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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探查情況 阻止頭鐵的西裏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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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探查情況 阻止頭鐵的西裏爾

哥譚的夜晚冰涼如水。

黑色如同濃重的煙霧般淹沒了這座幾乎被遺忘的城市。深藍在天空被潑成化不開的濃墨。月光清冷,清淩淩地穿透朦朧得像是薄紗般攏在月亮周圍的雲霧,將泛白的冷光落到地上。寒意滲透進冰冷的地面,被浸染得冷冽的風掛過街巷,帶來了陰冷的氣息。

紅羅賓走在前面,身影被吞沒在哥譚夜晚的陰影中。夜風寒涼,他看上去和任何一個住在這裏的人表現出來的外表一樣,但卻步履匆匆。西裏爾同樣穿著不起眼的著裝和他並肩而行。

越往深處走,這裏就越顯露出哥譚曾經的模樣。街邊墻壁上的外漆已經剝落,破敗不堪,露出內裏的石磚。依稀能夠從幾條僻靜的小路看到附近廢棄的廠房。銹跡斑斑的鋼鐵框架組合在一起,搭建成一個空洞而可怖的空曠空間。皎潔的月光落在那些冰冷的人類造物上,在地上投下猙獰扭曲的黑色陰影,像是隱匿在黑暗中沒有形體的怪物,窺伺著往來的路人的蹤跡。

離開安全屋後他們已經走了半個多小時。繼續往前面的小路走上一段路,然後右拐就能走到那片有著異常監控的區域。

這裏一片荒蕪,安靜得落針可聞。遠處的垃圾桶孤零零地站在那裏,沒有任何流浪者的光顧。就連東區那些因為無家可歸而聚集在街頭席地而睡的人們也不見了蹤影。

危險來臨的時候,永遠是這些生活在最底層的人們能夠通過那一點點的風吹草動感受到那些不對勁早早離開這裏。

兩人走在水泥地面上的腳步聲格外清晰。西裏爾的視線落在一處幾乎快消散的淡紫色斑點上,呼吸一滯——

盡管那一點微弱的紫色淺淡得像是落在地上的一點水滴,但西裏爾依舊清晰地辨認出那到底是什麽。

“……這裏有鬼怪的殘穢。”他看向身邊在檢查周圍環境的紅羅賓。

紅羅賓立刻停下腳步走了過來。但是他只是個普通人。鬼怪不像是非術師完全看不見的咒靈那樣,反倒喜歡顯露出自己的外表來恐嚇人類,並且直接吃掉他們。盡管紅羅賓能夠看到大部分鬼怪,但他無法看到鬼怪留下的蹤跡,也無法直接消滅它們。

他看著沒什麽變化的地板,只能感覺到身邊的空氣中似乎寒冷得不像是他們來時的路上那樣純粹的冷,反而透著深入骨髓的陰森。他側頭,多米諾面具下一雙眼眸如同哥譚深沈的夜色,他看著西裏爾問到:“確定嗎?”

“我不會看錯的,盡管很少,但地上確實落下了一點它的蹤跡。”西裏爾肯定地說著,那雙看過來的綠眼睛裏滿是真誠。

西裏爾蹲下來,銀白的長發順著他的動作滑落到脖頸邊柔順地垂下。他伸出手,指尖觸到眼前那一小點淡紫色的殘穢。一股很淡的咒力縈繞在這裏。

“雖然不多,但是他還沒有消散……”他低聲說著,擡眼看向道路遠處,“應該就是最近留下的。”

西裏爾擡眼看向身邊的紅羅賓,綠色的眼眸如同清澈的泉水,倒映出對方抿緊的嘴唇。他站起身,手中已經凝聚出淡紫色的咒力,順著自己心裏的猜想往前走,語氣果斷而堅決:“我現在沿著痕跡追蹤過去,說不定能直接抓住它然後祓除。”

然而,他還沒走幾步,就被一只泛著涼意的手抓住了胳膊。

“等等,”紅羅賓的聲音響起,聲音冷靜沈穩,“西裏,你太心急了。”

西裏爾看向紅羅賓,水綠色的眼眸裏盛滿了困惑。

說實話,他一向都是那種抓住線索就直接沖上去用武力解決的。或者說,他們咒術師都是這樣的。他幾乎不太會去思考分析局勢,一切都是打就完了。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每次看見紅羅賓一副沈穩而又冷靜地開始分析和布局的時候,他總是不由自主地帶出驚嘆。

紅羅賓接著說道:“我們現在只能確認這裏確實曾經出現過鬼怪,但是監控畫面最後出現的那個假面會社成員,包括最近莫名失蹤的黑面具的手下,還有黑面具最近的行動……”

他盯著西裏爾的眼睛,語氣裏滿是嚴肅:“這一切都表明鬼怪已經因為不知名的原因牽扯進這件事情中了。”

西裏爾看著那雙沈靜得像是波瀾不驚的海面的藍眸,最終壓下想直接二話不說就追上鬼怪的蹤跡然後三下五除二不管不顧先解決鬼怪的想法,他深吸一口氣:“好吧……你的計劃是什麽?”

