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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得寸進尺 提姆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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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得寸進尺 提姆出擊

醫務室的隔間裏沒有開窗,隔著淡藍色的窗簾,外面的顏色影影綽綽地照不進房間,這裏被陽光蒙上了一層朦朧的薄紗。空氣中漂浮著看不見的微小塵埃,溫暖的光點落在兩人身上,在這個昏暗的小空間裏卻暈染出溫暖安心的光暈。

細碎的光像是揉碎的細雪,零零散散地飄落在少年身上。在這樣一個逼仄不透氣,全然是冷色調的小隔間裏,提姆卻莫名感覺到一種有些沒有來由的放松感……

這不應該。

對於一個有著超高警惕心的義警而言,他不能放棄對任何事情的戒備。然而就在他決定裝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那樣繼續上課的時候,卻被西裏爾不由分說地帶走。

那雙本該是最淩厲,帶著不羈和野性的綠色眼眸,卻像是融化了陽光,帶著避無可避的氣勢,強硬地將他拽出漩渦,他擡頭,看見了西裏爾專註而溫柔的側臉。

作為一個自薦成為韋恩家成員的人而言,提姆追逐過夜晚在屋頂飛躍的知更鳥,也知道在這個大家庭裏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糾葛。他在一個不太美好的時間點加入了夜晚的隊伍。而他理解所有,卻唯獨擺脫不了糾纏在自身的絲線。

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提姆被牢牢包裹。他什麽都懂,所以沈默,什麽都知道,所以體貼。他心甘情願去接手家裏成員都不太喜歡的動作。

但是在失去羅賓身份後的那一瞬間,他還是感到了一種難言的感受,將本就壓抑到極致的內心壓縮成一根緊繃的弦——

而他卻遇到了西裏爾。那雙綠眼睛從不設防,像是最淺的湖水,清澈見底,一眼能夠看到他的心底。一直被穩重溫和的表象和冷靜的洞察力充做覆蓋在心間構築而成的厚厚的屏障卻在此刻宛如初春被凍結的湖面,驀然出現了一絲冰消雪融的裂縫。

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淡淡的氣味和西裏爾身上不知名的香味混合在一起,提姆微微半闔雙眼,聽著耳邊清淺的呼吸聲,卻驀然從心底升起隱秘的放松……

水杯的水已經被喝掉,提姆並沒有對手臂上一晃而過的傷痕做出解釋,卻是忽然順勢往後靠。

一個帶著淺淡男士木質香水的身影猛然間跌落在西裏爾懷中。

黑發淩亂,與西裏爾此前因為奔跑而散落肩頭的銀白色發絲交織,糾纏不休。

西裏爾呼吸一滯,渾身僵硬得像是老舊生銹的鐵塊,摩擦著發出沙沙的聲響。手裏還拿著先前的一次性紙杯,西裏爾卻僵直著半舉起手,另一邊的肩膀卻不由自主地慢慢放下來,讓提姆枕得更加舒服。

看上去提姆已經燒糊塗到吧自己當抱枕了?

西裏爾微微側頭看著提姆發燒而泛起的臉頰上病態的紅暈,和他眼下掩飾不住的淡淡青黑色痕跡。那雙因為高溫而有些迷蒙渙散的寶石般璀璨的藍色眼眸已經藏在了眼皮下,單從提姆淺淡的唇色,西裏爾就能直覺反應現在提姆似乎意外地有些……脆弱?

昏沈的空間裏,西裏爾能夠清晰地看到提姆纖長的睫毛在散落的光影中輕顫著。

本來想要詢問對方關於傷痕來歷的西裏爾忽然間說不出口。

一向冷靜自持,溫和從容的提姆竟然會有這樣的一面。就像是從來都保持距離的小貓此刻卻難得接受了你的親近一般的感覺讓人心尖發顫。

西裏爾知道提姆並沒有睡著,只是因為身體的虛弱而陷入似睡似醒的狀態。他只能一手拿著紙杯,一手攬住提姆的肩膀,讓他更舒服些。

隔絕裏外兩個空間的拉簾突兀地伴隨著刷拉的聲音被掀開,女醫生低著頭看著藥盒上面的說明打碎了一室安寧:“一次一片……癥狀吃這個應該可以,也算是肺部感染……”

她驀然擡起頭,對上兩雙望過來的的眼睛。

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尷尬。

女醫生一下子像是一個沒上發條的洋娃娃,動作猛地停住,嘴巴張張合合,臉上的神情從呆滯轉變成恍然大悟。

女醫生瞇起眼睛,身上原本幹練的氣質卻帶上了古怪的味道。她似乎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來回打量著兩人此刻詭異的姿勢——

年輕多金的德雷克工業繼承人,韋恩少總,此刻面頰酡紅,臉色白皙得在碎金般的燈光下宛如在發光。那雙迷離的藍色眼睛滿是水汽像是水洗過的天空,這位少總裁此刻以一種古怪的姿勢被旁邊紮著銀白色馬尾的少年攬在懷中,像是一只依戀的鳥兒。

而攬住他的少年也是一副好相貌,忽略兩人存在的一點身高差,女醫生簡直要為韋恩家叫好。前有一個天天在哥譚日報以各種撒錢和撩妹的花邊新聞霸占報紙頭版的父親,現在就連韋恩家唯一稱得上靠譜的提摩西少爺難道也打算開始走上這一條崎嶇離奇的賽道,和父親在報紙頭版上見面了嗎?

