮沈加速了花紋的侵蝕,只能隱約看出上面曾存在過小管和圖騰。

有靈性用電流催促他們向前走的網狀石板小道,就是繞著彎兒直通這懸浮於水上的大網的,可以說這張大網就是整個大廳的中心。大網呈圓形,如果從正上方看,這張大網完美地嵌在環繞石板路中,整一個繩系大網中間下凹最尖處被水托起的石化版。

從踏入這大網,腳底的麻痛感就消失了,與小道無縫相接,但這裏卻沒有電流,顏瀟覺得很神奇,不由在腦中解它的成因,最後得出這地方一定不簡單!

在大網的中央,佇立著一臺體,這臺體的底是正八邊形狀的,顏瀟繞著臺子轉了一圈,發現有七個面都刻著繁雜的圖案,只有一面有樓梯,通向臺上。

樓梯有七道,每上一道,圖案就華麗一度,顏色也由清一色的石頭黑,變得多彩。

這臺子應是最有價值的東西,它被保護得很好,臺身上刻的花紋清晰可見,只有些歲月留下的痕跡,不像石板小道那樣極具滄桑感。

第一階的圖案很簡單,幾座山,外加幾只各種類的動物,或靜或動,或行或臥,顏色也是最普通的石頭黑,有黑白電影的既視感。

第二階以上,內容就豐富多了,不再是多種動物互不相擾地生活在同一片山林裏,各種族之間有了矛盾、有了聯系。

到了第四階,才出現了人的身影,只是這些人的行為,顏瀟卻有些看不懂,在一般人的認知裏,都是人捕殺動物,肉可以填報肚子,皮可用來制作衣裳禦寒。可這兒的人,卻是領著不同的動物在茂盛的森林裏打架,嗯,顏瀟莫名從這古韻味十足的畫裏頭,讀出了一群小混混在街頭打架鬥毆的味道。怎麽說呢,也許在千百年後,沒有了街頭打架的場景,人們也會覺得街頭打架鬥毆是古韻味十足的事兒。

四階以後的場景,看得顏瀟更是莫名,那些動物變得巨大無比,問他怎麽在這樣的畫裏看出體型差距的?在階梯的這一邊,有一只幼崽與母獸,幼獸小得像只剛學飛的蒼蠅,而母獸則像個蒼蠅拍,那體型差距沒有個幾百年消除不了。

階梯的另一邊呢,一人一獸坐在桌子兩旁,桌子上放著兩酒杯,人手裏還拿著酒壺為那獸斟酒,兩個種類不一的生物,表情卻出奇地一致,眉眼彎彎,像是……相談甚歡?

階梯的中間,是在一處山林的場景,那些獸三三兩兩走在一起,看到這兒,顏瀟只能想到一個詞——好姐妹手挽手逛街。

之後像是發生了戰爭,這戰爭並不是像之前的打架那樣,只為爭個高下,而是有組織有紀律的、有殺人有放火的限制級打架現場,場面混亂不堪,人獸流離失所。

後來戰火漸熄,各種族重新聚合在一起,重建家園。最後一階,就像是個大合照,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每只獸的動作裏都透著愉悅,還有一只站在高處,凝望遠方的狼。

顏瀟踏上高臺,收入眼底的畫面使他微微一怔,不同於臺階的高雅而美好,這臺上簡直……混亂不已。不是說上面到處都是汙穢的東西,相反,所有東西都在該在的地方,上面連一片多餘的葉子也沒有,那股混亂感,是這臺面本身的情緒,第一眼便直擊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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