看上去,少年像是聽話了一樣,但是提姆知道,西裏爾現在就像是被牽住不允許去追盤子的金毛,那雙漂亮的綠眼睛已經開始不自覺地耷拉下來,帶了點不情不願的模樣,但總歸是不會直接莽撞地就去追擊了。

他本來就不打算直接讓西裏爾去,畢竟西裏爾身上的傷勢還沒好。就算西裏爾的愈合能力比一般人要好,也經不住帶著傷就去打架。他不管西裏爾從前是怎麽樣的,但是在他眼前,他就不能讓西裏爾再次把自己放倒一個可能危險的境地。

提姆當然知道自己的掌控欲在西裏爾無言的縱容中已經被放大了。擁有著本身就有著實力的西裏爾幾乎無底線的偏愛,提姆控制不住自己慢慢地入侵西裏爾身邊的所有。

提姆看著西裏爾現在的表情,不由得勾起嘴角,露出一個淺笑:“看上去,你似乎願意聽聽計劃了。”

西裏爾用那雙水潤的綠眼睛瞪了提姆一眼,落在提姆眼中卻莫名軟乎乎得像是小動物。好吧,西裏爾當然不是小動物,他是一個能在去上學路上的時候也將附近的罪犯放倒的小狼崽。

提姆收斂了唇邊的笑意,繼續說道:“首先,我們需要更多情報——關於黑面具更加準確的動向,以及更加明確的鬼怪位置。”

“我們需要縮小鬼怪的範圍。”他在手邊的終端上輸入指令,圈出預計的鬼怪活動範圍,將這片區域和周圍幫派活動的區域整合起來,形成一張更加直觀的新地圖。

“然後呢?”西裏爾好奇地湊了過來,試圖理解抽象得像是函數的地圖。那上面一堆抽象的線條,完全沒有地形和彩色的底色,西裏爾完全搞不清楚紅羅賓是怎麽做到神態自若地看著這幅堪比畢加索作品的地圖,甚至還能圈出鬼怪活動範圍的。

西裏爾擡頭,卻註意到被紅羅賓纖長的睫毛遮住的眼眸卻盯著終端地圖上的一個地方:“我想,我們需要搞明白鬼怪和黑面具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以及,為什麽會扯上紅頭罩……”

西裏爾明顯察覺到紅羅賓依舊清冽的聲音裏似乎有些不同尋常。如果西裏爾的情緒像是漂在表面的浮萍,那麽紅羅賓就是沈在水中藏在巖石下的水草。面對紅羅賓,西裏爾從前引以為傲的對於情緒敏銳的感知力卻莫名地不再那麽有用。他只能從對方身上細微的變化,壓抑的空氣和藏在眼底微微外洩的神情讀出對方的心情。

哥譚的夜晚總是這樣,風聲中裹挾著涼,濕冷入骨,從衣服布料間的縫隙鉆進去然後滲透每一寸肌膚。

紅羅賓身上的衣服並不算多。或許對於總想個小暖爐一樣有著暖烘烘體溫的西裏爾而言,那點衣服足夠,但西裏爾卻知道,被風吹得太久,對方會逐漸四肢冰涼。

他還記得對方偶爾蜷縮在自己身邊,似乎非常疲憊,陷入短暫休息時冰冷的體溫。

安全屋只有一張床。狹窄的客廳裏也只放著單人沙發。那不是能夠拆開變成沙發床的款式,只能擠下兩個青少年。於是西裏爾就會在對方給自己檢查完傷勢準備抽身離去時又一次拉住他溫涼的手。

紅羅賓會順從地被西裏爾拉到身邊。然後呼吸交織,體溫逐漸侵染,他像是一塊被西裏爾捂化的冰,逐漸在西裏爾身邊放松下來。

紅羅賓似乎總是這樣擅長忍耐,即便是他的手已經冷得泛白,也從不會出聲。就像是現在這樣。

氣氛有些過分安靜。西裏爾不太懂對方在終端上五花繚亂的操作,視線卻莫名被對方飛快移動著操作設備的手指吸引。在冷調的月光照耀下,對方的手指顯得過分白皙。

西裏爾註意到對方操作終端的指節似乎有點僵硬。他微微蹙眉,在對方有些詫異的目光中輕輕抓住了對方帶著終端的手道:“該回去了。”

似乎是察覺到西裏爾眼裏的堅決,紅羅賓順勢最後操作幾下,結束了在這裏的偵查活動。

西裏爾將那只已經凍的發冷的手塞進了自己的口袋。動作流暢地一氣呵成,甚至帶了點利落。

小暖爐般熱乎乎的手將紅羅賓發冷的手指包裹住,更加溫熱的溫度順著指尖傳遞。

提姆微微一僵。

他側頭看著西裏爾,西裏爾卻滿臉認真地將他的手往溫暖的口袋深處塞了塞。那種讓人眷戀的暖意似乎從指尖繾綣著蜿蜒而上,蔓延到心間。

提姆沒有說話,也沒有抽回手。他只是貪戀著西裏爾手心的暖。

哥譚的一如既往冰涼的夜色裏,卻似乎不再那麽冷得讓人忍不住發顫。

街巷中一直沒有被重新維修的路燈有些黯淡,昏暗的燈光照亮了他們回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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