視線落在那個有些發懵的綠眼睛美少年身上,女醫生在心裏默默吸氣,雖然不是找女伴,但是提摩西少爺泡男人的手段也是高超,審美也是出奇的好。不得不說,借著發燒來增進感情這種方式……她只能說,還是你們有錢人會玩。

西裏爾就看見面前的女醫生就和東方的變臉一樣臉上的神情幾番變換,最終用一種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意味深長的目光看著提姆然後又送給自己一個奇奇怪怪的帶著憐憫的眼神。

奇怪,難道在醫務室裏悶太久了也會精神失常嗎……

女醫生拆開藥盒,剪下足夠的量遞給西裏爾,眼裏還藏著那種奇奇怪怪的眼神:“這個一次吃一片就行,然後觀察一下德雷克的情況有沒有好一點,如果開始出汗,就是起效了,但是如果一直不退燒可能就需要聯系韋恩先生。”

“不,我吃藥就行。”提姆拿過遞給西裏爾的藥片,但卻馬上被西裏爾奪回。

西裏爾完全不認為現在提姆軟綿綿的手指接觸到鋒利的包裝不會被割傷,索性自己取出一粒,然後將紙杯遞了過去。杯子裏還剩一小半水,足夠提姆吞服藥片。

“那麽我就不打擾了,你們接下來可以在這裏休息,我給你們做個登記。”女醫生看著兩人的互動,不由得感嘆看上去提摩西少爺似乎要拿下這個少年了。盡管看八卦看得很滿足,但是她完全不想摻和進有錢人的愛情游戲裏去。於是她直接拉上門簾,幹脆將這間屋子留給他們,轉而去旁邊的另一個空辦公室去跟他們登記醫務室的記錄。看樣子這兩個孩子是要缺席下午的課程了。不過為了不影響他們的出勤,還是要把無故離席的理由寫上,可以讓他們拿去醫務室的證明給缺課的老師看。至少不會影響他們的成績。

女醫生離開後,昏暗的小房間裏恢覆了原來的寧靜。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好一點?”西裏爾的聲音輕得如同呢喃,對著生病的提姆宛如對待一個易碎的瓷娃娃。

無他,實在是失去了平時冷靜自持氣質的提姆才讓人恍然覺得他身形有些單薄了……盡管能夠感受到對方絕非表現得那樣手無縛雞之力,反而藏在衣服下的是勁瘦卻有力的肌肉線條,甚至可能體術非常好,但是在那張蒼白的面容的襯托下,西裏爾總是不自覺地開始擔心對方。

提姆微微顫動了一下睫毛,然後緩慢地擡起一只因為高燒而有些無力的手捏了捏眉心。

他驀然輕笑:“你很擔心我嗎?”一段時間沒有說話,盡管有喝水濡濕了咽喉,但是提姆的聲音依舊帶著沙啞。原本清冽的嗓音卻帶著一種別樣的振動,似乎有著與眾不同的魅力。

“當然!”西裏爾看提姆生著病竟然還有力氣笑,不由得心裏氣悶,將剩下的水也連通紙杯塞給了對方,“你現在可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喝水,潤潤喉嚨,別笑了。”

提姆垂眸,看著被塞過來的水杯,放在手裏沒動,反而是擡眼看向西裏爾,那雙眼睛現在像是一汪深邃的藍色湖水。他忽略心裏升騰起來的隱秘的帶著占有欲的情緒,帶著探究發問:“聽上去你還有別的朋友?”

語氣聽上去似乎漫不經心毫不在意,但是在西裏爾眼裏卻明顯的像是很在意的模樣。

“不,我還有一個認識的人是紅羅賓……”西裏爾輕聲說道,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柔軟。

“我……似乎是喜歡紅羅賓,但是他是義警,這幾乎不可能……更何況……”西裏爾深吸一口氣,心情像是被撕扯開來,帶著酸澀。他和紅羅賓是戰友,現在或許只能說是單方面的暗戀?他並不希望這種情緒給對方帶來困擾。

更何況……他不知怎麽地,在與提姆相處的時候,總有偶爾的片段被對方攫取目光……

這不對勁,他並非是那種隨便的人,不過眼下他對提姆的那種微妙情緒只是淺淡地像是浮在水面的浮萍,他不希望這種錯誤的感情繼續發酵下去。

他完全不接受自己可能莫名其妙同時對兩個人有好感。況且他完全不認為會有一種荒謬的可能,那就是他喜歡的人是同一個。

“你這幾天沒出門吧……聽說前天阿卡姆出了亂子,逃出來的精神病人到處襲擊市民。”西裏爾的眼神落在提姆被衣袖遮擋的手腕上,那裏是幾道向裏延伸的傷痕,盡管只是一瞥,但是西裏爾信任自己的判斷。

西裏爾實在是不太會掩飾自己,目光灼熱得提姆馬上就意識到對方的意思:“我路過那裏不小心被牽連,受了點傷。”

西裏爾擔憂地看著提姆:“有處理過嗎?下次不要去那些危險的地方了……”但是說到一半他又覺得很離譜,因為只要是阿卡姆出事哥譚就不會有安全的地方。罪犯們會隨機刷新在任意一個地點。

“哥譚本就不算個安全的地方,”提姆被西裏爾的話逗笑,但是卻心裏明白那是來自對方有些語無倫次的擔憂。

“你是想保護我嗎?”提姆湊近了,兩人呼吸交纏。西裏爾的毫不設防,甚至是直接說出自己對紅羅賓有好感這樣的話讓提姆不由得有些忍不住想要得寸進尺地觸碰眼前這個毫不起眼卻在他眼中溫暖的靈魂。

西裏爾移開視線,耳朵像是燒起來一樣,應該已經開始紅了。他語氣有些悶:“自然。”

心跳猛然間加速如同擂鼓在耳旁奏響。他的心裏卻不由自主地想,提姆……怎麽……怎麽這樣說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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